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要負責白夫人的病,白府上下也是接管了。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大夫前來,要求與她一競高下。


    雖說這些難不倒江佑希,但是一直有人上門,江佑希就沒有休息時間。


    一時半會兒還好,時間一長,江佑希就顯得很疲憊。


    還好白夫人心疼她,替她攔下不少,不然現在隻會更累。


    “今日就是秋祭,讓他們打起精神來,小心著些。”江佑希壓低了聲音,跟趙玨小心地說著。


    趙玨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皇天厚土,歲在今秋,吾以秋為祭,以感天地被養之恩,謝山川厚養之德……時辰以至,秋祭開始!”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陣陣彩花隨著百姓們興奮的吼叫衝天而起。


    “秋祭開始了!”


    “秋祭開始了!”


    隨著一聲聲高亢的叫聲,一道道彩綢開始隨風飄舞,一輛輛花車從遠處徐徐而來,每一輛花車上,都站著一個漂亮的妙齡少女,身上穿著精美華服,手中或執瓜果,或拿稻禾,或捧著柳葉淨瓶,一臉莊嚴相佇立於車上。


    路過人群時施舍以憐憫的目光,拿著淨瓶的人就會矜貴地將瓶中的水用柳葉灑向眾人。


    據說,這個流程叫做淨心。


    受過淨心的人呼喊得更加狂熱了。


    江佑希見過不少盛會,每一處都自己的特色。


    而怒色城的秋祭,最大的特色不是前麵的開場,而是後麵緊接著的比試。


    一陣歌舞狂歡過後,就進入到了秋祭最重要的流程。


    “天地有靈,被澤萬物,萬物有靈,以人為長。今我怒色城誠邀天下英豪,齊聚一堂,爭文弄武百花齊放。現,有請所有參賽者分文、武兩列,各行比試。”


    主持的人是個德高望重的長者,長者示意所有人分左文右武的次序站立。


    在這個廣場中,分左右兩個擂台,左為文擂,右為武擂。


    兩邊各有一人主持比試,另有三人裁決。


    能夠上台做主持的無不是個中翹楚,做裁判的更是個中英豪,名才兼備之人。


    江佑希陪著白夫人身邊,坐在一旁為此次比試特意搭建的高台上,悠閑地參看著比賽。


    比賽進到一半時,秦徹輕輕地扯了扯江佑希的衣角,與江佑希對視一眼,旋即移開。


    “妹妹,你看,那人的詩詞如何?”


    白夫人現在對江佑希可謂是全然信任,姿態之間盡顯親昵。


    江佑希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隻見台下已然決出前十名。


    現在白夫人所指的,正是其中一位所作的詩歌。


    “夫人,您這可就難為我了。醫術上我還能說上兩句,但是詩歌上就捉襟見肘了。”江佑希看了一眼,就無奈地笑了開。


    白夫人笑笑,道:“瞧我,又忘了。不過此人的詩歌頗合我心意。”


    “夫人浸淫歌詞多年,見多識廣,看來那人是遇著了知音了。”江估希道。


    白夫人平日裏最喜歡個舞文弄墨,眼下看到這些比試,眼睛直放光。江佑希安然坐在一旁,陪著她說著話。


    比試很快結束,坐了一天的江佑希也是腰酸背痛,剛結束就站了起來,說什麽也要回去休息。


    白夫人見她是真的累著了,便放了人。


    回到城主府,江佑希並沒有直接睡下,而是坐在房間裏等小六。


    先前在比賽時,秦徹拉她衣角,就是示意他們要行動了。


    現在比賽已經結束,小六也應該回來了。


    大約等了半盞茶的時間,房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江佑希立時起身,與進來的人打了個對眼。


    “佑希,回來了?”趙玨關上門走了過來,在床邊坐下,摟著江佑希親親密密地說著悄悄話。


    這麽溫情的氣氛下,說出來的話卻一點都不曖昧。


    趙玨道:“小六已經回來了,事情他已告訴了我。他說城主府中確實有異樣,還有南蓮寺,小五盯了數日,發現他們經常會運送大量金銀來城主府中。”


    “白夫人那邊到是沒什麽,看樣子,她似乎什麽都不知道。”江佑希在趙玨的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輕輕地說道,“而且你知道嗎,白夫人之所以一直不孕,乃是有人刻意用藥所致。”


    江佑希停了片刻,繼續道:“而且我還發現,白夫人的吃食被人動了手腳。那人自以為下手隱秘,實際早已被我發現,我又才調整了藥方,替白夫人袪毒。”


    “那你覺得下手之人是誰?”趙玨問。


    江佑希冷冷地一勾唇,笑道:“早就查清楚了,乃是城主府中的管家。”


    “是他?”那豈不是意味著這事極有可能是白歸城授意。


    可是他見白歸城對夫人也算不錯,怎麽下如此狠手?


    江佑希臉色嚴肅地點了點頭,道:“本來我是想將此事查清了,順便賣白夫人一個人情,結果現在我都不敢動,隻能暗中幫幫這個可憐的女人。”


    趙玨點點頭,他們現在還有要事要辦,不能因為白夫人而打草驚蛇。


    江佑希問道:“那筆巨大的銀款,現在流向了何處可知道?”


    “暫時未知,隻知道是入了城主府。”至於白歸城用它做了些什麽,暫時都不知道了。


    不過他們不會這麽輕易放棄的。


    銀翼現在還下落不明,那群神秘黑衣人了無蹤跡,現在怒色城裏隻有城主府有異樣,他們必須得盯緊。


    或者可以查出些什麽來。


    隻是他們怎麽也沒想到,有些事情,會發生得這麽快。


    入了夜,整個怒色城都在狂歡之中,城主府內也是一派繁榮景象。


    “右希姑娘,趙公子,府中設宴,我家夫人有請兩位前去正堂赴宴。”


    江佑希與趙玨連忙止住談話聲,衝著門外道:“知道了。”


    兩人整理了衣服,攜手而出。


    府中笙歌疊起,舞女彩袖飛舞,聽得人如癡如醉。


    江佑希與趙玨剛到,就被白夫人請到上座。


    熱鬧的宴會,看得江佑希興致缺缺。


    白夫人見她意味闌珊的樣子,還以為她是太累,所以才會沒精神。


    宴會進行到一半,江佑希就借著困了的理由退場。


    她一走,趙玨自然不會留,兩人先後離開。


    白夫人看著江佑希離開的背景,不由得有些擔憂。


    今天從比賽開始,江佑希的神情就不是特別的興奮,難道是哪裏不舒服?白夫人忍不住想道。


    她招手叫來一個侍女,道:“去廂房候著,看看佑希姑娘,如果有需要,直接聽她吩咐,不必前來回我了。”


    “好的,夫人。”


    江佑希回到廂房,早早地與趙玨歇下了。


    今日這麽熱鬧,江佑希是不打算去湊這個熱鬧的,反正有秦徹與陳牧他們,有什麽事情,交給他們去做就可以了。


    而他們……


    雖然白夫人對他們不錯,也頗為放心照顧,但是白城主可未必是如此。


    院子外那此暗衛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他們還是乖乖地呆著。


    次日一早,江佑希與趙玨起得晚。他們醒來時外麵已經是日上三竿,外麵白夫人等候了多時。


    江佑希見著人,眉頭一皺,叫過秦徹教訓道:“夫人來此,為何不通報?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等下自己去領罰。”


    “別了,是我不讓他打擾你們的。”白夫人笑得溫柔,站起身來,道,“昨天就看你情緒不太對,怕你是生病了,今日感覺如何?”


    江佑希鬆開趙玨的手,走過去,扶著白夫人到桌邊坐下。


    “我沒事,多謝夫人惦記了。”


    聽江佑希說沒事,白夫人才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


    江佑希是沒事,但是她總感覺白夫人有事。自她見著白夫人開始,白夫人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開過。


    江佑希問道:“夫人是怎麽了?怎麽一直愁眉不展的?”


    “是嗎?”白夫人眼神閃躲,似乎不想說,旋即岔開話題,道,“大概是昨天太累了,所以精神不太好吧。”


    江佑希沒拆穿她。


    兩人坐著說了會兒話,白夫人就走了。


    看著她神思不屬的背影,江佑希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趙玨看她如此,走到她身邊,伸手替她將眉間的褶皺扶平,輕聲寬慰道:“各有各命,你又不是神,管不了那麽多。你要是實在不忍心,那麽就借著現在還有時間,拆穿白歸城的真麵目,讓白夫人看清楚,也盛過一直活在虛假的期盼之中。”


    江佑希聞言沉默。


    這個方法她不是沒想過,但是總是覺得太殘忍。


    尤其是白歸城動向不明的時候,如果她這麽做了,而白歸城是無辜的,那豈不是打破了白夫人的美夢了?


    感情嘛,如果白歸城願意這麽騙她一輩子,也是可以的。


    畢竟白歸城除了給她下藥,致其不孕外,對白夫人是真的不錯。


    可她又怕白歸城是真的狼子野心,到時候真麵目被拆穿,而白夫人還停留在美夢中,那才是最傷人的。


    趙玨也知道她的擔心,便道:“這不是問題,等之後確定了白歸城的動向後,再決定要不要讓她知曉。”


    “嗯……”江佑希猶豫了一會兒,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便痛快地點點頭,應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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