大約一個小時後,眾人暫時結束了與王瑩的談話,陸續離開了那間彌漫著消毒水味和沉重氣氛的病房,回到了八樓那間臨時充當指揮中心的閑置會議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界的嘈雜,會議室內的氣氛卻絲毫不見輕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和思索的表情,顯然剛才王瑩的那些供述,像投入湖麵的巨石,在每個人心中都激起了巨大的波瀾,也讓整個案件的複雜程度和牽連範圍,遠遠超出了他們最初的預料。


    林妙鳶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著,她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桌麵,沉吟了片刻,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裏帶著明顯的困惑:


    “嗯……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和我一樣的感覺?我總覺得……這件事裏裏外外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古怪。”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如果這個金蛇幫的後台,真的像我們推測的那樣,是那個‘混沌’組織的話,那以他們一貫的行事風格和掌控欲,怎麽會如此‘大方’地放任柳玲這個女人,將何家這麽大一塊肥肉,輕而易舉地分走一半呢?這完全不符合他們極端排外和貪婪的作風啊。”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尤其是……以‘混沌’組織那無孔不入的情報能力,我不相信他們會查不到柳玲私下裏早就跟他們的死對頭——‘黯蝕議會’勾勾搭搭,暗通款曲。按理來說,‘混沌’和‘黯蝕議會’這兩個組織不是早就公開宣告水火不容,鬥得你死我活了嗎?”


    她看向宿羽塵,尋求佐證:“誒~羽塵,我記得月初‘混沌’組織在櫻花國製造那起“血月”慘案之前,率先暗殺的那幾位櫻花國高層政客……事後經過櫻花國警視廳以及被抓的kia特工證實,不都是‘黯蝕議會’暗中培養和扶持的成員嗎?這說明他們對清理叛徒和打擊對方勢力是毫不手軟的。那麵對柳玲這種明目張膽腳踩兩條船、待價而沽的行為,‘混沌’組織的高層怎麽可能如此無動於衷,甚至可以說是放任自流呢?這太不合常理了。”


    宿羽塵背靠著牆壁,雙臂環抱,聽了林妙鳶的分析,他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他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然後緩緩開口,提出了一個更大膽的假設:


    “妙鳶說的很有道理。那麽,你們覺得……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性?” 他環視眾人,語氣沉凝,“就是實際上,‘混沌’組織或許根本就沒把柳玲這點小動作放在眼裏,甚至……他們可能從一開始,就不太在乎何家這三瓜兩棗的財富。”


    他稍微站直了身體,聲音壓低了一些,卻帶著更強的穿透力:“他們的真正目的,或許根本不是這點蠅頭小利。他們隻是想利用柳玲這個貪婪又愚蠢的女人,利用金蛇幫這幫地頭蛇,把徽京市這潭水徹底攪渾,製造出足夠大的混亂和恐慌!他們好趁機渾水摸魚,暗中圖謀某個……更大的、我們目前還無法看清的目標?”


    關飛聞言,粗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忍不住問道:“哦?宿羽塵同誌,你這話……是不是有點太玄乎了?這個所謂的‘方總’,他……他真有這個能耐和下這麽大的一盤棋嗎?這聽起來有點……”


    宿羽塵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非常肯定:“關飛同誌,你有所不知啊,這個‘方總’,如果我們的推測沒錯,他極有可能就是江科長的那個師兄,方恨!據江科長之前所說,這家夥可不是什麽簡單角色,他原本是龍虎山正統道士出身,卻因為觸犯門規、心術不正,而被開除出龍虎山道觀的叛徒!但他一身道法修為,卻是實打實的高手!”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後怕:“三個月前震動全國的‘元帝陵盜墓案’主謀就是他!這家夥不知道用了什麽邪門手段,竟然弄活了沉睡幾百年的僵屍忽必烈!差點就讓整個首都平京陷入一場無法想象的屍禍大災難中!還好當時,我、妙鳶、清婉以及江科長和另外一名軍方同誌及時趕到,幾乎是拚盡了九牛二虎之力,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最終將那個刀槍不入的恐怖僵屍徹底幹掉!不然後果……真的是不堪設想啊……”


    正說著,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江祖平頂著一頭有些淩亂的頭發,臉上帶著明顯的倦容,從外麵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他一進門就恰好聽到宿羽塵最後幾句話,立刻心有餘悸地接過了話茬,聲音都提高了八度:


    “誒!羽塵!你可別再提那個忽必烈了!我求你了!我他媽到現在晚上做噩夢,還能夢見那家夥瞪著猩紅的眼睛,張著滿是獠牙的嘴,嗷嗷叫著朝我撲過來呢!那場景也忒他媽嚇人了!簡直是我職業生涯的心理陰影!”


    安川重櫻聞言,那雙清澈的美眸瞬間睜大了,充滿了驚奇和濃濃的興趣,她忍不住向前探了探身子,急切地問道:“誒?江科長,你們……你和羽塵他們之前還真的打過僵屍啊?快給我們詳細講講,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說句實在話,我做了十幾年的陰陽師了,也見過不少各式各樣的妖魔鬼怪,可還從來沒親眼見過真正意義上的‘僵屍’呢?它們到底長什麽樣?和傳說中的一樣嗎?”


    一旁的天心英子也立刻來了精神,像個好奇寶寶一樣連連點頭附和,臉上滿是興奮和期待:“是啊是啊,江科長!僵屍到底長啥樣啊?是不是就和咱們以前看的那些……林正英老電影裏演的那樣,穿著清朝官服,額頭貼著黃符,一蹦一跳的?”


    江祖平看著她們倆一臉“求知若渴”的樣子,忍不住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重重地歎了口氣:“林正英電影裏的那些僵屍?那都是藝術加工,哄小孩玩的!我說實話,我們在元帝陵裏遇到的那位僵屍忽必烈,雖然按照古籍記載,它的等級大概隻是無限接近‘飛僵’的‘毛僵’級別,但要是放在現實裏,恐怕就是十個‘九叔’在場,他也絕對拿不下啊!”


    他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用手比劃著:“那玩意……才是真正的銅皮鐵骨,刀槍不入!尋常的子彈打上去就跟撓癢癢一樣!我當時身上帶的那麽多龍虎山秘傳的破邪符咒,劈裏啪啦全砸過去,結果對那家夥幾乎是一點傷害都沒有!就跟給它洗澡似的!最後……最後還得靠你們家男人——” 他指了指宿羽塵,“——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爆種,跟變了個人似的,力量速度暴漲,才險之又險地把它給徹底解決掉的!不然……不然我看呐,恐怕最後就得緊急調用軍隊,用導彈來轟了!真的半點不誇張!”


    站在一旁的笠原真由美聞言,則是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高手的不屑:“嘖~能被僅僅是‘融靈境’的羽塵幹掉的僵屍……再強又能強到哪去嘛……” 顯然,在她這位“問道境”的大高手看來,這種級別的對手還不足以讓她動容。


    吐槽完僵屍的恐怖,江祖平這才想起正事,他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臉上帶著歉意對沈清婉說道:“不好意思啊,大家,那個……我昨天晚上後半夜才睡的,一直在翻看師父給的那本古籍,所以今天早上起來晚了點,抱歉抱歉。對了,那個王瑩……她按照柳玲的計劃展開行動了嗎?咱們抓到現行沒有?”


    這時沈清婉接過話頭,語氣平穩地回答道:“沒事,江科長,你來的正是時候。剛才我們已經順利收網,王瑩已經被我們當場人贓並獲,她現在心理防線已經崩潰了。” 她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並且她還交代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信息,其中就包括……”


    於是,沈清婉言簡意賅地將剛才審訊王瑩得到的關鍵信息,特別是關於“方總”很可能就是方恨,以及柳玲與金蛇幫、“黯蝕議會”之間的複雜關係,都清晰地複述了一遍。


    當江祖平聽到“方恨”這個名字果然再次出現在事件中心時,他的眉頭下意識地就緊緊皺了起來,臉上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那裏麵有忌憚,有厭惡,似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惋惜?他低聲罵了一句:“操!果然又是這個方師兄在背後搞的鬼嗎!唉……我是真不想跟他打照麵啊……”


    安川重櫻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中的異樣,輕聲問道:“哦?江科長,聽您的語氣……難道您的這位方師兄,他的法術實力遠在您之上不成?”


    江祖平沉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抹苦笑,坦誠地說道:“何止是在我之上啊……實際上,我最初入門時,有一大半的基礎道術和理論知識,都是他手把手教給我的。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可以算是我半個啟蒙師父了……他的天賦極高,原本是師門最寄予厚望的接班人之一……可惜啊,後來他心術不正,癡迷於那些被列為禁術的邪門歪道,最終被師父忍痛開除出了龍虎山……”


    他的聲音裏帶著深深的惋惜和不解,喃喃自語道:“唉……師兄啊師兄,你到底想幹什麽呀……你到底在追尋什麽?走到今天這一步,真的值得嗎……”


    而這時,沈清婉繼續將話題拉回現實,她看向江祖平,語氣嚴肅地問道:“江科長,以你對方恨的了解,以及他背後可能存在的‘混沌’組織,你覺得他們搞出這麽多事情,會不會真的在謀劃著什麽更大的圖謀?咱們這徽京……地下會不會埋藏著什麽我們不知道的‘鎮國神器’,或者封印著什麽上古神獸之類的玩意兒?這才引得他們如此興師動眾?”


    江祖平被這個大膽的猜想問得愣了一下,他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然後不太確定地搖了搖頭:“嗯……這個嘛……我覺得應該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吧?咱們徽京雖然是著名的‘六朝古都’,聽起來名頭挺響,但仔細掰扯掰扯,也就是孫吳、東晉、還有宋、齊、梁、陳這幾個偏安一隅的小王朝……都是些割據政權,沒什麽大一統的氣象。你說能有什麽驚天動地的國寶或者連‘混沌’都覬覦的玩意?總不能是吳大帝孫權的寶劍,或者哪個亡國之君的玉璽吧?難道這些東西也能像忽必烈一樣產生異變、吸引他們不成?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這時,林妙鳶提出了另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江科長……那您說,您這位神通廣大的師兄方恨,此刻會不會就坐鎮在金蛇幫的總部裏,親自指揮這一切呢?”


    江祖平對這個猜測仔細思考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分析道:“我看……大概率不會。因為我們正統道術師,尤其是龍虎山一脈,最討厭、最忌諱的兩種旁門左道職業,就是南洋的降頭師和苗疆的蠱師,認為他們手段陰邪,有傷天和。就算師兄他叛出了師門,投靠了‘混沌’,以他過去那種心高氣傲的性子,我想……他應該也不至於自降身份,願意和這些他曾經最看不起的蠱師們為伍,天天混在一起吧?那地方估計他都嫌髒。”


    旁邊的笠原真由美聞言,卻是不以為然地嗤笑一聲,雙手抱胸,語氣帶著明顯的嘲諷吐槽道:“哼~那可不一定哦~江老弟!對於一個連培養自己的師門都能說叛就叛、毫無心理負擔的人,你還能指望他講究什麽道心、堅持什麽原則嗎?怕是早就和那幫人稱兄道弟、同流合汙、狼狽為奸了吧~為了達到目的,他還有什麽底線是不能突破的?”


    江祖平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卻發現無力反駁,最終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唉……真由美姐你說的……倒也……也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是我想當然了。”


    而這時,一直負責行動安排的關飛看向沈清婉,問了一個非常實際的問題:“對了,沈科長,那咱們接下來的行動計劃是什麽?今天要不要就調集人手,直接去衝了那個金蛇信用管理公司的大樓?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沈清婉聞言,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裏帶著一絲“你還是太年輕”的意味,她反問道:“誒,關飛同誌啊,你覺得咱們是那種頭腦一熱就往上衝的傻瓜嗎?帶人大張旗鼓地去衝金蛇幫的老巢大樓?先不說打草驚蛇的問題,你就想想,到時候萬一整個大樓裏瞬間湧出來幾萬隻、甚至幾十萬隻密密麻麻、各種奇形怪狀的蠱蟲,把咱們的人裏三層外三層地包圍了,你怎麽辦?難道咱們要人手一瓶殺蟲劑,一邊噴一邊往裏衝嗎?那畫麵也太滑稽了。”


    一旁的江祖平聽到“蠱蟲”兩個字,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他搖頭補充道:“唉,恐怕對付這種經過秘法培育的蠱蟲……普通的殺蟲劑也根本不會有效啊!昨天我回家之後,心裏不踏實,連夜又仔細研讀了一遍師父陳道長留給我的那本《蠱經釋義》,越看越是覺得後怕,脊背發涼啊!這要是那個藏在暗處的蠱師,真的學會了那蠱經中記載的哪怕隻是一招半式……”


    他的話沒說完,但其中的忌憚和憂慮已經表露無遺。


    笠原真由美看著他們倆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有些不耐煩地撇撇嘴,她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絕對的自信,語氣不屑地說道:“嘖,不就是些惡心人的蟲子嗎?有什麽可怕的!看把你們給嚇的!真就被那些小東西嚇破了膽?再說,就算那些蟲子有點門道,那操縱蟲子的蠱師不也是爹生娘養的血肉之軀嗎?我潛行過去,找準機會砍他一刀,難道他的人頭還能不落地嗎?擒賊先擒王,解決了操控者,蟲子自然就散了!”


    江祖平看著這位實力強橫卻有些“莽”的姐姐,無奈地笑了笑,耐心解釋道:“我說笠原大姐,您是‘問道境’的大高手,周身自有罡氣護體,等閑邪祟根本不敢近身,您當然牛逼,可以無視蟲海戰術。可問題是我們不是啊!我們這些小卡了米,還有那麽多普通弟兄,可沒有您這種霸道的力量啊~到時候,萬一對方不顧一切,驅動蟲海圍攻,那場麵恐怕就是蟻多咬死象了……我們損失不起啊。”


    這時,安川重櫻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一個辦法,提議道:“誒!江科長,既然蠱蟲懼怕純陽正氣,那為什麽我們不能讓咱們的人都提前帶上咱們親手繪製的‘驅蟲符’再去呢?這樣不就萬無一失了嗎?蟲子肯定不敢靠近了。”


    江祖平歎了口氣,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櫻醬啊,你這個想法理論上沒錯。‘驅蟲符’確實有效。但是……它的效果有點太‘霸道’了。它散發出的能量場是針對所有蟲類的無差別驅散。一旦我們大規模使用,符咒的力量驚動了整棟大樓裏潛伏的所有蠱蟲,導致它們受驚後不是退縮,而是瘋狂地四處亂竄,逃離那棟大樓,跑到外麵的市區裏去……那咱們的麻煩可就真的大了!畢竟咱這徽京市中心可不是無人區啊!到時候滿大街爬的都是毒蟲,引起市民恐慌和社會動蕩,這個責任誰負得起?”


    就在眾人陷入如何對付蠱蟲這個難題,爭論不休的時候,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接著,劉遠和馬剛兩人,帶著幾名精神抖擻的國安局同事,準時前來接班了。他們推門走了進來,劉遠率先立正,向沈清婉敬了個禮,聲音洪亮地說道:“報告,沈科長!劉遠(馬剛)奉命前來接班!您和關飛同誌可以放心回家休息一下了!這裏交給我們絕對沒問題!”


    沈清婉看到他們,點了點頭,隨即關切地問道:“誒,劉遠,馬剛,你們來得正好。局裏那邊情況怎麽樣?江局長他們連夜審訊周強和衛良,有什麽突破性的進展沒有?審出什麽有價值的線索了嗎?”


    這時,性格更外向一些的馬剛接過了話頭,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後怕,他壓低了些聲音說道:“沈科長,您是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江局長親自坐鎮,突擊審訊周強和衛良這倆建鄴分局的正副局長……他們陸陸續續交代出的東西……也太他媽嚇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氣才能繼續說出接下來的話,聲音不自覺地壓得更低了些:“據周強在審訊中交代……他說他之前在金蛇信用管理公司舉辦的那些奢華宴會上,親眼見到過咱們徽京市裏不少有頭有臉的幹部,都和那個龍蝦哥勾肩搭背、推杯換盞,關係熟絡得不得了!而且據他觀察和聽說,係統內部,從市局到下麵好幾個關鍵的分局,已經有不少他的同事、甚至領導,都或多或少的被金蛇幫用各種手段給腐化、拉下水了,成了他們的保護傘!這張網啊,織得是又大又密,遠超我們之前的想象!”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繼續說道:“更嚇人的是……周強還隱晦地提到,這背後牽扯到的級別……可能比我們最初預估的還要高得多!他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話裏話外的意思……甚至……甚至可能直接牽扯到咱們江南省一位已經退了休的、曾經手握重權的省一級老領導……據說裏麵的關係盤根錯節,水深得很呐!反正他說得是有鼻子有眼,非常嚇人就是了!”


    他的話,像一塊沉重的巨石,最終壓在了會議室內每一個人的心頭。原本就錯綜複雜的迷局,此刻似乎變得更加深不見底,牽扯出的勢力盤根錯節,遠超想象。所有人的表情都變得無比凝重,他們知道,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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