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盛的軍營就在城外。


    臨淄乃是大城,田橫又在城中囤積了許多的糧草輜重。


    糧食調遣,一日便辦妥當了。


    次日一早。虞盛下令士卒開拔軍營,起兵前往即墨、莒縣。


    “噠噠噠。”


    大隊人馬行在道路之上,“韓”、“虞”字旌旗迎風飛舞,烈烈作響。


    隊伍的中間位置,虞盛與婁敬策馬並排而行。虞盛憂慮道:“敬。我雖然原本就是齊將,但因為外姓不受重用。現在的兵馬是整合精選而成。士卒剛剛歸附我,我沒有太高威望。而田吸是田氏,是舊王族。我恐怕士卒不肯為我作戰。我戰敗不要緊,恐怕壞了大王的大事。”


    頓了頓,他又滿臉期望道:“敬,你足智多謀.......”


    不等他把話說完,婁敬笑著打斷道:“盛。我已經有策謀。”


    “請教我。”虞盛眼睛一亮,一拱手道。


    “田吸是自大起兵。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盛,你可派人前往即墨、莒縣附近,許諾殺了田吸、田費兄弟,都有重賞。我相信很快就有壯士行刺殺之事,砍下二人首級。或許大兵還沒到達即墨,田吸就已經死了。”婁敬說道。


    虞盛驚訝,就這?遲疑片刻,他便按照婁敬的策略行事。他相信婁敬,而且也沒有別的辦法。


    他帶領新整合的軍隊,實在是沒有信心與田吸正麵交戰。


    婁敬看出虞盛將信將疑,卻沒有多說。沒辦法。人雖然都是血肉之軀,但才能、性格,各不相同。


    他與虞盛。


    勇氣、力戰,他不如虞盛。


    但論智力,虞盛不如他。


    比如韓嬰。韓嬰了解局勢,知道田吸。所以對田吸不是很在意。


    但虞盛.......太看得起田吸了。


    ............


    即墨。


    肅殺之氣愈發濃鬱,使得即墨成了龍潭虎穴,充滿危機。


    戒備森嚴的大宅,書房內。


    田吸坐在主位上,聽著前方官吏稟報,臉上露出笑容,說道:“虞盛?這人不過是我田家走狗,不是我的對手。婁敬?更是聞所未聞的無名小人。韓王嬰如果派遣彭越過來,我就隻能鎮守即墨。但派遣這二人過來,我就有想法了。”


    他忽然住口,讓官吏離開,然後彎腰從案幾下的盒子內取出地形圖鋪展在案幾上,低頭觀看地形,思考對策。


    如果能兼並虞盛的萬餘兵馬,他的兵力、威望就能隨之大增。


    他甚至可以自立齊王。


    將軍與齊王的號召力,份量不同。他自稱齊王,能獲得更多人的支持。


    他越想眼睛越亮,並很快有了計劃。打算在非昌這個地方擊潰虞盛。


    非昌是即墨本縣的一個地方。


    等虞盛帶兵到達非昌一定人困馬乏,而他以逸待勞,養精蓄銳。


    他的才幹武勇又勝過虞盛,豈能不勝?


    想到這裏,田吸不再猶豫,立即依計行事。


    當夜。


    田吸身披重甲,率領親兵百餘人離開大宅,前往城牆巡視。穩定軍心,激勵士卒。


    自從起兵之後,他每天都會這麽幹。


    巡視四座城牆,並非簡單之事。當田吸巡視完城牆已經是深夜,也很累了。離開南城門後,田吸率領百餘親兵往大宅返回。


    就在他們途經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旁邊殺出了一支兵馬。


    有人厲聲大叫道:“健兒們。大王仁義,安定齊國。與楚王項羽為敵,為我們齊國人報仇。”


    “他做王,對我們齊國人有利。”


    “田吸起兵,乃是逆勢而為,必死無疑。”


    “再則。田橫壯士,威望蓋世,都已經歸順大王。更何況田吸這等跳梁小醜?殺了他,取其首級獻給大王。我加官進爵,你等也有肉羹。”


    “嗖嗖嗖!!!”


    “哢嚓,哢嚓。”


    這大叫聲落下,黑暗中的人馬或扣動扳機,或彎弓射箭。當即有許多箭矢射中了田吸與他的戰馬。


    田吸的戰馬哀鳴一聲,倒在了地上。田吸身中數箭,卻隻是受了輕傷,就地一滾站起,厲聲大叫道:“張河,我待你不薄,你卻背叛我。”


    他聽出聲音,乃是心腹張河。


    黑暗中,張河冷笑了一聲,卻不回答。他為了重賞背叛田吸,確實不體麵。不敢與田吸對質以免顯得自己更加小人。


    田吸帶兵巡視城牆,他的親兵雖然強壯,但已經疲憊。張河以逸待勞,又先發製人,很快帶兵擊潰了田吸的親兵。


    砍下了田吸的人頭。


    “小人,你不得好死。”田吸怒目圓睜,大罵張河而死。


    張河仍是不答話,殺了田吸之後,立刻帶兵控製了田吸的大宅,號令即墨。


    他是田吸的心腹,本身有一定威望。再說田吸都死了,人心也就散了。


    他勉強控製了城池,派人把田吸的人頭送去給虞盛。


    無獨有偶。


    在得知田吸被殺之後,有人起兵殺了坐鎮莒縣的田費。


    兄弟二人都死於非命。


    .............


    上午。


    寒風刺骨。


    即墨城外。張河率領一大批人打開城門,準備迎接大將虞盛。


    不久後,虞盛率領大隊人馬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虞盛騎乘駿馬,身披重甲,看著前方即墨城池,喜氣洋洋的轉頭對身旁的婁敬說道:“敬啊,你真是大才,不費一兵一卒,就斬了田吸,田費。平定了即墨、莒縣。”


    婁敬很是爽快道:“這並非我的功勞,當然也與將軍無關。隻是大王仁義,百姓歸附,已經穩住局勢。田吸逆勢而行,落得這樣的下場,並不奇怪。”


    虞盛連連點頭,這當然與我沒關係。我隻是走了一段路而已,田吸就死了。


    有句話叫狗仗人勢,我這鷹犬,仗的是大王的威風啊。但是婁敬比我強,他出了一個主意。


    很快,城門到了。虞盛收起心中雜念,先派人控製了城池,以免陰溝翻船。他這才帶著婁敬策馬上前,安撫了張河等人。


    入城之後,他就坐鎮即墨。派人解散了田吸、田費留下的軍隊,把二人與參與叛亂人家的家眷集結,派人送去臨淄交給韓嬰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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