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兒？”
劉氏聲音帶了不可置信，顫抖的嘴唇表露了此刻劉氏的震驚。
“你這是什麽話？什麽叫不成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自古以來就是這麽個道理……”
劉氏聲音變了調。
這簡直太驚悚了，女兒家怎麽可以不嫁人？
要是別家小妮子說這樣的話，劉氏定然會以為這是渾說或是女兒家的閨房玩笑。
可這話是如意說的啊，這個有一說一，堪比男兒家還厲害的女兒。
如意隻低垂著腦袋不看劉氏。
劉氏慌了神。
忙穩了心神，拉過如意的小手道
“女兒家害羞我是知道的，可是哪個女兒家不是這樣過來的，你放心，咱們妮兒這樣好，娘一定替你尋一個稱心如意的……”
“娘，我逗你的。”
如意突然道。
劉氏正預備了一籮筐的話，卻被如意一句話噎在了嗓子裏。
如意的神色認真，笑意盈盈的大眼睛如葡萄般剔透。
“你這丫頭，好好的說什麽不好，這樣嚇我，為娘就這麽一條小命，總有一天會被你折騰沒了！哼！娘就說，好好的姑娘家怎麽能不嫁人？”
劉氏拍拍胸口道，放軟了表情嬌笑著嗔怪道。
“娘，我們說好了，嫁人可以，不過啊，這嫁誰，什麽時候嫁，也得我自己同意才行啊，我可不嫁阿貓阿狗！”
如意軟軟糯糯靠在劉氏膝蓋上撒嬌道。
“噗嗤！你這丫頭也不害臊，旁人家女兒聽說親事，個個都紅著臉躲開，偏你這丫頭還要自己做主，也不知道我怎麽生了你這麽丫頭！”
劉氏愛憐的戳戳如意嬌俏的鼻頭，母女倆鬧作一團。
及至酉時末，劉氏才心滿意足從如意院子裏出去，嘴角帶著有女萬事足的笑意。
可憐了玉老爹坐立難安等了幾個時辰，結果媳婦兒被女兒哄得團團轉，該打探的消息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爹，妮兒是個有分寸的，再說她的性子決定了的事誰又能改得了？且隨她去吧，我隻盼著她有個好歸宿，別的啊，我也管不了嘍！”
劉氏一邊拆下鬢邊的一隻步搖一邊用篦子梳著秀發。
“你也別去瞎說什麽，別最後弄巧成拙，讓你寶貝女兒日後跟你有了隔閡，那可就有你受的！咯咯……”
劉氏嬌笑道。
“可是，可是……”
玉老爹一臉糾結。
“你以為你人精一樣的女兒不知道我幹什麽去的？你以為你媳婦兒我真就糊塗到被自個兒閨女幾句甜言蜜語糊弄了？不過都是看清楚了對方的意思，多說無益，何必再多添煩惱，她明白著呢！我這當娘的又怎好勉強她？”
玉老爹被自個兒媳婦兒一番話說的神情訕訕，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成了成了，你也別鹹吃蘿卜淡操心了，這梅州咱們好不容易來一趟，可不能這樣回去，趁著這會兒晴了，咱倆出去逛逛去。”
劉氏手腳麻利梳了新發髻，拉著一臉苦悶的玉老爹出了府。
如意聽了紅菱來報，點了點頭。
“小姐，你為何不把世子爺對你的幫助告訴三爺和太太呢？”
“你這妮子，這是你該操心的事嗎？該幹嘛幹嘛去！”
如意佯裝生氣道。
“我知道為什麽了，嘻嘻！”
紅菱拌了個鬼臉跑開了。
如意氣結，這丫頭，真是的，都是自己把她慣壞了。
如意靜坐半日，看著跟著南安皖一塊回來的臭蛇躺在角落裏一動不動。
許是春日的天氣寒冷，這臭蛇半點沒有剛帶回來時機靈，竟然一日懶過一日，如意也沒心思管它。
此刻看著它一閉一合的眸子，心裏閃過各種念頭。
這條蛇會不會有治療南安皖的法子？
如意搖搖頭暗笑自己胡思亂想。
真的是走投無路了麽？
想到老神醫那席話，如意心頭黯然。
沒有辦法終止他幼化的趨勢。
今天比昨天更小一天。
多少人無比期盼的返老還童其實並不是一件值得喜悅的事情，相反它在一天天奪走南安皖的生命。
這一刻真懷念千年後科學發達的世界啊。
如意枯坐許久，直到青衣進來點亮了燭火，如意才愣愣醒過神。
“小姐，你吃點東西，爺爺說世子爺這會兒好了許多，你也別再……。”
青衣安慰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如意已經一陣風似的沒了蹤影。
現在所有的法子已經用盡，老神醫這些日子為了診治南安皖，日日泡在房間裏研究。
至今也沒有一個可用的法子。
所有的結都在那個糟老頭子身上。
這些日子如意始終晾著老頭子，如今也是時候了。
打開柴房，老頭子靜靜躺在地上。
如意心頭一顫，死亡的氣息撲麵而來。
憑著殺手對死亡的敏感，如意已經感受到對方死亡多日。
看來自己沒說錯，果真沒幾天了。
可惜可惜！唯一的法子斷了。
如意轉身離去。
剛剛衝忙趕來de青衣一頭霧水。
待弄清老頭子已死的事實，青衣尖叫一聲，忙命人喚來爺爺。
老神醫胡子拉碴，滿麵疲憊，看著自己的孫女兒還是擠出笑臉，生怕嚇壞了她。
待看清地上的老頭子冰冰涼涼淒淒慘慘的模樣，不僅老淚縱橫。
那日本就是他的死期，是自己非要逆天改命，想要再留他在這世上。
都怪自己。
讓他死都沒有得到安寧。
長歎兩聲，老神醫也轉身離去。
“讓他有尊嚴的走吧，好歹也是那小子的叔叔”。
老神醫艱難的吐出這句話。
這要求的確過分，說這老頭子是南安皖的仇人其實也不為過。
讓一個小姑娘善待自己師父的殺身大仇人。
虧這老頭子說得出。
如意沒說話，隻淡淡揮了揮手。
青衣領命轉身離去。。
就算是為了成全南安皖和花玉露之間的兄弟情義。
糟老頭子得到了平和安寧的葬禮，這樣的結果相比較原本設想過葬身火海要好許多，好歹也算留了一個全屍。
老頭子死了，日子還是要照常過。
如意原本忙碌的生意被扔到一邊，反而一天天抱著書本不肯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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