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螢並沒有聽到這一聲輕歎,在她手碰上男子麵紗之時,男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等她反抗,一顆藥丸便塞進了她的口中,大驚之下藥丸滑過喉嚨,直接吞進了腹中。


    “你給我吃了什麽?”


    沈流螢想要將藥丸吐出,卻隻是徒勞。


    男人得逞後,悠然道:“自然是毒藥,你心思太多,我不放心。”


    “你使詐!”沈流螢不甘道:“我幫了你你卻不放過我,男子漢大丈夫竟然說話不算數!”


    男人並不覺得這麽做有什麽好丟臉的,兵不厭詐,他也是給過她機會的。


    不過:“你放心,我隻是防著你脫離了我的視線後就將我出賣,隻要你乖乖的,我自然給你送上解藥。”


    “嗬嗬!”沈流螢鄙夷道:“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也算是君子?”男人反唇相譏道。


    沈流螢氣急卻又無可奈何,“我如何相信你會給我解藥?”


    男人好笑的看著她:“你隻能相信我,不是嗎?”


    兩人目光相對,其間火光四射,沈流螢冷冷笑道:“不是,我還有一種選擇,魚死網破!”


    男人卻並不受威脅,“哦?你可以試試,你一定死,而我不一定破。”


    垂在身側的手握得緊緊的,沈流螢暗惱自己一時遲疑竟給自己弄了這麽一個麻煩,簡直是救人一命,麻煩一世!


    “你給我乖乖在這兒等著。”沈流螢丟下這句話,就再也不想看那個男人得意的嘴臉。


    光是看著那雙眸子裏透出來的幸災樂禍,她就知道這人麵紗之下嘴角已經勾到了耳後根了!


    沈流螢深呼吸了三次,才算是壓下了怒火,回到了陶岫煙身邊。


    陶岫煙問了兩句她剛剛去哪兒了,沈流螢用自己身體不適糖塞了過去,沒說上幾句話,沈淺茉也來了。


    “五姑娘,你的腳好了?”


    不怪陶岫煙這樣問,而是沈淺茉明明先前還腫得無法下地了,現如今竟然不消得翠枝扶她,便可以行動,好得實在太快了些。


    沈淺茉臉上笑容洋溢,“是啊,想來應該是佛祖光照,在院裏休息了一會兒竟然就不疼了。”


    她也不算說慌,用了巧兒送來的藥油後這腳卻是不疼了。


    藥油是寺院裏頭的,也卻是算是佛祖恩澤了。


    不過,她現在不光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那隻腳的存在。


    可她沒放在心上,隻要不疼了,能走了那就行。


    聽巧兒說太太一直在找沈流螢,像是要帶沈流螢去哪兒,這她怎麽能錯過呢?


    正愁腳傷無法行動,就有藥油給她送來,這豈不是冥冥之中其實是佛祖都在幫她吧?


    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教訓一下沈流螢!


    陶岫煙剛剛已經讓阮嬤嬤去打探過了,今兒寺院後山確實是有讀書人在詩會。


    她隻想要帶著沈流螢去,可沒想到沈淺茉也要跟上,而且看那一臉不懷好意的樣子,就知道沈淺茉肯定沒有憋著什麽好。


    這可怎麽帶呢?


    正有些為難著,阮嬤嬤小聲在她耳邊道:“夫人,左右您把該做的做了,旁人自然挑不出錯來,至於其他的,夫人也是沒辦法。”


    陶岫煙恍然大悟,是啊,她今兒可是一點兒錯都挑不出來,旁人若是幹了什麽,那哪能是她能預料的。


    反正五丫頭也不是第一回這麽幹了,到時候老爺自然收拾她,這既不是她生的,也不養在她身邊,橫豎與她無關。


    想明白這一點,陶岫煙也不抗拒沈淺茉的加入,反而有種看好戲的感覺。


    就讓這兩個丫頭鬥吧,鬥得越凶,鬥得越厲害,不才更能凸顯她的蓮兒嗎?


    陶岫煙臉上帶了幾分笑意:“走吧,佛光寺後山的茉莉可是一絕,咱們去討些來與求的平安符放到一塊,也做個香包。”


    擁有上一世的記憶,沈流螢自然知道看茉莉隻是一個借口。


    這個借口找得實在敷衍,就算是沈淺茉也知道絕不會是去看茉莉那麽簡單。


    去後山的一路上,沈淺茉都在找機會想要讓沈流螢出醜,不過無奈沒有找到機會罷了。


    此刻日頭正足,茉莉也開得極好,瑩白的花瓣仿佛反著光,清香撲鼻,令人心曠神怡。


    提議來此賞花的陶岫煙反而對麵前的茉莉花叢沒有什麽興趣,她左右張望尋找著什麽。


    直到阮嬤嬤朝著個方向努了努嘴,陶岫煙看過去,這才放心的笑了笑。


    沈淺茉也看不上眼前這小花,輕聲和丫鬟翠枝抱怨道:“這有什麽好看的!”


    翠枝無意道:“這花叫茉莉和小姐你的名字...”


    沈淺茉大怒打斷道:“你胡說八道什麽?這種低賤之物怎能和我相比!”


    “五妹妹此言差矣。”沈流螢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沈淺茉身側,“別看這花開得小,晾曬之後製成花茶,可以平肝明目,降脂安神之效,五妹妹平日裏肝火旺盛,倒是可以多喝這茶。”


    這是說她脾氣大咯?沈淺茉惱怒,害她扭傷之仇還沒算,又這樣譏笑她,哪還能讓她一直得意下去?


    正打算要出手,身後不知何時走來一位身穿長袍做書生打扮的人。


    他顯然是聽到了剛剛沈流螢的一番話,“尋常人賞花皆是愛花之嬌豔或是愛花之品性,姑娘倒是不同。”


    最考驗人演技的大概就是你明知道這個人在那兒,卻還要裝出一副自己被嚇了一跳的模樣。


    好在沈流螢這段時間在尚書府中虛與委蛇,這項技藝也算練得爐火純青。


    她就是故意說出那番話,目的就是要引起這個人的注意。


    而麵前這位不著華袍僅穿布衣的青年正是新科狀元寧朗。


    說起來,她能出來還要謝謝寧朗,要不是他想著為許家翻案,也沒人會想起沈流螢來。


    但寧朗也僅僅隻是為了許家罷了,上一世她在此地出醜時,寧朗就在這裏,但卻並不曾為她說過什麽。


    上輩子是她自己傻,被人算計恥笑,她也不怪寧朗。


    那這輩子稍稍利用一下寧狀元郎他應該也是不會在意的吧。


    沈流螢出聲道:“花之嬌美各有千秋,我不懂那些,就是覺得於人身體有益倒是實在的好處。”


    寧朗聽了若有所思,而後有所感道:“姑娘所言有理,在下之前對花的讚賞實在太過飄渺了,多謝姑娘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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