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白昨夜是宿在永安宮的。


    為著今日李錦琰的婚事,沈辭憂起了個大早就開始梳妝打扮。


    故而三福帶著王掌事來永安宮的時候,第一個見到的人先是她。


    在得知了事情來龍去脈後,沈辭憂的心驀地一沉。


    “靖王再怎麽沒交代也不會這般亂來,可在城中找過了?又或是他宮外的朋友家?是不是昨夜又在誰家喝多了酒?”


    王掌事連忙說:“都尋過了,遍尋了也沒有人影。娘娘可出個主意,這眼瞅著五更天亮,六更王公貴臣就都趕去了,可怎麽辦?”


    “他是瘋了嗎?”


    李墨白由寢殿而出,方才幾人的議論被他聽得清楚。


    隻見他微有怒色,眉頭緊鎖,“薑氏的麵子薄,護國公一再跟朕說等她嫁入了皇家,讓朕和太後幫襯著她,別讓錦琰欺她。這人還沒過門呢,他就這般糊塗!?女兒家婚嫁是一生一次的大事,他撂下人家傷了人家的麵子,可是也要讓朕跟著他一起顏麵掃地!?”


    “哎呦,皇上息怒,皇上息怒!”三福連忙勸道:“這還有一個多時辰,要不讓楚都督帶著虎衛軍在城裏找著?”


    “不成。”沈辭憂攔道:“你讓楚都督帶兵大肆尋找,豈不等於告訴滿城的人靖王不見了嗎?”


    “娘娘。”琦兒躬身入內,向眾人福禮後說道:“吳院判在外候著。”


    “他這個時候怎麽來了?”


    “娘娘忘了?今日是太醫院按理給您請平安脈的時候,本來是安排在晌午的時候,但您要離宮去參加靖王殿下的大婚,所以吳院判一早就來給您診脈了。”


    這個時候沈辭憂哪裏還有這心思?


    是李墨白一個勁催促著她快些去先診了脈,這兒的事不用她掛心,她才半推半就去了偏殿。


    吳世匿隔老遠就嬉皮笑臉地衝她揮手打招呼,“榮妃娘娘早上好呀~~”


    察覺到了沈辭憂臉上異樣的表情,於是在診脈的時候,他便問道:“娘娘眉頭緊蹙,是出了什麽事?”


    她搖頭,“總之是不懂事的人鬧出了不懂事的事。”


    “娘娘一大早的跟微臣在這兒說繞口令呢?”


    “說給你聽了也沒用,你幫不上忙。”


    “娘娘不妨說說看。”


    “靖王昨日出宮後,人就不見了。”


    “又不見了?”吳世匿戲謔道:“不會又去跳崖了吧?”


    沈辭憂忍不住又白了他一眼,“這個時候你還開什麽玩笑?今日是他大婚的日子,要是找不到他,護國公府上怎麽交代?說什麽也攔不住百姓議論,薑氏也定要成了滿城笑柄。一個姑娘家,怎能受得住這些?”


    “找人嘛......微臣可以找到他。”吳世匿頗為自負地說道:“隻要是活人,就沒有微臣找不到的。”


    “此話當真?”


    “微臣何必戲弄娘娘?隻是這價格......”


    他老毛病又犯了。沈辭憂答應給他三百兩,讓他盡快將人給尋出來。


    他先是回了趟太醫院,走之前告訴李墨白讓他去準備一件李錦琰的貼身衣物。


    王掌事很快回府去拿,等再回來的時候,吳世匿從懷中取出了一個小盒子,裏麵裝著一隻背甲流光溢彩的小蟲子。


    應該是甲蟲一類的,但從未見過。


    他將甲蟲放在李錦琰的衣物上,蟲子用觸角在衣物上碰了碰,很快就打開甲殼伸出翅膀向窗外飛去。


    李墨白疑惑道:“這是?”


    “皇上放心,我養了好幾年它,尋著味百裏之內它都能找到。”


    沈辭憂道:“它是能找到人,可它那麽小一點兒,咱們去哪兒找它?”


    吳世匿勾勾小拇指,才見有一根細如發絲的線正纏在他的指節上,“這根金絞絲有三丈長,跟著它走就成。”


    於是一行人跟隨吳世匿的步伐離了宮,一路朝著宮外平日裏最熙攘的街區走去。


    果然,追了兩刻鍾左右,在一酒樓外看見了李錦琰搖搖晃晃的向前走著。


    李墨白衝他怒吼道:“李錦琰!”


    他身軀一震,轉過頭來搔了搔後腦勺,不好意思地笑道:“哎呀哥......你怎麽找來了......”


    他向著眾人所在的方向走來,而那隻蟲子就落在他麵前幾米的距離,還在向前爬著。


    見李錦琰馬上就要踩下去,吳世匿連忙擺手,“王爺!!別......”


    話沒說完,他無情的一腳就已經踩了上去。


    吳世匿捂臉,不忍看見眼前慘不忍睹的一幕。


    他的寶貝小蟲蟲,就這麽一腳被李錦琰給踩死了......


    他甚至都聽見了蟲子體內漿汁爆出來的‘撲哧’一聲。


    “皇上......寶貝蟲給我踩死了,這可就是另外的價錢了。”


    後來,李墨白對著李錦琰當街劈頭蓋臉一頓罵,隻等天色亮起來,商戶開始出來擺攤,他才略收斂些給李錦琰留足了麵子。


    聽他說才知道,原來他昨天離宮後,又遇見了幾個從前一起玩樂的富家公子。


    知道他今日要結婚,幾個人拉著他非要暢飲一頓。


    後來喝多了,他出門解手的功夫就睡在了恭房裏。


    那些朋友估計以為是他走了,所以也就各自散了。


    就這樣,他在恭房裏睡了一晚上,還抬起自己的袖子給李墨白聞,“哥你聞聞,看是不是很臭?”


    臭不臭李墨白聞不到,因為他壓根就不想聞,所以屏住呼吸。


    但他身上的酒氣確實很重。


    “你日後要是再這般不靠譜,朕非要好好兒賞你一頓板子,給你長個教訓!”


    他抬起手,恨不得打爆李錦琰的頭。


    李錦琰連忙回護,口中求饒道:“啊啊啊啊!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今日我成婚,哥把我臉打腫了可不行!”


    “閉嘴!朕看見你就來氣!”


    王掌事跟在大部隊的後麵,一邊搔著後腦勺,一邊納悶地碎碎念著,“不對啊......這醉仙樓昨日找了三次,上上下下所有角落都找遍了,別說恭房,就是連恭桶裏麵都讓人翻了,可也沒見著王爺呀......嘶,當真是奇了怪了。”


    給寶貝蟲‘收屍’的吳世匿剛巧聽見了他說這一句。


    於是抬眸,遠遠兒盯著李錦琰的背影看。


    忽而,唇角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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