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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科室裏不算繁忙,江迷昨晚將就了一夜,本想後半夜打個盹的,沒想到她剛想趴下,辦公桌上的電話催魂似的響了起來。


    江迷心裏一疙瘩,接了電話。


    “是誰在值班?”電話那頭的聲音焦急問道。


    “江迷。”


    “江醫生,請速往二樓手術室。東元路海城石油加油站,有個車主在加油的時候抽煙,引起爆炸,當場被震飛,車子被炸毀,車上有三名男士,喝了酒,受傷嚴重,另外被殃及的還有整個加油站的工作人員,我們急診科全數出動,人手不夠。”


    江迷秀眉擰成一團,神情嚴肅地回答:“好,我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後,江迷便同值班護士說了一聲,快步去了電梯間,下了二樓。


    江迷看著電梯邊不斷跳動的數字,心中感慨,睡覺是一件多麽奢侈的事情啊,竟然還有那麽多年輕人選擇熬夜。


    嘖~


    江迷在手術室裏站了一夜,腳底的傷鑽心的疼,卻也有個好處,疼痛感激跑了她的瞌睡。


    滋味真他媽酸爽。


    她接的這位病人是加油站的工作人員,在發生爆炸時大概下意識地用手擋著以護著頭部,導致上臂外側部分的肉全部被炸沒了,幸好隻是炸沒了肉,未傷及骨頭,否則整條手臂怕是要保不住了,江迷花費了大量的時間清理傷口。


    站在對麵的醫生是急診科的實習醫生,認真仔細地看著江醫生的每一個步驟。


    旁邊的護士正在和麻醉師邊幹活邊閑聊。


    “還好這場事故發生在晚上,要是白天,那簡直太可怕了!”


    “就是啊,海城加油站是我們市裏最大的一個加油站了,每天那麽多人流量,這車主腦袋裏是塞了糞了?加油還敢抽煙?簡直就是禍害人間啊!”


    “剛剛那車主車上的三位病患我看到了,燒傷得很嚴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哎,真慘…”


    “警方那邊已經介入了,也不知道這個車主會被判幾年。”


    “要判也得等車主醒了吧,他現在都深度昏迷了。”


    “……害人害己啊~”


    “……”


    江迷抽空瞥了眼說話的兩人,繼續埋頭苦幹。


    -


    -


    黎明前的夜是極致的黑,但是總有曙光。


    江迷連軸轉了三場手術,最後一場手術結束已經是上午十點了,她換下手術服時發現整個後背都浸在了汗水裏,腳底的疼痛已經麻木,雙腿像是踩著棉花,發軟。


    走出更衣室時,恰巧碰上了剛剛查房回來的廖百合。


    廖百合幾步就走到了江迷的身旁,連忙把自己昨晚的戰績告訴了江迷,“江醫生,我和中介約了上午九點看房,本來想過來上班的時候告訴你,沒想到你在手術,所以我又幫你改了時間,你現在下班嗎?要不要我把中介號碼……”給你?


    後邊的話還沒說完,廖百合就一眨不眨地盯著江迷的小臉瞧。


    江迷做了一夜的手術,繃直了的神經此刻終於鬆懈了下來,一放鬆,她才發覺整個腦袋昏昏沉沉的,卻依舊打起精神來聽廖百合說話。


    她伸手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見廖百合後麵不說話了就看著自己,“怎麽不說下去了?”


    “江醫生,你要不要先去休息室裏休息會?我幫你和中介改約時間,你看你臉色都白了。”廖百合擔心地說道。


    溫暖的陽光照耀著江迷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她看起來非常疲憊,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


    江迷的確需要休息,她又餓又累。


    “你剛剛說幫我約了中介,房子在哪兒?價格怎麽樣?反正都累了,如果合適的話,我立馬簽訂租賃合同再休息好了。”


    “你這樣會不會吃不消啊?江醫生,你是人,就是鐵打的也扛不住啊~”廖百合關切道。


    “沒事~你現在有沒有空,和我講講房子。”


    廖百合沉吟了兩秒,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道:“江醫生,這樣吧,我和主任稍稍請會兒假,陪你去看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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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其實租房是一件很繁瑣的事情,廖百合記得自己找房子的時候,每次都是趁著下班或者休息的時候跟著中介四處跑。不是房子稱心卻因為價格而望而卻步,就是距離海城人民醫院實在太遠了,上班太不方便而選擇放棄。


    她這次租的房子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價格貴了點,但至少找到了個合租人和她一起分擔房租。


    所以擁有一身經驗的她擔下了江迷租房的重任。


    可惜,她滿腦子的經驗遇上晏灼時竟失去了用武之地。


    “是去金城公館?”江迷聽到廖百合說的地點後,雙眸裏裝了訝異。


    江迷知道金城公館,那邊的房子距離醫院很近,開車過去也就十來分鍾弄的樣子,周圍硬件設施成熟,一梯兩戶,物業也非常給力。


    因為地段好,房價高不說,就單單房租也能叫人嚇一大跳的。


    “那邊很貴吧?”


    “不貴~江醫生,你這得誇我運氣好。這家人家是我直接聯係的房東,我昨晚去了我們小區門口的中介,和中介約了兩家後,出來的時候就碰上了這家房東,不經過中介的話,先就省了一筆中介費。”廖百合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我看你這麽累,不如就直接先去這家看一下,你要覺得可以,中介那邊的,我們直接推了便是。”


    江醫生聽她說得有理有據,當即笑道:“好,我們先去看一看。”


    -


    -


    房子坐落在小區最北邊,旁邊靠著人工湖,21層,一室一衛兩廳,房間和客廳都是落地窗,正對著人工湖,外邊的景色宜人。


    窗戶開了條縫,又微風徐徐地吹進來。


    房子的主人把房子保養得極好,地板透著暗紅色的光,家電又齊全,對江迷這種急需房子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專門為她準備似的。


    江迷踩在質感極好的木地板上,心尖躍上喜歡。


    廖百合亦是喜歡這小房子的格局,心裏冒著酸溜溜的小泡泡,哇哦~晏灼追求江醫生,可真夠能下血本的。


    嘖嘖嘖~~~


    這房子少說也得四五萬的租價。


    房東是個四五十歲的太太,妝容精致,保養得宜,她輕輕笑起來的時候唇角有兩顆梨渦,“這房子其實是我女兒買的,之前她覺得我們太煩了,一直想有自己的小窩,就背著我們買了套小居室,這個月,她就要嫁人了。房子不住人哪裏還有人氣?所以她又托我把房子給租掉。你們說說,現在的年輕人啊,就是花頭多。”


    江迷聽著,越看越喜歡這間房子。


    她和廖百合相視一眼,廖百合接收到目光後,直接笑著砍價:“那房東阿姨,價格上還能再便宜點嗎?”


    “一年一萬二已經很便宜啦~”太太微微蹙了蹙眉峰說道,“丫頭,你應該也租過房子的吧?就昨天中介那邊後邊小區的房子,都是老小區呢,也要兩千一個月了吧?我把房子租出去純粹不為賺錢,就是想有個人能一直幫我們打掃打掃房子,愛護我們的房子。你看啊,現在外邊請個家政一個月都不止這個價了吧?”


    租房的市場價廖百合可是門兒精了。


    一萬二啊!


    這件事就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了。


    她把詢問的目光看向江迷。


    江迷當然知道一萬二這個價非常接地氣了,她其實就是想聽聽房東為什麽會這麽便宜的把房子租掉。


    不怪她有疑心病,這世上掉餡餅掉給所有人,也不可能掉到她身上。


    現在聽房東太太這樣講,放心了些,接話道,“今天可以簽合同嗎?我想今天就搬進來。”


    太太眉眼彎彎,“那當然最好了,省得我一波又一波地帶人來看房。我也嫌麻煩的。”


    江迷心情愉悅地笑起來,“嗯,好,我現在就付錢。”


    太太連忙“誒”了兩聲。


    -


    -


    簽訂租賃合同,江迷支付寶轉了一萬二給房東,又另外交了一個月的押金,房東把鑰匙交給了江迷。


    等到所有事情完成,已經靠近十二點了。


    醫院裏中午的時候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索性廖百合也不著急回醫院了,幫著江迷把新家打掃了一遍,又和她一起把她的行李搬上了摟。


    江迷在手機上定了外賣,和廖百合一起吃了個簡單的午飯。


    江迷快要餓暈了,所以外賣一到,連閑聊也省了,認認真真地在她的家裏開幹了第一頓。


    吃完午飯,廖百合還要回醫院上班,原本江迷是要送廖百合回醫院的,但是廖百合看江迷臉色這樣難看,便拒絕了,出門時再三叮囑她好好睡一覺了再整理。


    江迷真心想感謝廖百合,不過朋友情是長久的,時間還長,她以後有機會,不急於一時。


    等廖百合走後,她坐在了沙發上開始處理腳傷,站了一夜,又忙活到現在,腳上塗的藥膏變成了奶白色,黏在傷口處,皮肉翻卷的地方紅腫不堪,手指輕輕觸碰一下也疼得厲害。


    江迷用溫水清理了傷口,又塗了藥膏,也懶得去房間裏睡了,直接舒展了雙腿,握在沙發上閉上雙目秒睡了過去…


    -


    -


    冬季的黃昏尤為短暫,天邊暈染得橘橘的,光線落了半個客廳。


    江迷是被喉嚨裏尖銳的疼痛給鬧醒的,迷蒙地睜開眼,眼前略顯模糊,她又閉了會雙眼,咽了咽口水,喉嚨裏如同火燒,她猛地坐起身體,咳了兩聲。


    呼出的氣體灼熱,整顆腦袋像是有什麽在攪動,痛得眩暈。


    江迷心頭躍上不好的預感,她的身體和她發起了抗議——她發燒了。


    -


    -


    金城公館的對麵就是一條商業街。


    廖百合昨天對她說今天的最低溫度是3度,她覺得天氣預報一定是作假了,否則她身上穿了兩件羽絨服,怎麽還是情不自禁地在發抖?


    這個天,真的冷到醉了。


    她快步地進了藥店,買了退燒藥、感冒藥和消炎藥。拎著裝好的袋子順便又彎了趟超市,自己新住的地方需要買點東西,冰箱裏都是空的。


    逛了差不多半小時,頭痛欲裂,腳底抓心撓肺的疼,最終選擇放棄,拎著不算重的購物袋上了車,回了小區。


    停好車,拎著購物袋往電梯邊走。


    電梯那兒有人等著,是個男人,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後背上金線刺繡的圖案很吸引人,江迷不由得多看了兩眼,視線再往上,是個白色的唯一帽子,頭發看起來很精短,背影寬闊,身材頎長。


    江迷覺得自己運氣總算也有一回好的,一住進這小區就遇上背影絕了的小哥哥,等下次程漫回來了帶她看……帥哥。


    昏昏沉沉的腦袋還沒想好,那帥哥硬朗的俊容映入眼簾。


    江迷胸口一滯,話下意識就出了口,“晏灼!!!”


    腦門前劃過三個大問好!


    “江醫生?你怎麽在這裏?”宋靳黑濯石般的雙眸裏染上了訝異。


    江迷噎了噎。


    這句話難道不是該她問?


    宋靳像是知道她要問他什麽,漫不經心地又道:“我最近都住這兒,要掛水,離醫院近點。”


    江迷忍不住翻白眼。


    這種話,你以為我會相信?


    江迷啞著聲音問:“你是不是找廖醫生了?”


    宋靳眉峰深深皺起,似能夾死一隻蒼蠅,不答反問:“你感冒了?聲音怎麽那麽難聽?”


    江迷疼得有些當機的腦袋靈光一閃,“所以,這房子是你讓廖醫生帶我來這兒的?”


    “我說不是你信不信?”宋靳坦然的目光看著她問。


    “不信!”


    “信不信不重要,”宋靳突然向前邁了一步,身體前傾,俊臉幾乎湊到了她的臉頰邊,近距離的對視,他能看到她卷翹的睫毛,和因高燒而更加鮮紅的嘴唇,他的聲音低沉魅惑,像大提琴一般渾厚,震蕩著她的耳膜,“重要的是,江迷,我就是想住得離你近一點,每一天都能看到你。”


    江迷的心髒不可抑製地亂跳起來,臉頰上還能感受到他溫熱的氣息,她的後背僵直,腦中的弦一下斷了,傻乎乎地問了句,“為什麽?”


    宋靳唇角邪肆地勾起一抹笑容,眸底裏是膩死人的溫柔,喃喃地複讀了她的話,“為什麽?”


    尾音上挑,竟夾雜著幾分性感。


    “江迷,追你我從來都是認真的。”


    江迷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有些羞惱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這男人鬼話連篇,真正的追求難道不該是保護女朋友?他還讓她上頭條?


    “走開~”她推開他。


    -


    恰在這時,電梯來了。


    江迷直接進了電梯,不想跟這個二世祖說話,整張臉頰燒得更是厲害,似乎要高出她發燒的溫度。


    宋靳察覺到她的異樣,俊臉上染了擔憂,眸光深深地看著逃離的江迷,江迷摁了樓層,離他遠遠地在角落裏站定。


    宋靳卻不想不理江迷,她躲他,他就想纏上去,眼睛瞥到她手裏的袋子,“江迷,你發燒了,我帶你去醫院。”


    “不要。”鼻子裏悶悶的,透不過氣,“我是醫生,我比你更懂怎麽照顧自己。”


    宋靳:“……”


    電梯很快到達樓層,江迷下了電梯,她發現晏灼竟然也跟著下了電梯。


    “你跟蹤狂啊?”江迷鬱結罵道,下一秒後邊的話卡住了,隻聽門鎖清晰的聲音,她的對門開了,晏灼就站在門口,手裏拿著房卡,凝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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