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林十一失手碰倒的水汽氤氳裏,母親今早出門時的側臉突然清晰——鬢角新增的白發,眼下淡青的臥蠶,還有臨關門時那句沒頭沒尾的\"人要往前看\"。


    為什麽是玉鐲?那是外婆臨終前攥著母親的手,反複叮囑要傳給林家女兒的念想,去年林十一訂婚,母親還笑著說要親自給她戴上,冷風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林十一猛地哆嗦了一下。


    首飾盒底刻著的\"平安\"二字硌得掌心生疼,這是她八歲那年用壓歲錢給母親買的生日禮物,怎麽會變成外婆的遺物?樓下傳來收廢品三輪車的鈴鐺聲。


    叮鈴鈴的脆響在雨幕裏散成碎片 林十一突然想起,母親昨夜翻箱倒櫃時,箱角那隻上鎖的鐵皮盒似乎被挪動過位置。


    雖然林十一知道這隻是一個任務世界,但是,林十一卻能感同身受,林十一坐在窗邊,手裏捏著母親剛織好的毛衣,針腳細密,還是她最喜歡的藏藍色。


    林十一想不通母親為什麽要瞞著自己,有什麽事情沒有跟自己說?窗外的梧桐葉落了滿地,像鋪了層碎金,可林十一眼裏卻沒什麽光。


    桌上攤著那個紙條,是個陌生的名字,卻是母親娟秀的字跡,林十一仿佛看見母親佝僂著背站在書桌上眼神複雜的寫著字,林十一想不通,母親昨晚把紙條遞給自己,交代自己不要打開紙條時。


    眼裏那層薄霧究竟是什麽?是愧疚嗎?可母親明明笑著說:“囡囡幫個忙” 是解脫嗎?可她指尖的顫抖騙不了人 毛衣上還留著母親的味道,和記憶裏母親摟著自己講睡前故事時,身上的味道一樣。


    林十一摸了摸領口,突然想起上周母親偷偷賣掉了她陪嫁的銀鐲子,當時自己問起,母親隻說:“戴著沉”,秋風從窗縫鑽進來,毛衣的絨毛微微顫動,林十一把臉埋進去,聞到的卻是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母親總是這樣,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做最讓自己猜不透的事,就像小時候自己摔破膝蓋,母親一邊罵他皮實,一邊偷偷抹眼淚。


    可這次不一樣,這張紙條像塊石頭,壓得林十一喘不過氣,林十一想開口問,卻發現喉嚨發緊,窗外的風更大了,卷起幾片落葉,撞在窗戶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極了母親昨晚沒說出口的歎息。


    林十一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了紙條。上麵的內容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那是一家醫院的地址和一個日期,還有一行小字:囡囡,有些事我無法親口說,你去那裏就明白了。


    林十一顧不上多想,立刻起身出門,雨已經停了,可街道依舊濕漉漉的,林十一趕到醫院,按照紙條上的信息找到了對應的科室,在詢問護士後,林十一被帶到了一間病房前。


    推開門,裏麵的場景讓林十一愣住了,病床上躺著一個麵容憔悴但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美麗模樣的女人,林十一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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