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與李三郎酣戰的男子,眼神瞬間一凜,手上攻勢陡然一變。原本你來我往的招式,此刻化作一股排山倒海的猛勁,裹挾著呼嘯風聲,直逼李三郎麵門。


    李三郎反應極快,瞬間意識到危險,他雙眼圓睜,渾身肌肉緊繃,雙臂猛地發力,將手中大斧大力揮起,以自己身軀為軸,飛速旋轉起來。大斧旋轉帶起的勁風,仿若形成一道堅固的屏障,不僅試圖化解這股來勢洶洶的猛勁,同時借著旋轉之勢,朝著男子頭頂迅猛劈去,瞬間轉守為攻,意圖一招製敵。刹那間,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到窒息的氣息,隻見大斧裹挾著千鈞之力,帶著寒光,眼看就要重重劈在男子頭上。


    那男子卻神色鎮定,麵容絲毫未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原地,仿佛對即將到來的致命一擊渾然不覺。李三郎見狀,心中暗喜,以為此番這妖物必將命喪斧下。


    可就在斧頭即將觸及男子頭顱的千鈞一發之際,男子竟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以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與精準度,穩穩抓住了斧頭的斧刃。原本勢大力沉、呼嘯而來的大斧,竟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仿若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在了空中。


    李三郎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他下意識地用力抽回斧頭,卻發現斧頭好似被死死黏住,紋絲不動。那男子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充滿藐視的笑容,隨即右手猛地一轉。


    頃刻間,李三郎覺察到一股詭異莫名的法力如洶湧潮水般,順著手臂迅速湧入身體。他隻覺體內血氣翻湧,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抵抗,整個人便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出去,在地麵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李三郎掙紮著抬起頭,隻見自己的大斧在空中飛速旋轉著,帶著淩厲的氣勢,朝著自己飛速襲來。他心中大駭,慌亂之中,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向旁邊滾去。“轟隆” 一聲巨響,大斧重重劈在方才他躺著的位置,地麵瞬間被劈出一條深溝,塵土飛揚。


    他想要起身去拿回自己的斧頭,可渾身酸痛,手腳綿軟無力,胸口更是傳來一陣劇痛,仿佛五髒六腑都被震碎。緊接著,一股熱流湧上喉頭,“哇” 的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男子一擊得手,正要上前給李三郎致命一擊。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一個身影從邀月樓上如流星般快速飛下,落在婢女身前,那婢女隨即被一股無形的法力衝擊到一旁。男子微微一怔,上前幾步,站在婢女身旁,目光緊緊盯著落下的人。他上下打量著來人,臉上漸漸露出喜色,開口道:“你終於從樓上下來了。”


    說話間,邀月樓上又走下兩個女子。兩人顯然身負重傷,身上血跡斑斑,尚未幹涸,身形搖搖晃晃,每走一步都顯得極為吃力。她們相互攙扶著,勉強扶住牆壁,艱難地走到門口。抬眼看到地上躺著的酒糟鼻男子,兩人眼中頓時充滿驚恐。她們顧不上身上的疼痛,強忍著傷痛,連忙快步走到年輕女子身旁,一左一右,緊緊護著她,緩緩向後退去。


    可就在此時,那鳥頭怪瞅準時機,怪叫一聲,張牙舞爪地直直衝著眾人而來,氣勢洶洶,仿若要將所有人撕成碎片。


    青鳥見狀,毫不猶豫,右手迅速抬起,劍指一撮,黑劍瞬間化作一道黑色閃電,衝破外層的粗布,帶著呼嘯風聲,直擊鳥頭妖而去。


    那婢女見勢,也立刻施展法力,周身黑霧翻湧,無數尖銳的尖刺在黑霧中瞬間生成,如同密密麻麻的暗器,向著青鳥這邊鋪天蓋地地飛來。


    青鳥反應迅速,立刻運起無形盾牆,擋在自己和眾人身前。無數尖銳的刺仿若離弦之箭,裹挾著呼嘯風聲,迅猛地朝著無形牆壁攢射而去。每一根尖刺與牆壁碰撞的瞬間,都爆發出沉悶的 “咚咚” 聲響,那刺耳的聲音不斷回蕩,緊接著,尖刺因強大的撞擊力而不堪重負,紛紛化作細碎的裂片,如同一陣紛飛的碎屑雨,朝著四周散落開來 。


    同時,他一邊抵擋攻擊,一邊焦急地對著身旁眾人喊道:“快到後麵的房裏去……” 然而,話還未說完,他眼角餘光瞥見一道黑影閃過,轉頭便驚覺那男子不知何時已然鬼魅般來到眾人身旁。


    青鳥心中大驚,來不及多想,身形一閃,如同一道疾風般來到眾人身前,右手劍指毫不猶豫地指向男子,試圖阻擋他的攻擊,保護眾人周全 。


    男子周身法力澎湃翻湧,如同一股洶湧的黑色浪潮,向著周圍的護衛們席卷而去。那些原本緊緊守護在年輕女子周圍的護衛,在這股強大力量的衝擊下,就像被狂風卷起的落葉,紛紛四散飛出。有的護衛直直撞向房門,“砰” 的一聲巨響,房門被撞得粉碎,木屑飛濺;有的則重重地砸向牆壁,在牆壁上留下一個個觸目驚心的人形凹陷;還有些護衛直接被擊飛數丈開外,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隨後重重地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那兩個身負重傷的女子,剛要有所動作,男子隻是隨意地揮了揮手,一道無形的力量瞬間擊中她們。兩人根本無力抵抗,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兩邊的地麵上,在地麵上摩擦出長長的痕跡,滑出一丈有餘才停下。她們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眼神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男子正要伸手去抓年輕女子。一道耀眼的金光如同一道閃電,裹挾著滾滾熱浪,向著那男子迅猛衝來。男子反應極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迅速避開,金光擦著他的衣角而過,直直擊穿房屋。隻聽 “轟隆” 一聲,牆壁上瞬間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窟窿邊緣還散發著焦糊的味道,金光貫穿了整個房屋,在另一邊的牆壁上也留下一個同樣大小的洞口。


    青鳥運起法力,本意在男子與年輕女子之間築起一道無形的防禦牆壁,以此阻攔男子的攻勢,護女子周全。然而,當法力自他指尖洶湧而出的瞬間,眼前的景象卻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那股奔湧的力量並未如他預期的那般,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而是以一種詭異且陌生的招式呈現出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青鳥驚愕得瞪大了雙眼,目光直直地盯著自己伸出的劍指,仿佛那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異物。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滿心都是難以置信,一時之間,竟完全不知所措。剛剛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離奇,打破了他對自身法力運用的認知。


    自原州山洞之中,他施展出那奇異法術之後,仿若被命運的絲線牽引,踏入未知領域。他在刺史府入定冥想之際,仿若置身於一片空靈之境,隻見自己的黑劍綻放出濃烈的血色光芒,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將他緊緊包裹其中。


    自那之後,他清晰地察覺到,自身對於法力的掌控與運用,較以往有了質的飛躍,愈發得心應手。每一次調動法力,都似行雲流水,順暢自然,仿佛身體與法力已然融為一體。然而,此番釋放出的這般奇異法力,其形態與威力皆前所未見,在他漫長的修行生涯中,尚屬首次。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既讓他心生震撼,又勾起了他強烈的探索欲望 。


    就在青鳥暗自思忖的頃刻間,鳥頭妖被黑劍死死擋住,每前進一步都異常艱難。它憤怒地咆哮著,不斷揮動著鋒利的手甲,試圖衝破黑劍的阻攔。而那婢女瞅準青鳥分神的時機,猛地從地上躍起,如同一道黑色的流星,從上空對著青鳥直撲下來,臉上帶著猙獰的殺意。


    青鳥眼疾手快,迅速做出反應,一個劍指猛地向上戳去。瞬間,一股無形之力在空中爆發,正撲來的婢女被這股力量正麵擊中,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被撞飛出去。


    他看著被撞飛的婢女,卻發現她的身影異常詭異,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他來不及多想,立刻轉頭查看身旁的年輕女子。隻見年輕女子緩緩抬起頭,原本清澈明亮的雙眼此刻已變得血紅,猶如兩顆燃燒的血紅色寶石,散發著詭異的光芒。青鳥心中一驚,暗叫不好,女子已然被附身。


    可就在這一瞬間,年輕女子的身軀猛地抖動了一下,一股濃稠如墨的黑霧從她的後背迅速衝出,在她身後不遠處凝聚成一個全身被黑霧籠罩的女子形象。黑霧女子望著自己原本的身軀,又驚異又憤怒地看向年輕女子,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感到難以置信 。


    青鳥目光如電,察覺到局勢危急,瞬間心念一動,召回在空中與鳥頭妖纏鬥的黑劍。黑劍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呼嘯著回到他一側。


    三個妖物見青鳥收回飛劍,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瞬間心領神會,同時朝著青鳥發起猛烈攻擊。鳥頭妖揮舞著鋒利的手甲,帶起陣陣呼嘯風聲,從左側直逼青鳥;邪魅女子身形飄忽,如鬼魅般從右側迅速逼近,手中凝聚出一團黑色的詭異霧氣,霧氣中隱隱閃爍著寒光;而那神秘男子則周身環繞著黑色法力,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風,從正麵朝著青鳥猛撲過來。


    青鳥一邊要抵禦三個妖物的進攻,一邊還要分心護著身旁的年輕女子,一時間陷入了極為被動的局麵。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在原地不斷閃爍,快得幾乎讓人難以捕捉,仿佛融入了這片夜色之中。隻見他雙手迅速結印,劍指順勢運起,周身靈力如洶湧潮水般澎湃激蕩。刹那間,原本黑劍光芒大盛,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分化出四把一模一樣的劍,五把黑劍在他與年輕女子的四周飛速盤旋。它們寒光閃爍,彼此呼應,猶如一張緊密交織的黑色劍網,將兩人嚴嚴實實地籠罩其中,試圖憑借這淩厲的劍網,抵禦來自三方妖物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戰鬥的壓力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頭。他額頭上漸漸布滿了細密的汗珠,每一顆汗珠都在月光的映照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順著他剛毅的臉頰緩緩滑落。然而,盡管身體承受著巨大的負荷,他的神色卻依舊堅毅如鋼,雙眸中燃燒著熾熱的戰意,毫不畏懼地直視著眼前的敵人。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應對來自空中和兩側的攻擊時,他突然察覺到腳下地麵傳來一陣詭異的法力波動。這股波動如同一股暗流,正悄然在地下湧動,目標顯然是他和年輕女子。他心中猛地一驚,意識到危險正從意想不到的方向逼近。幾乎在同一瞬間,他毫不猶豫地將女子護在身後,帶著女子向後挪動。


    一瞬間,地麵毫無征兆地劇烈震動起來,仿佛有一頭沉睡的巨獸正在蘇醒。緊接著,一根柱狀大小的尖刺裹挾著千鈞之力,如同一枚從地獄射出的黑色利箭,“轟” 的一聲從地底迅猛竄出。它衝破層層泥土與岩石的阻礙,所到之處,碎石飛濺四射,一時間塵土飛揚,彌漫在尖刺破土而出的周圍 。


    青鳥心有餘悸,暗自慶幸自己擁有這般敏銳的感知。他深知,倘若自己稍有遲滯,未能提前察覺這一隱秘的危機,後果將不堪設想。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愈發珍惜此刻劫後餘生的幸運 。


    然而,這瞬間的分神,還是讓他布下的劍網出現了一絲破綻,原本密不透風的劍網,出現了短暫的遲滯。有了瞬間的鬆懈,神秘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身形陡然一閃,速度快到幾乎讓人難以捕捉。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欺近年輕女子身旁,長臂一伸,便將年輕女子攔腰抱起。


    青鳥隻聽得背後的女子尖叫一聲,心中大驚,來不及多想,手中迅速掐訣,一道金色的繩子瞬間從他掌心飛出,如一條靈動的金色繩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捆住了男子的一隻腳。


    那男子感受到腳上的束縛,隻是微微一笑,臉上沒有絲毫驚慌之色。他手臂輕輕一甩,竟將懷中的年輕女子朝著一旁拋了出去。一旁蓄勢待發的鳥頭妖眼疾手快,穩穩地抓住了年輕女子。


    轉瞬之間,它的後背猛然一陣蠕動,一對由羽毛交織而成的翅膀豁然展開,羽片在月光下閃爍著粼粼微光,仿若無數細碎的寶石鑲嵌其中。它雙翅用力一拍,帶起一陣強勁的氣流,周遭的空氣都為之震蕩。緊接著,它穩穩地抓著年輕女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向著遠方疾射而去。隻是短短一瞬,身影便迅速融入濃稠的夜色之中,徹底消失不見,隻留下空蕩蕩的夜空,仿若方才那一幕不過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幻影 。


    與此同時,身後的邪魅女子瞅準青鳥分神的間隙,猛地加快速度,迅猛無比地朝著青鳥攻來。而那神秘男子也趁著這個機會,轉過身形,周身法力暴漲,再次直撲青鳥而來,將青鳥徹底陷入了腹背受敵的絕境 。


    千鈞一發之際,夜幕中陡然閃過一道奪目的銀光,恰似流星劃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緊接著,一把古樸厚重的六環錫杖,帶著淩厲之勢,“噗” 的一聲直直插在了青鳥身前的地麵上。錫杖上的六個銅環相互碰撞,發出清脆悅耳卻又帶著幾分肅穆威嚴的聲響,那聲音仿若實質化的聲波,以錫杖為中心,迅速向著四周擴散開來。


    原本攻勢迅猛的兩個妖物,被這突如其來的奇異聲響驚擾,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形猛地一頓,動作瞬間遲緩下來。它們眼中滿是警惕與疑惑,原本凶狠的神色中,此刻多了一絲慌亂,下意識地停下了攻擊,身體微微向後退去,似乎在忌憚著什麽。


    緊接著,一個身影從高空如飛鳥般輕盈落下,穩穩地站在青鳥身旁。來人一襲白色僧袍隨風飄動,衣角獵獵作響,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個沉穩而堅毅的輪廓。青鳥抬眼望去,這才發現,來人竟是一位和尚,而且正是那日在延平門匆匆一麵的老和尚。隻見老和尚麵容祥和,眼神卻透著一股深邃的智慧,他雙手合十,微微頷首,口中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聲音低沉卻有力,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中,竟隱隱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


    老和尚目光如炬,直視青鳥,神色凝重卻又帶著幾分篤定,沉聲道:“小施主,莫要耽擱,速速去追擊那鳥頭妖,救回那女子。此處自有老衲應對,你無需擔憂。”


    青鳥聽聞,心中湧起一股暖意與感激,他深知此刻情況危急,容不得半點猶豫。不及細想,立刻拱手回了一句:“多謝大師!” 話音剛落,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體內靈力如洶湧潮水般迅速匯聚,全力運起黑劍所蘊含的靈氣,人劍合一。隻見他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衝天而起,須臾間,化作一道奪目的黑色流光,向著鳥頭妖逃竄的方向風馳電掣般飛去。


    飛行途中,青鳥猛地回頭,目光掃向逐漸遠去的客館。隻見那老和尚已然和兩個妖物鬥在一起,與此同時,一個年輕和尚的身形也在一邊出現。


    他心中雖湧起無數疑問,對這兩個和尚的身份充滿好奇,但此刻,救人的念頭如熊熊烈火般在他心中燃燒,占據了他全部的思緒。他咬了咬牙,將這些疑惑暫且拋諸腦後,暗自思忖:“眼下當務之急是救回那女子,至於這兩個和尚的來曆,日後再作計較。” 旋即,他收回目光,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加快速度,向著鳥頭妖消失的方向全力追去 。


    青鳥宛如一顆劃破夜空的流星,在空中風馳電掣般地飛速追擊,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前方,憑借著對妖物法力波動的敏銳感知,一路飛行。而他身下的長安城,在他的高速飛行下,猶如一幅快速翻動的畫卷,一閃而過。街邊林立的屋舍、相互交錯的街道,都在他的視野中模糊成一片光影。


    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越過巍峨高聳的城牆。城牆上巡邏的士兵們,在這如疾風般的身影掠過之時,隻覺眼前黑影一閃,待他們驚愕地轉頭張望,青鳥早已遠去。此時,他已然離開了長安城的範圍,周遭的環境愈發寂靜,唯有風聲在耳邊呼嘯作響。


    片刻後,隱匿在雲層後的月亮,好似一位嬌羞的少女,緩緩露出了臉龐,灑下銀白的光輝,將大地照亮。青鳥借助這清冷的月光,極目遠眺,終於在前方的空中,捕捉到了那扇動著翅膀的鳥頭妖的身影。隻見鳥頭妖裹挾著一股濃鬱的妖邪之氣,正拚命逃竄,雙翅有力地扇動著,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陣狂風。


    青鳥見狀,心中一喜,深知機會來了。他迅速調整身形,眼神中透露出決然的殺意,看準時機,猛地抬起右手,劍指如利刃般朝著鳥頭妖戳去。


    “嗷!” 鳥頭妖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這聲尖叫劃破夜空,透著無盡的痛苦與驚恐。原來,一道無形之力精準地擊中了它的後背,一隻翅膀瞬間僵硬,失去了知覺,再也無法繼續扇動。鳥頭妖的身體在空中失去平衡,開始搖搖欲墜,向著下方急速墜落。


    鳥頭妖驚魂未定,轉頭看到緊追而來的青鳥,眼中滿是震驚與憤怒。它眼珠滴溜溜一轉,露出一絲狡黠的神色,在這生死關頭,竟毫不猶豫地將懷中的年輕女子往一邊用力甩了出去。年輕女子的身體如斷線風箏般,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向著地麵墜落而去。


    青鳥目光銳利如鷹,雙手仿若靈動的遊龍,不假思索地朝著鳥頭妖迅猛探出,劍指直戳。刹那間,一道無形卻磅礴的力量,如同一記重錘,精準無誤地擊中鳥頭妖。鳥頭妖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不受控製地在空中滴溜溜地旋轉起來,活像一個被頑童肆意擺弄的陀螺,發出陣陣淒厲的怪叫。


    與此同時,另一道金色光芒仿若破曉時分的曙光,從青鳥指尖陡然迸射而出。這光芒仿若有靈,在空中飛速凝聚、變幻,須臾間化作一條金色繩子,帶著呼呼作響的凜冽風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鳥頭妖纏繞而去。眨眼間,金色繩子便將鳥頭妖層層捆縛,每一圈都緊緊勒住,讓它再無掙脫之力 。


    青鳥立刻改變飛行方向,如同一道黑色的利箭,朝著年輕女子墜落的方向快速衝去。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焦急與堅定,此刻,救回年輕女子的安危,成了他心中唯一的念頭 。


    青鳥拚盡全力,速度提升到極致,猶如一顆黑色的流星,向著年輕女子墜落的方向疾衝而去。風在耳邊呼嘯,刮得臉頰生疼,可他全然不顧,眼中隻有那不斷下墜的女子身影。終於,在距離地麵僅有數十丈的危急關頭,青鳥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般追上了年輕女子。他長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摟入懷中,動作輕柔卻又充滿力量,仿佛在嗬護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


    此時的年輕女子雙眼緊閉,麵色蒼白如紙,宛如一朵凋零的花朵,毫無生氣,似乎已然陷入了昏迷。青鳥抱著她,感受著她微弱的呼吸,心中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青鳥在全力衝刺救援的過程中,陡然驚覺,由於一心隻想盡快救下女子,飛行速度過快且離地麵距離過近。此時,他心中暗自叫苦,若是隻有自己,憑借自身修為,即便從這般高度墜落,也能輕鬆應對,不至於受傷。可此刻,懷中緊緊抱著柔弱的女子,女子毫無修為在身,根本無法承受降落時那巨大的衝擊力,稍有不慎,便會危及性命。


    千鈞一發之際,他在身前立起一道無形之牆,護住懷中的女子。頃刻間,他隻覺心髒狂跳,好似要衝破胸膛,那股巨大的下墜力,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他身上。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猶如寒夜中燃燒的孤星,奪目而堅定,此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絕不能就這樣墜地!


    他拚盡全力,意圖將如脫韁野馬般衝向地麵的身軀調整成與地麵水平。然而,現實卻如同一堵冰冷的高牆,橫亙在他麵前。此時的他,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拽住,每一寸肌膚都能感受到那股強大力量的拉扯,身體不受控製地加速墜落。


    他緊咬牙關,腮幫子因過度用力而高高鼓起,臉上的肌肉扭曲著,盡顯痛苦與堅毅。全身的肌肉緊繃得好似一張拉滿的弓弦,每一寸筋骨都在這極致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抗議,仿佛隨時都會斷裂。可即便如此,他依舊傾盡全力,爆發出身體深處潛藏的每一絲力量。


    他奮力抬起身軀,雙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急速逼近的地麵,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晶瑩的弧線。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他調動起全身的靈力,讓其如洶湧的潮水般在經脈中奔騰。終於,在離地麵僅有兩三丈之高的千鈞一發之際,他憑借著頑強的意誌力和精湛到極致的飛行技巧,成功讓身軀與地麵保持了水平狀態。


    而他身下的地麵,在強大的衝擊氣流之下,樹木像是遭遇了不可抗力,粗壯的枝幹被壓彎,樹葉 “沙沙” 作響,瘋狂地倒向一側,仿佛在向這股恐怖力量俯首稱臣;草叢也未能幸免,草葉被連根掀起,紛紛貼伏在地,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巨手肆意撥弄。


    與此同時,泥石在氣流的裹挾下,如炮彈般向四周飛濺。大塊的石頭翻滾著砸向遠處,揚起一片塵土;細碎的沙石彌漫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灰蒙蒙的霧靄。隨著青鳥的身軀與地麵平行的那一刻,那股強勁的氣流持續作用下,在地麵上硬生生地滑出一道觸目驚心的長長痕跡。這痕跡宛如大地裂開的一道傷口,見證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較量 。


    此刻,青鳥的身軀在風中微微顫抖,衣衫獵獵作響,每一寸肌膚都感受著風的呼嘯與撕扯。可他的雙眸之中,光芒非但未曾黯淡半分,反倒愈發銳利、堅定,恰似寒夜中永不熄滅的火種,熠熠生輝,透著一股不屈與無畏。


    心中那股激蕩的情緒如洶湧澎湃的潮水,不斷翻湧、撞擊,令他再也難以抑製。他仰頭麵向蒼穹,用盡全身力氣,扯著嗓子大喊一聲:“嗚 —— 呼——!” 這聲呼喊衝破風聲的桎梏,裹挾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戰勝困境的豪邁,在天地間久久回蕩,似要向整個世界宣告他的頑強與不屈 。


    緊接著,青鳥借助這短暫調整的姿態,再次用力揮動靈力,身軀如同一支離弦之箭,重新衝向空中。他在空中放緩速度,迅速調整呼吸,平複急促的心跳,而後目光如電,向著下方掃視,仔細查看那鳥頭妖墜落的位置 。


    與此同時,年輕女子悠悠轉醒。她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被人緊緊抱著,頓時一陣慌亂。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抱著自己的人,當看清是之前救過自己的男子時,眼中閃過一絲驚喜與安心。此時的男子眼神專注,緊緊盯著前方,額頭布滿了細密的汗珠,那專注的神情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幹擾他分毫。


    青鳥敏銳地察覺到女子已然醒來,微微低頭,正好與她四目相對。他嘴角微微上揚,自然而然地露出一抹溫暖的微笑,瞬間驅散了女子心中的恐懼與不安。接著,他輕聲開口,話語裏滿是關切:“你醒了,可有受傷?”


    年輕女子感受著青鳥言語間的溫柔,心中湧起一陣暖意,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柔卻透著幾分堅定:“我沒事。”


    青鳥眼角餘光瞥見地麵上反射上來的粼粼波光,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亙在眼前。河水在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芒,猶如一條蜿蜒的銀蛇,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此時,月色如水,灑在大地上,萬物都蒙上了一層銀紗,周遭的一切看似靜謐,實則暗藏玄機。不過眨眼間,他那銳利的眼眸捕捉到遠處有一個微弱卻格外耀眼的金色光點,在黑暗中閃爍著。那光點在朦朧的夜色裏,如同暗夜中的一盞明燈。青鳥心中陡然一喜,朝著那金色光點飛去。


    此刻,他心裏清楚,以自己目前的修為,禦劍飛行已經消耗了大量的法力,若是再繼續這般飛行下去,隻怕很快就會體力不支,一旦墜落,懷中的女子後果不堪設想,自己也會身受重傷。


    年輕女子順著青鳥的目光看向四周,這才驚覺自己正身處空中,被男子抱著飛行。這一刻,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四周的山川、樹木、河流,都在一晃而過。


    她緊緊依偎在青鳥懷中,方才被妖物捉住時的恐懼感尚未完全褪去。眼下,又被這奇妙的飛行體驗所包圍。她微微仰頭,目光穿過青鳥的肩膀,望向那浩瀚無垠的夜空。繁星閃爍,好似鑲嵌在黑色天幕上的寶石,而那灑下的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仿佛為整個世界披上了一層夢幻的薄紗。他們仿佛化為兩隻自由的鳥兒,翱翔在天際之間。耳邊,風聲呼呼作響,輕柔地拂過臉頰,帶來一絲清涼。


    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心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歎。這般自由翱翔於天際的感覺,這般被一個強大而又溫柔的人緊緊守護的體驗,竟如此熟悉,仿佛在遙遠的夢境中曾無數次出現過。那夢境裏,她也是這般在空中飄蕩,周圍的一切都如夢如幻,充滿了不真實感。而此刻,現實與夢境悄然交織,讓她一時分不清究竟是在夢中,還是已然置身於現實。


    她感受著這風中的涼意,感受著青鳥有力的雙臂緊緊環抱著自己,感受著身體隨著飛行在空中微微起伏。這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所有的煩惱、危險都被拋諸腦後,隻剩下這自由愜意的飛行瞬間,讓她沉醉其中,不願醒來 。


    青鳥感受著風聲在耳邊呼嘯,吹起懷中女子的發絲肆意飛舞,發絲輕輕拂過他的臉龐,癢癢的。他的目光緊緊鎖定那處亮光,隻見亮光所在之處恰好位於河流之畔。在皎潔月光的傾灑下,一塊巨大的石頭輪廓分明,清晰可辨。那石頭猶如一位沉默的巨人,靜靜地矗立在河邊。大石的頂部平整如砥,泛著清冷的光澤,在這靜謐的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


    再看那大石與亮光之處的距離,並不算遠,恰到好處。他心中暗自思量,此地不失為一個絕佳的降落之所,若是能精準操控,定可穩穩地降落在那平整的石頂之上,既安全又穩妥。


    “抓緊,要落地了。” 青鳥提醒道。


    年輕女子聞言,俏臉一紅,雙手死死地抓住青鳥的衣裳,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隨著兩人逐漸靠近地麵,風聲愈發強烈,大石的輪廓也越來越清晰。終於,青鳥帶著女子落在了那塊大石之上,雙腳穩穩地踩在石頭表麵,揚起一片細微的塵土 。


    青鳥收起黑劍的靈力,環顧四周。隻見大石周邊,諸多石頭大小不一,或臥或立,錯落有致地分布著。石頭的縫隙間,長滿了高矮參差不齊的灌木,這些灌木枝葉繁茂,相互交織。在灌木叢中,幾棵樹木拔地而起,突兀卻又自然地生長著,樹枝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低聲訴說著什麽。


    在不遠處的一側空地上,赫然看見一個大坑,坑裏有個身影被金色的繩子層層纏繞,好似一隻被蛛絲裹纏的獵物。坑裏的身影就這樣靜靜地躺著,四周一片死寂,不見絲毫動靜,仿佛已然失去了生機,唯有那金色的繩子在月色下顯得格外紮眼 。


    “可以把我放下來了嗎?” 年輕女子聲音輕柔,帶著一絲羞澀,在這靜謐的環境中,清晰地傳入青鳥耳中。


    青鳥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自己還緊緊抱著女子,頓時一陣慌亂,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女子放到地上。他隻覺得臉上一陣發燙,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整個人害羞得臉色通紅。好在月光黯淡,柔和的光線掩蓋住了他此刻的尷尬,讓這份窘迫不至於暴露無遺。


    女子雙腳剛一著地,便不慌不忙地站定身子。她輕緩地抬起手,身姿盡顯溫婉。那一雙纖細的手指靈動如蝶,先是溫柔地穿梭於略顯淩亂的發絲間,自上而下熟練地將糾結的頭發輕輕梳理,而後優雅地順勢向後撥去。緊接著,她微微側頭,專注地將散落在臉頰兩側、俏皮搗亂的幾縷發絲輕輕拈起,輕巧地別到耳朵後麵,整個動作一氣嗬成,流暢自然,盡顯優雅嫻熟之態 。隨後,又輕輕整理身上單薄的衣裳,將罩在身上的罩袍收緊了些。


    青鳥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到女子身上,這才恍然留意到,女子此番模樣滿是倉促與狼狽。想來是那妖物發動襲擊時太過突然,彼時她正沉浸在甜美的睡夢中,被陡然驚醒。匆忙間,她不及整理儀容,一頭烏發垂落在後背,幾縷發絲淩亂地散落在臉頰兩側,更襯出她的柔弱。


    她身上的穿著極為單薄,貼身衣物不足以抵禦夜晚的絲絲涼意,外麵僅僅罩著一件白色罩袍。那罩袍質地輕柔,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好似隨時都會被風吹走,愈發凸顯出女子此刻的無助 。雖說此時正值夏日,但此刻身處河流邊上,微風徐徐拂過,帶來絲絲涼意,女子單薄的衣裳在風中輕輕飄動,更顯楚楚可憐。


    女子的目光不經意間飄向不遠處,落在那個被金色繩子緊緊捆縛的物件上。那物件形狀怪異,引得她滿心疑惑。她秀眉輕蹙,微微偏頭,向青鳥輕聲問道:“那是什麽東西呀,模樣如此奇特。”


    青鳥順著女子的目光望去,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一抹笑意,溫聲回應道:“是那鳥頭妖。”


    女子一聽這話,原本白皙的臉龐瞬間血色盡失,眼眸中滿是驚惶之色。她下意識地往青鳥身邊靠了靠,嘴唇微張,卻因恐懼一時語塞,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說不出話來。


    青鳥將女子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滿是憐惜,語氣輕柔且充滿安撫:“娘子莫要害怕,那鳥頭妖已經被我徹底製服了。你看,它此刻被鎖妖繩捆得嚴嚴實實,半分都動彈不了,絕不可能再傷到你分毫。”


    年輕女子聽了青鳥這番話,緊繃的神經這才慢慢鬆弛下來,臉上的驚慌之色也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安心的淺笑 。


    青鳥仔細環顧四周,敏銳的目光很快鎖定了大石下方一處位置。那裏有一塊平整的石塊,麵積不大卻十分規整,表麵光滑,周圍地勢平坦開闊,既避開了高處的夜風,又有著相對隱蔽的空間,正是一處便於休息的絕佳所在。他轉過頭,目光溫和地看向女子,抬起手,手指指向那塊石板,輕聲說道:“娘子,你瞧,那兒可稍作休憩。咱們下去那兒,再點上火堆,暖暖身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女子順著青鳥所指的方向望去,隻見那塊石板在月色下泛著淡淡的微光,看上去安穩而舒適。此刻,她站在這高處,夜風吹過,單薄的衣衫難以抵擋寒意,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稍作思索,她立即輕輕點頭,聲音輕柔卻帶著幾分急切:“嗯,那咱們就去那兒吧。”


    青鳥微微一愣,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神色間帶著些許窘迫,猶豫片刻後,他輕聲囁嚅道:“此處離地麵還有些距離,隻是…… 隻怕娘子你不太方便下去。”


    女子聞言,下意識地看向地麵,這才驚覺此刻所處高度,距離地麵仍有三四丈之高。以自己的能力,根本無法獨自下到地麵。她心中瞬間明白青鳥的意思,臉上頓時泛起一陣羞赧,白皙的臉頰在月色下染上一抹淡淡的紅暈。她咬了咬嘴唇,顯得有些難為情,猶豫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一隻手臂,動作輕柔而羞澀 。


    青鳥瞬間會意,臉上泛起一抹溫和笑意,輕聲說道:“娘子,恕在下冒犯。” 說罷,他微微俯身,手臂穩穩地環抱住女子纖細的腰肢,將她抱起,動作輕柔卻不失堅定,好似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雙腿微微彎曲,隨後猛地發力,帶著女子一同朝著地麵縱身躍下。


    在躍下的那一刻,女子隻覺心髒猛地一縮,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將她籠罩,恐懼如潮水般漫上心頭。她下意識地緊緊抓住青鳥的衣裳,雙眼也不受控製地緊閉起來,風聲在耳邊呼嘯而過,吹得發絲肆意飛舞,仿佛要將她卷入無盡的深淵。


    然而,隨著青鳥穩健地控製著下落的節奏,他們的身軀徐徐朝著地麵降落,那種失控的慌亂感竟漸漸消散。女子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慢慢放鬆,心中湧起一股別樣的感覺。她微微睜開雙眼,抬眸望向青鳥,隻見月光灑在他的臉上,勾勒出堅毅而俊朗的輪廓,眼眸中透著沉穩與專注,仿佛這世間沒有什麽能難倒他。


    不知為何,女子心中的害怕被喜悅悄然取代,她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揚,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這笑容在月色下顯得格外動人,眼中滿是對眼前男子的信任與傾慕。此刻,在這短暫的下落過程中,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隻要有這人在身邊,再大的風浪也不足為懼 。


    不多時,他們穩穩地落在石板前,雙腳踏實地麵,揚起一片細微的塵土。他微微調整姿勢,確保懷中女子的身體平穩,才輕輕將她放下。


    “你在此等候,千萬別亂動。” 青鳥神色凝重,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他注視著女子,目光堅定且溫和。


    女子輕輕頷首,“嗯” 了一聲,乖巧地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跟隨著青鳥的一舉一動。


    青鳥轉身,朝著周邊的灌木叢大步走去。茂密的灌木叢中枯枝敗葉堆積,他手腳麻利地在其間翻找,不一會兒,懷裏便抱滿了幹枯的樹枝。回到原地,他將懷中的枯木放下,接著半跪在地上,雙手熟練地將這些枯木折斷、整理,使它們大小適宜,隨後有序地堆疊在一起,堆成了一個規整的木堆。


    做完這一切,青鳥微微起身,站在木堆旁,深吸一口氣,周身氣息陡然一變。隻見他神色專注,伸出右手,劍指筆直地指向木材堆。隨著他靈力的注入,木材堆先是微微顫動,緊接著,一縷縷細若遊絲的煙霧嫋嫋升騰而起,好似山間清晨的薄霧。不過眨眼間,煙霧愈發濃鬱,“噗” 的一聲,一道火苗猛地從木堆中竄出,瞬間點燃了整堆木材。火勢迅速蔓延,劈裏啪啦地燃燒起來,橘紅色的火光映紅了青鳥和女子的臉龐。


    女子站在在一旁,全程目睹了這神奇的一幕,不禁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驚奇與讚歎。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輕呼,顯然被青鳥展現出的奇妙法術深深震撼 。


    年輕女子抬眼望向青鳥,眼中滿是感激,聲音柔和而誠摯:“多謝郎君兩次相救,大恩大德,小女子沒齒難忘。” 語罷,她身姿輕盈,微微躬身,儀態優雅地行了一禮,青絲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盡顯溫婉之態 。


    青鳥見狀,頓時有些手足無措,慌忙間,一邊擺手一邊說道:“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過是舉手之勞,娘子不必掛懷。” 他的臉因著急與窘迫微微泛紅,眼神中滿是真誠,說話間還不小心碰倒了腳邊一根未燃盡的木材,“嘩啦” 一聲,濺起些許火星,引得他又一陣手忙腳亂,趕緊俯身將木材歸位,模樣憨態可掬,與方才施展法術時的沉穩大相徑庭 。


    女子見青鳥這般手忙腳亂的模樣。她微微側過臉,用手輕輕掩住嘴角,卻遮不住那盈盈笑意從指縫間溢出。一雙眼眸彎成了月牙兒,靈動的目光裏閃爍著溫柔的光澤,恰似夜空中閃爍的星辰。笑聲如銀鈴般清脆悅耳,在靜謐的夜裏悠悠回蕩,帶著幾分俏皮與活潑,打破了周遭的拘謹氛圍,使得這清冷的夜也多了幾分融融暖意


    青鳥察覺到此刻的窘迫,忙不迭地轉移注意力,目光急切地在四周掃視。很快,他鎖定了不遠處的一塊石塊,那石塊表麵平整,大小正合適。他快步上前,雙手穩穩地搬起石塊,步伐沉穩地將石塊搬到火堆前。


    緊接著,青鳥微微彎腰,撩起長袍的一角,仔細地擦拭著石塊表麵,動作輕柔且專注,不放過任何一處灰塵。擦拭幹淨後,他直起身子,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微微側身,朝女子伸出一隻手,溫柔地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她在此處坐下。


    女子見此,眼中閃過一絲感動,微微點頭致謝,隨後款步上前。她走到石塊旁,微微屈膝,雙手輕輕理了理罩袍,動作優雅而嫻靜,而後才緩緩落座。


    青鳥隨即坐在女子對麵,火光在他臉上搖曳,映出幾分靦腆。猶豫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抬頭,目光帶著一絲期許,望向女子說道:“說來實在有些失禮,我們已經見過兩次了,可我到現在還不知道你的芳名,不知娘子能否告知?” 話落,他又像是怕唐突了佳人,忙垂下眼,不自覺地在往火堆裏丟進去一根木材,攪起一陣火星,那些火星如同被點燃的精靈,紛紛揚揚地升騰而起。


    女子聽聞,臉頰微微泛起紅暈,露出羞澀的神情。她輕輕抿了抿嘴唇,聲音如同蚊蠅般細小,卻又清晰地說道:“我叫清韻代,藤原清韻代。郎君喚我清韻代便可。”


    “清韻代,是個好名字。你也別喚我郎君了,我叫盛青鳥,你喚我青鳥便是。” 青鳥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自我介紹道。


    “青鳥?” 清韻黛微微蹙起秀眉,那眉頭輕皺間,仿若籠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薄霧,透著幾分專注與思索。她朱唇輕啟,不自覺地喃喃念道:“於時青鳥司開,條風發歲。” 聲音輕柔婉轉,仿若林間微風,帶著絲絲縷縷的古韻。


    “看來你對中原文化頗為了解,此話出自南朝王元長的《三月三日曲水詩序》” 青鳥眼中閃過一絲訝然,心中不禁湧起一陣由衷的感歎。與此同時,他暗自慶幸平日裏鳳鳴總在自己耳邊念叨各類書籍,那些當時聽起來有些絮煩的話語,此刻竟如同一束光,在這不經意間照亮了交流的道路,派上了大用場 。


    清韻黛微微頷首,眼眸中流露出一絲向往,輕聲向青鳥娓娓道來:“在日本國內,上至達官顯貴,下至文人墨客,對中原文化皆是推崇備至。自先輩遠渡重洋,將大唐的學識、技藝帶回故土,那璀璨奪目的中原文化便在我國生根發芽,蓬勃生長。如今,大唐白樂天的詩作更是炙手可熱。”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輕柔,仿若沉浸在某種美好的回憶中:“在日本國,無論是繁華都市,還是偏遠鄉野,隨處都能聽到人們吟誦白樂天的詩句。孩童們牙牙學語時,便從《賦得古原草送別》學起,朗朗書聲,不絕於耳;文人雅士相聚,亦常以白樂天的詩詞為談資,切磋品鑒,爭得麵紅耳赤。那些優美的詞句,或被書寫在紙扇之上,或被鐫刻於屏風之間,裝點著人們的生活點滴。”


    青鳥靜靜聆聽著清韻代的講述,目光不自覺地在她麵龐上停留。聽著她的話語,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鳳鳴的身影。清韻代與鳳鳴,眉眼間竟有著幾分相似,隻是鳳鳴更為沉靜內斂,而清韻代卻如春日暖陽下歡躍的溪流,周身洋溢著活潑勁兒,一顰一笑都滿是靈動。


    這般想著,青鳥心裏泛起一絲隱憂。他深知自己肚裏的墨水,若再順著中原文化的話題深入聊下去,以自己那點學識儲備,不消片刻就得捉襟見肘,露出窘態。


    念及此處,青鳥趕忙定了定神,目光望向四周,見夜色深沉,月色如水,灑在周遭起伏的地麵上,勾勒出一幅別樣景致。他靈機一動,連忙轉換話題,臉上掛起一抹溫和笑意,開口說道:“清韻代,你瞧這四周,夜色靜謐,景致倒也獨特。”


    兩人抬頭看向四周,不知何時,天空中的雲朵悄然散去了許多,隻剩下寥寥幾朵,如同般飄浮在天際。月亮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與滿天閃爍的繁星相互輝映,共同照亮了這片大地。一條河流在他們眼前蜿蜒而過,河水波光粼粼,在月色的映照下,宛如一條銀色的絲帶。四周靜謐至極,唯有昆蟲的低吟和青蛙的叫聲,交織成一曲自然的樂章,打破了這份寧靜。


    “如此的寂靜,如此的美景,真是讓人移不開眼。” 清韻代不禁發出一聲深深的長歎,語氣中滿是陶醉與感慨,仿佛要將這眼前的一切都深深印刻在心底。


    青鳥轉頭看向她,隻見她滿臉洋溢著喜悅之色,眼睛裏閃爍著光芒,仿佛被這美景點燃了內心的熱情。心中暗自思忖,方才她還深陷被妖物抓捕的險境,一般人此刻應該還驚魂未定,心有餘悸,可她卻好似已經將剛才的驚恐之事徹底拋在了腦後,表現得如此坦然,仿佛什麽都未曾發生。這般從容淡定的心境,在這年紀的女子身上展現出來,當真是難得。


    青鳥突然回想起剛才在客館發生的事情,心中疑惑頓生,忍不住開口問道:“方才在客館,你明明被那妖物附身,可為何那妖物又被你的身體反彈了出來呢?”


    女子微微一笑,伸手從脖子處取出一條項鏈,項鏈的末端有一塊玉石,她把玉石遞向青鳥,解釋道:“應該是這塊玉石的作用。”


    青鳥聞言,好奇心頓起,不由自主地靠近清韻代,想要仔細端詳那塊玉石。然而,他太過專注,一時間竟忘了分寸,靠得太近,離清韻代的臉不過咫尺距離。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女子的心跳急速跳動,如同一隻受驚的小鹿。青鳥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下意識地抬眸望去。刹那間,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清韻代猝不及防,一瞬間,她雙頰滾燙,因這突如其來的對視而羞赧不已,慌亂之中,忙不迭地將臉側向一旁,像是要躲開這令人心跳加速的目光。隻見她耳根處迅速泛起一抹紅暈,恰似天邊被夕陽染就的晚霞,嬌俏又動人,幾縷發絲滑落,輕輕遮住了那泛紅的耳廓,更添幾分楚楚之態 。


    青鳥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頓時尷尬不已,連忙挺直身子,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為了緩解這略顯尷尬的氣氛,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地說道:“看這塊玉石,蘊含著強力的法力,確有驅邪的作用,難怪那邪魅無法附身。”


    清韻代微微點了點頭,輕輕歎了口氣,感慨道:“聽父親講起,十八年前,我於長安出生。那時,我在出生之際,周遭邪魅妖物不斷湧現,各種令人膽寒的怪聲此起彼伏,好似來自九幽地獄的詛咒。恰有一家人路過,那家的娘子還熱心地幫助母親接生。父親說,那位娘子稱與我有緣,便將這塊玉石贈予了我。神奇的是,在我戴上玉石之後,那些邪魅妖物竟瞬間消散,如同被一陣勁風席卷而空。”她頓了頓,輕歎了口氣,接著說道:“可自小,我便能看見邪魅妖物,它們或隱於暗處,或穿梭於街巷,常人難以察覺,唯有我能感知它們的存在。所幸,這塊玉石一直伴我左右,仿若有一股神秘力量庇佑,為我驅散陰霾,讓我一路平安順遂,免受邪祟侵擾 。”


    青鳥聞言,輕歎一句,“原來如此。”一瞬間,他突然想起,連忙追問道:“之前在陽台上看到案發過程的可是你?”


    清韻代輕輕點頭,神色平靜地回應道:“原本,彌武丸他們認為不應該讓我參與這事,這才沒有告知你們,在陽台上的人是我。”


    “清韻代。” 青鳥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神色凝重,語氣中帶著不容小覷的鄭重,緩緩問道,“昨日在客館,除了你發現那回鶻人的屍體外,在此之前,你可曾留意到什麽異樣之處?”


    清韻代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眼眸低垂,像是在努力回憶,而後輕聲細語地娓娓道來:“在發現屍體之前,我在陽台閑望,看到一隻遊隼立在假山旁的樹上。起初,我隻當它是一隻尋常的鳥兒,並未多加在意。可誰能想到,眨眼間,它展翅飛入空中,竟化作一道詭異的黑霧,轉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當時,我心裏直發怵,便趕忙把這事告訴了彌武丸他們。”


    青鳥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緊接著追問道:“所以,那些妖物在客館屠戮使團人員時,你目睹了全過程?”


    清韻代連忙搖了搖頭,語氣篤定,不假思索地回應道:“不是的。那日我瞧見那個被害的天竺人,他自己走進房間,但是當時,我並沒有看見這鳥頭妖隨他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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