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城。


    隨著韓王入主齊都,齊相張耳治理齊國。君臣坐鎮大國,臨淄城一日比一日穩固。


    城中人口也一日比一日少。


    原本因為害怕楚國而聚集來臨淄的百姓,大部分都回去了各自的家鄉。城中的百業開始興旺。


    商人們也開始行動,走南闖北。


    原本的臨淄是畸形。


    原本的齊國是臨淄頭大,身體衰弱。現在的齊國,漸漸正常。


    上午。


    熱鬧喧囂又雄偉壯麗的臨淄城。


    韓王宮,小殿內。


    韓嬰剛剛食了早飯,閑來無事又不想搭理欲求不滿的宮中美人。便坐在小殿內,拿著書卷看書。


    這天下兵書他都看過了,也研究過了,很有心得成果。也漸漸不再隻看兵書,也看韓非子、春秋這些。


    現在他手中的竹簡就是本家韓非子。


    郎中令昭勳從外走了進來,滿臉喜色的行禮道:“大王。虞將軍派人送來了二賊首級。這是表文。”


    他身後跟著兩個郎中,一人抱著一個木頭匣子。他則拿著一個精致盒子舉過頭頂。


    韓談下去取來盒子,交給韓嬰。韓嬰打開後,取出絲絹觀看,笑道:“果然是跳梁小醜,不值一提。”頓了頓,他對昭勳說道:“把人頭掛在臨淄城上,震懾小人。把他們的家眷遷徙去商地。交給商相管束。”


    “是。”昭勳躬身應是,又見韓嬰沒有打算看二人人頭的意思,就很識趣的帶人離開了。


    韓嬰的臉上露出笑容,自言自語道:“其實他們起兵也不是壞事,牽連了很多的野心家,心懷齊國的人。隨著這最後一批不安定的人的滅亡。齊國算是真正穩固了。”


    “再也不會有人會以田氏的名義起兵了。”


    韓嬰搖了搖頭,收起了笑容,讓韓談取來了三齊地圖觀看。


    齊地還是不同。他打算王駕巡視三齊,看一看自己的齊國人民,也讓齊國人民看一看他們的大王。


    順便,他也想去魯地祭祀一下孔子


    這輕重得把握好。


    隨行的人不能太多,以免靡費。


    也不能太少,以免出現意外。


    .............


    齊與楚邊境。


    楚國的疆域。


    楚軍大營建立在一條小河邊上。營寨連綿十餘裏,兵強馬壯,氣勢十足。


    但也顯露出了不明顯的頹勢。


    項羽本來帶兵在齊國境內,聽聞田橫投降韓嬰之後,就帶兵回到了現在楚國疆域內,不敢在齊國境內逗留,以免與吞並了齊國,實力大增的韓王嬰在齊地交戰。


    他在齊國作亂屠殺齊國人,與齊國人仇深似海。


    齊地不是他能安心待著的地方。


    但他又不甘心完全退兵,就鬧了別扭。繼續屯紮在邊疆地區,名義上是觀望局勢,看能不能有機可乘。其實就是不服,不甘。


    楚軍受到項羽戰敗的影響,馬步軍士氣受挫。


    士卒不再有無敵信念。


    尤其是與鐵浮圖交戰,並戰敗的騎兵。


    因為騎兵損失慘重。殘餘的騎兵被項羽整編成為了一軍,擁有獨立的一軍大營,坐落在中軍的邊上。


    整座軍營除了戰馬的嘶鳴聲外,幾乎悄無聲息。士卒人人沮喪,甚至連戰馬都似乎打了霜的茄子,蔫巴。


    百人將許雲盤腿坐在帳篷前,呆呆的看著天空許久,長歎一聲道:“韓王吞並齊國,火是真的燒到楚國家門前了。以後韓、楚恐怕要連年大戰了。我倒是不怕,但這對於楚國人來說,絕非好事。”


    他想到了自己的家眷。項羽帶兵在外,連連取勝。雖然百姓要出物資,徭役也繁重。但楚國強大,百姓的生活還算可以。


    但如果韓、楚大戰連年,項羽無法取勝,長此以往,百姓的生活必定受到重創。


    “以前我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我竟然會認為韓王有資格與大王在戰場上爭殺。”許雲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騎兵大戰的恐怖記憶,身體打了一個激靈。今天很寒冷,但比不上他內心的寒冷。鐵浮圖的強悍,簡直如夢魘一般。讓他恐懼。


    “不。騎兵戰敗之後,我甚至開始覺得大王未必是韓王的對手。盡管大王已經安撫我們,並下令仿造韓軍騎兵,建造新的騎兵。”


    許雲苦笑道。


    全軍無敵的信念,已經被擊破了。


    他雖然仍然不怕死,但膽氣不如當初了。


    真是頹廢沮喪啊。


    如許雲之輩,在這騎兵軍營之中比比皆是。正如項羽所料,騎兵想要恢複戰力、士氣,任重道遠。


    中軍大營。


    士卒披堅執銳,戒備森嚴。


    大帳內外,執戟郎整齊肅然。


    大帳內。項羽穿著常服,跪坐在主位上,拿著碗筷酒食,臉色難看。


    與韓嬰交戰的情形,不斷的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他憤怒又不甘。


    沮喪又不爽。


    如果是堂堂正正的交戰,他是不會輸的。但韓嬰用了詭計,他就像是一個蠢貨直衝韓嬰的埋伏而去,最後戰敗了。


    他敗的不甘心,實在不甘心啊。


    不甘心又化作了憤怒。他一個人喝悶酒喝了不知道多少次。


    群臣都勸說他回去彭城休整。


    他就是不聽。


    “我還有機會。”項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悶酒,厲聲說道。雖然他內心知道,即墨、莒縣之事,恐怕是一場笑話。


    腳步聲響起,項羽抬頭看去,見到範增從外走了進來。他覺得很沒麵子,看著範增這張老臉,又羞又怒。


    “大王,齊地傳來消息。即墨、莒縣被韓王嬰平定,二田被殺。”範增躬身一禮,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道。他的內心在咆哮,豎子,還不退兵回去彭城。你在這裏不肯走的樣子真的很難看,而且白白消耗糧草輜重。


    項羽的臉色更黑,呼吸一滯。盡管他知道二田叛亂隻是一個笑話,但也沒想到結束的這麽快。


    他也再沒有理由,留在這裏不走了。項羽深呼吸了一口氣,無奈不甘又憤怒道:“傳令退兵回去彭城。派人去洛陽,與劉邦修好。商議一起聯絡匈奴買馬。”


    早該如此了。範增鬆了一口氣,應道:“是。”


    範增走後,項羽重重扔了酒杯,厲聲叫道:“韓嬰,你別得意。隻要有好馬,你的騎兵不難仿造。等下次交戰,我必定取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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