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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我家。”宋靳側著身體,看向江迷的眼神裏多了些許的玩味。


    嘖——


    莫名有種大型社死現場的感覺。


    江迷張大了眼睛盯著晏灼,她沒想到他們竟然會住得這麽近,近到門對門。


    江迷眨眨眼,又眨眨眼,表情有點兒呆,胸腔裏悶得不舒服,隔了半響終於憋出了一句話,“晏灼,你究竟想幹什麽?”


    宋靳雙手插入褲袋裏,似是凝眉思索了下,那雙似能洞察人心的黑眸對上江迷的視線,“我剛剛就已經說了我在認真追求你。


    江迷,你發燒了,如果你能給我機會,我下一步就想給你燒開水,給你喂藥,然後守著你睡覺,等你燒退了再回家裏睡覺,我想做男朋友該做的每一件事。”


    “……”這算什麽事啊?


    艸——


    江迷好不容易穩下來的小心髒又‘砰砰砰’地一頓亂跳,簡直氣笑了,“天都黑了,白日夢白天做~”


    說完,不再理會這個隨便撩人心情的男人,開了自家門,往家裏走。


    身後傳來晏灼篤定的喊聲。


    “江迷——我不會放棄的。”


    江迷身形猛然一頓,回眸去看,他背光而站,身形高大隱在黃昏時分的光暈裏,江迷有些看不清他那張俊容,甚至透過他看到了那個少年,光線跳躍在他的發頂,他的聲音聽起來遙遠又堅定,像是隔了千山萬水,又像是回到了曾經…


    江迷心悸得厲害,“你說什麽?”


    “我說……”


    “等一下。”江迷眨眨眼睛,盯著晏灼說:“從前有個人和我說過同樣的話。”


    宋靳心口一滯。


    他當然知道這句話是誰說的。


    “你知道說這句話的人後來怎麽了麽?”


    隱在光線裏的宋靳臉上的表情細微的皸裂,他凝著江迷,目光比水色還要難琢磨,不說話。


    “他死了~”


    -


    -


    江迷回到自己的房子裏,把購物袋裏的東西一一整理歸置,又燒了開水,雖然沒什麽胃口,但她還是準備吃碗紅湯麵了再睡。


    別看她有條不紊的做事,實則紅湯麵裏的醬油多倒了一勺,把飲料和水放進冰箱裏的時候順帶連藥片也放在了冰箱裏。


    麵囫圇將就著吃了,吃完麵吃藥片的時候細細找了一圈才找到。


    按照藥量吃了藥就睡下了。


    -


    -


    這一夜又在夢裏沉沉浮浮。


    西風狂作,雨傾盆而下。


    小江迷在勞改所的大廳裏站了整整一天,勞改所的工作人員第三次從自己的位置上走到她的麵前,苦口婆心道:“哎呀,小姑娘,你快回去吧,宋靳現在不願意見人。他讓你回去好好讀書,等他出來了,你能應他一件事就行。”


    工作人員也是服了,就沒見過這麽執拗的小姑娘。


    一看這姑娘就知道還是個小高中生,現在的小高中生都這麽情深啊?都能追到勞改所來~~


    小江迷背脊挺得筆直,工作人員說什麽她都不理。


    從白天站到黑夜。


    這是她放假後來的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因為國慶假期要結束了,她得回學校上課了。她會聽他的話,好好讀書的。


    最終她沒有見到他。


    …


    宋靳在勞改所裏呆了六個月,等到他出來的時候,江迷還有兩個月就要參加高考了,前期的奮戰複習,最後的兩個月竟讓人感覺略顯輕鬆了。


    江迷再次見到宋靳的時候正值傍晚放學,日落西山,彩霞鋪了半邊天。


    宋靳剃了寸頭,穿了件白色的寬鬆版戴帽衛衣,他的雙手閑適地插在黑色的褲袋裏,幹淨的球鞋隨意地踢著地上的小石子,小石子滾落到門衛旁邊的花壇裏,不知去向。


    夕陽打在他的身上,地麵上的影子輪廓分明,高挑慵懶。


    他漆黑的雙眸隨意地掃著從學校裏三三倆倆走出來的學生,沒看到自己要見的那個人時,又垂下眸子踢了兩顆石子。


    他會找這種無聊的事做實則是因為他此刻的心情非常緊張。


    終於踢掉了路麵上僅剩的兩顆石子,他又抬眸朝著校門口張望。當江迷的身影映入眼簾時,他倏地站直了身體,不動了,乖得不像話。


    宋靳的皮膚變黑了,大約是因為剃了寸頭,整張臉看起來更加硬朗。


    江迷站在宋靳的兩米處,就這樣看著宋靳。


    兩人遙遙相望。


    江迷鼻頭發酸,淚花在眼眶裏拚命打轉,就是不願意掉下來,她覺得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特醜。


    江迷繞開他,往公交車站走。


    宋靳在勞改所裏想過無數次和心愛的女孩見麵的場景,唯獨這種一聲不吭一句話都不願意同他說的沒想到過。


    或許潛意識裏是存在的,隻不過他不敢想。


    勞改所裏的自己醜爆了,那麽醜怎麽能叫小江迷看了去?


    宋靳看著江迷越行越遠的單薄背影,心裏像是爬了一萬隻螞蟻,抓心撓肺的難受。


    江迷是不是生氣了?


    ……


    “喂,你個笨蛋,不走啊?”江迷的眼睛紅通通的,水潤潤的,朝著立在原處的宋靳喊。


    路對麵的海棠花有白色的花瓣掉落下來,江迷朝著宋靳招手,花瓣隨著她的動作漫天地飄,像一幅勃勃生機的春畫。


    宋靳硬朗的俊臉掛上大大的微笑,“來了~”


    他的腿修長,幾個闊步就追上了小胡娘,他站在江迷的身旁,側目認真看著半年未見的姑娘,頭發依舊烏黑,馬尾隨著她的走動一晃一晃的,皮膚似乎比之前更白皙細膩,眼睫毛卷翹像街上櫃子裏擺放的洋娃娃,下眼尾處有顆小痣,連小痣都叫他心動的女孩啊~


    夕陽拉長了他們的身影,他偷偷移動了角度,他的左臂和她的右臂聯結在了一起,就好像是在手牽手。


    -


    -


    “你有沒有想我?”宋靳問。


    “……”江迷橫了一眼過來,沒答。


    “我在裏麵的時候每天都想你。”宋靳自顧自道。


    “……”江迷又白了他一眼,想她會把她拒之門外?


    “我還想到了我們的未來。”


    江迷的步子微微一頓,終於說了第一句話,“……未來?”


    “我讓我爸托人幫我報了名,我要去入伍。阿迷,你會有一個軍人男朋友,是不是很颯?”宋靳說到這兒的時候舔了舔上顎,有點犯煙癮,但江迷不喜歡煙味,在勞改所裏,戒了半年。


    宋靳的一句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江迷的腦袋裏炸開。


    她停下了步子,“你要入伍?”


    宋靳也跟著停下來,鄭重點頭:“嗯。”


    “等等,什麽就軍人男朋友了?”江迷看向宋靳的表情是:宋靳,你他媽就會往自己臉上貼金。


    宋靳不樂意了,黑湛的眼睛裏堆滿了墨色,“江迷,我為你這樣了,你還不願意我做女朋友?”


    “怎麽,想放棄?”江迷諷了句,微垂的眼瞼不看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她的周身又設立了一層厚厚的牆。


    她就像是一隻刺蝟,你愛她,你就會遍體鱗傷。


    宋靳有些咬牙切齒,沉了好幾次氣息,不服輸地拉住了她的小臂,身體往前邁了一步,眸色深深地凝著江迷,“怎麽可能?”


    說完,鬆了她的手,雙手又插會褲兜裏,“江迷,我是不會放棄的。”


    “哪怕是我不喜歡你,僅僅因為感動,你也願意接受我這樣的女朋友麽?”江迷看著宋靳的眼睛時似乎是要看到他的心裏。


    宋靳慵懶的站姿微微一頓,也就這樣看著江迷。


    隔了足足半分鍾,“好,就算是感動,我也要你,我不信,漫漫歲月,你對我沒感覺。”


    江迷別有深意地看著麵前倔強的少年,突然唇角掀起了笑意又狠狠壓下去,一本正經地說:“那——男朋友,送我回家吧?”


    江迷說完這句話,不再看宋靳,闊步往前走,宋靳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眸光亮若星辰,唇角的笑意再也忍不住。


    宋靳半天才緩過神來,反射弧慢了一個地球,“……來了,女朋友。”


    原本江迷是要坐公交車的,但是走到公交車站,公交車沒來,於是兩個傻子又往下一站走,走到了下一站,又走下一站,中間有一班公交車開走了…


    兩個傻子看著公交車離去,相視一眼,傻乎乎地笑了。


    -


    走了三四站,夕陽落下山頭,街道兩旁的路燈緩緩亮起,遠處萬家燈火,兩人走著走著,宋靳幾次伸手想要牽住江迷的手,幾次觸碰上她嬌嫩的皮膚又悄悄退縮,他的腦袋裏拚命告誡自己:別著急…急什麽?


    女朋友就在身邊,離牽手還遠嗎?


    -


    終於,江迷走累了,改成了宋靳背著女朋友走。


    真好,背著的接觸麵積難道不比牽手的接觸麵積更多?


    宋靳暗暗得意。


    -


    女朋友的書包掛前麵,背上的女朋友好輕啊~


    宋靳像是背了全世界,腳步輕快…


    -


    “你什麽時候去當兵?”


    “等我爸那邊的消息。”


    “你爸?我從來沒聽你提過你爸爸…”好奇寶寶江迷問。


    “怎麽,醜媳婦想見公婆了?”宋靳說渾話。


    “滾——誰醜媳婦了?我是漂亮媳婦~”江迷氣樂了。


    “嗯,迷迷最好看,”宋靳輕笑了一聲,目光變得很深沉:“我爸……他重新組建了家庭,我就一直跟著我奶奶生活,兩年前,我奶奶也去世了,我就一個人生活了…”


    江迷沉默了,隔了會才說“哦。”


    -


    -


    “嘩啦啦——”


    “嘩啦啦——”


    像是水聲,江迷終於在夢中清醒過來,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裏一片黑暗,她醒過來時腦袋裏還有些懵,她這是在哪兒?


    宋靳呢?


    耳邊的聲音更響了…


    江迷總算有點回味過來,她在她的新家。


    她摸著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靠近十一點了。


    開了燈下床拉窗簾,外麵月圓風高,沒下雨。


    難道她是睡前忘記關水了?


    江迷正了正神色,吃了退燒藥,身上出了汗,衣服黏在背上難受,咽了咽口水,隻覺得喉嚨似乎更疼了。


    她披了件衣服循聲往衛生間走。


    不看不知道,一看不得了。


    衛生間裏的水管居然爆裂了,水不斷地往外呲,衛生間裏簡直是水漫金山寺了。


    江迷踩著拖鞋就拿著抹布去塞水管,拖鞋幾秒鍾就浸濕了,腳底冷得她一個激靈。


    這方法不行,她得找物業。


    她又慌忙踩著濕了的拖鞋回房間拿手機,手機拿到手裏時才發現自己忘記記物業的號碼,拍了下腦門,又飛快地拿了鑰匙出門。


    江迷猛地打開門,竟看到對門的晏灼恰巧開門拎門把上掛著的外賣。


    宋靳看到江迷焦急的神色,額前的頭發在滴水,眉心鬱結,“怎麽了?著火了?”


    江迷想著下樓找物業也需要時間,“……不是著火,是水管突然爆了。”


    宋靳外賣也不拿了,從房子裏麵走出來,剛走到江迷家門口,就已經聽到她房子裏傳來的水聲,視線恰巧掠過她濕了的拖鞋上。


    “還在感冒,你快去換雙拖鞋,我幫你檢查水管。”


    江迷腳上的傷被冷水一刺激,又疼又冷,沒逞強乖乖點頭,“嗯。”


    宋靳徑直進了她的房子,視線極快地掃了眼房子的格局,和他的房子相比,這兒就像個鴿子窩。宋靳好看的眉峰輕輕地蹙了蹙,站在了衛生間門口,看了眼洗手台下邊水正在嘩啦嘩啦的流淌,而那塊堵著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還有毛巾嗎?我幫你先堵住。”


    換了拖鞋的江迷回房間拿毛巾。


    江迷回去拿毛巾,宋靳掏出手機打於峰的電話。


    於峰接電話很快,“晏先生。”


    “叫個修水管的工人過來。”


    躺在被窩裏抱著老婆的於峰:“……是。”


    宋靳掛了電話,江迷拿毛巾過來,宋靳接過毛巾,加上原本掉在地上的毛巾,暫時堵住了出水口,洗手台下邊有閥門,他順手把閥門關了。


    出水處的水流明顯小了。


    江迷就站在衛生間門口擔憂地看著,剛剛晏灼叫於峰找修水管的工人,她默了默,“……其實,我可以自己去找物業的。”


    “物業隻管外麵的水管,可不包你家裏的水管。”宋靳站起身,順便拿起拖把開始清理水,“這邊的房子和雲悅那邊相比,沒有恒溫係統。之前太冷,現在又升溫,水管可能不耐凍,所以裂了……”


    “我自己弄~”江迷看晏小公子竟然直接拖起地來了,忙道。


    “你聽你的聲音,感冒了就乖乖去沙發上休息,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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