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憂是被李墨白親手救上來的。


    隨行的宮人帶齊了工具,粗長的麻繩也有。


    麻繩係在腰間,落入洞中再將沈辭憂抱住緩緩升起來即可。


    這樣的事多少有些風險,起初大夥兒都攔著不讓李墨白去,楚越之也自請命落入洞中將沈辭憂救上來。


    但是李墨白不依。


    一來他的女人遇到了危險,他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怎能放心別人去施救?


    二來無論下去的人是誰,那都是要和沈辭憂有肌膚之親的。


    他才不願意別的男人抱他的憂憂。


    落入洞穴後,沈辭憂一把上前就抱著了他。


    李墨白卻有些惱,“不是答應過朕,不會再做這些讓朕擔驚受怕的事嗎?好端端的,為何一個人入山?”


    沈辭憂總不能說她是來打老虎的吧?


    於是隻能隨便謅了個慌,“原本隻是在林外觀景,正巧遇見一隻很漂亮的小鹿。就想離它近一些逗逗它。它越走越入林間,那時候天還亮著倒不覺得什麽,等小鹿撒蹄子跑開了,我才發覺已經深入林間,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說話的時候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情都盡是委屈,如此這般,李墨白哪裏還人心再責怪她?


    他見沈辭憂衣著單薄,林間入夜又寒氣逼人,於是很快脫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又對她說:“別怕了,朕這不是來了?”


    他抓起沈辭憂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間,“抱緊。”


    這般將人救上去後,吳世匿第一個帶頭鼓掌,“皇上威武!”


    這鼓掌來的莫名其妙的,別人見他鼓了自己不鼓好像有些不合宜,於是一傳十十傳百,林間掌聲雷動,震的林鳥振翅齊飛。


    李墨白看了吳世匿一眼,“是你發現榮妃的?”


    “跟隨大部隊來找娘娘的時候,自己一個不小心也差點掉入這洞穴之中。如此正巧發現了娘娘在。”


    李墨白看著他指甲縫裏的泥垢,隻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是夜,大部隊露營於草原帷帳之中。


    李墨白和沈辭憂同床共枕,將她緊緊攬入懷中。


    像是抱著一個不願和人分享的稀世珍寶一般,仿佛隻要稍稍鬆開手,她便會離自己而去。


    靜默躺了一會兒,沈辭憂忽而聽見遠處似乎傳來了人歇斯底裏尖叫的聲音。


    那聲音撕破黑夜,如鬼魅魍魎,聽起來有些駭人。


    “皇上你聽見了嗎?”


    “嗯。”李墨白淡淡地回她,“不用怕,朕在。”


    “是什麽聲音?”


    “是該死的人正在赴死。”


    沈辭憂心底一驚,“何為該死的人?”


    “朕讓楚越之徹查山澗,將捕獸的陷阱排查了大半,然後命他將圍場的管領杖斃。”


    那樣多的陷阱,如果不是圍場的管領和獵戶相互勾結,他們是斷然做不到無聲息的潛入進來的。


    李墨白又半開玩笑的補了一句,“要獵獸,多少都成。這件事不是一日兩日了,朕也心知肚明,不過從前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如今獵到了你,朕卻不依。”


    沈辭憂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她貼近他,往他懷裏鑽了鑽,聽著他胸搏動有力的心跳,隻覺得安心。


    吳世匿說,男人的醋意發起來有時比女人還要厲害。


    今日事的實情,沈辭憂本不應該告訴李墨白的。


    但她不說,又總覺得自己對他隱瞞了事。這本不是什麽大事,但藏著掖著不說,反倒成了彼此間的隔閡。


    想了想,還是決定將此事告訴李墨白。


    “皇上,其實今日......是吳世匿救了我。”


    李墨白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溫爾一笑,“朕知道。”


    “皇上如何知道?”


    “他雖然郎朗當當,卻愛幹淨。今日見他指甲縫中全是泥垢,入洞穴救你的時候又看見了牆壁上的凹槽,便能想到那些都是他徒手挖出來的,而他也是以此由洞穴內攀爬而出,成功自救。如果朕沒有猜錯的話,救援的部隊即便晚到一會兒,他也可以將你救出來。”


    沈辭憂像是一個說謊話被大人拆穿的孩子,有些心虛,又有些愧疚,“可皇上為何不說?”


    “說什麽?”李墨白笑著反問,“朕點破此事,他定會追著朕討賞銀。還不如裝傻充愣,將錢省下給憂憂置辦身幾身新衣裳。”


    聽他話裏的語氣雲淡風輕,好似壓根就沒有把這件事當做一回事放在心上。


    自己的愛妃和別的男人一塊掉入了洞穴中,他難道就不好奇,不會多想嗎?


    “皇上為何不問問我為何會跟他在一起?”


    “朕並不是很在意,但若憂憂想讓朕問的話,朕也可以問一下。”


    瞧瞧,說白了心裏還是在乎。


    沈辭憂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李墨白,隻是將她上山打老虎這件事換作了去追鹿。


    李墨白聽後連忙道:“明裏不好給賞賜,暗地裏貼補他一些也無妨。畢竟如果沒有他,憂憂也不會完好無損地躺在朕懷中。”


    他怎麽就不吃醋呢?


    沈辭憂愈發覺得奇怪,“皇上難道就沒有絲毫的懷疑?按理說,孤男寡女深山野林裏共處一個洞穴,皇上應該吃醋生氣才對呀!?”


    李墨白豁達道:“相遇是巧合,被困洞穴是無奈,你沒錯,他也沒錯,朕吃什麽醋?又生氣什麽?是生氣他不該去林間閑逛,還是生氣他不該救你?”


    “可是......”


    “噓。”李墨白在她額頭淺吻一記,溫柔道:“憂憂不必解釋許多,隻要是你說的話,朕都會無條件的相信你。”


    嗯?


    說好的帝王多疑呢?


    合著自己瞎擔心了一場,人家倒跟個沒事人一樣。


    而李墨白之所以會無條件的相信沈辭憂,原因其實很簡單。


    他知道沈辭憂留在啟朝是為了什麽,也知道她對自己的愛一點也不亞於自己對她的。


    兩個人心尖都填滿了對方,哪裏還擠得下旁人呢?


    至於吳世匿為何會同沈辭憂出現在一塊兒,其實也是有原因的。


    是李墨白吩咐他看顧好沈辭憂的周全,他為了保住自己那顆腦袋,自然會對沈辭憂舍身相救。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不斷作死後我成了暴君的白月光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辛夷闌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辛夷闌並收藏不斷作死後我成了暴君的白月光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