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幹淨雙手,沈流螢交代著:“傷口不要碰水,等長好了就把線拆了。”


    剛說完就聽見外頭有動靜傳來,沈流螢從門縫往外看,瞧見巧兒一腳踢著石子,一邊抱怨道:“二小姐也真是的,跑哪兒去了也不說一聲!”


    是來尋她來了,剛剛支走巧兒,現在遍尋不到她,肯定是陶岫煙那邊責怪了。


    再不出現,隻怕是要被當成失蹤,到時弄得大張旗鼓反而不好解釋。


    於是,沈流螢對那男的道:“是我的丫鬟,我得見她,負責家裏人尋我不見會很麻煩。”


    男人點了頭,“你就站在門邊說。”


    這是還不放心她?


    反正她也沒尋著別的心思,站這兒說就站這兒說,隻是這種被人支配的感覺十分不好。


    “巧兒。”沈流螢打開門,正碎碎念的巧兒看見要找的二小姐出現了,反而被嚇了一跳。


    二小姐剛剛就在這屋子裏,那自己剛剛埋怨她的話不會被她聽見了吧?


    巧兒有些尷尬的上前喊了一聲:“二小姐您怎麽在這兒?夫人找您呢!”


    沈流螢揉了揉太陽穴,道:“剛剛有些不舒服,找了個廂房睡了一會兒,剛醒,推開門就看見你了。”


    巧兒倒是鬆了一口氣,這是沒聽見她剛剛的念叨的意思?


    “那二小姐咱們快回去吧!”


    她也想走,但身後還有一個用劍瞄著她的人,沒他同意哪裏走得了。


    沈流螢從袖子裏拿出一瓶藥油,這可是她精心為沈淺茉準備的,可不能浪費了。


    “那把這個藥油送去給五小姐。”


    巧兒不解:“二小姐您為何不親自送去?”


    沈流螢臉上做出難過的表情:“不是我不想,是你也知道五妹妹不喜歡我,要是知道這藥油是我送的,她肯定不肯用,等會兒她要是問起,你就說是你為她尋的吧。”


    還有這種好事?


    能在五小姐麵前買個好,巧兒覺得送個藥也不虧,嘴上還安慰沈流螢,“二小姐放心,奴婢這就送去,二小姐您對五小姐這麽好,她遲早會明白的。”


    沈流螢隨意的點了點頭,用帕子擦了擦眼簾,“你瞧我還弄花了臉,我梳洗一番一會兒自去見夫人。”


    巧兒帶著藥油離開了,沈流螢轉身就進了屋子,此時帕子下的她哪裏有一點兒哭過的痕跡。


    看著這一幕的男人嘖嘖稱奇,他直言道:“我看見你往藥油裏加東西來。”


    原來還真被這家夥看見了,不過也無妨,沈流螢更沒有隱瞞道:“一點點麻藥而已,好東西。”


    塗上保準讓沈淺茉立馬不疼,她可沒有胡說。


    男人卻皺起了眉頭,“你有麻藥?”


    沈流螢想到了什麽,笑盈盈的看著他,點頭:“有啊。”


    我有麻藥但是就是不給你用,怎麽樣?不高興你咬我啊!


    男人咬了咬牙,一臉無可奈何的模樣逗樂了沈流螢。


    其實她不給他用麻藥並非隻是趁機報他威脅自己的仇,隻是這次也是趕鴨子上架現學現賣,若是用了麻藥,病人不知疼痛任她作為,她沒有經驗,怕是掌握不好縫合的程度。


    所以啊,為了她不會下手過重,傷到其他,這人還就得清醒的受著。


    男人拿她沒辦法,反唇相譏道:“沈二小姐的心眼兒還真是多,與傳聞中真是天壤之別。”


    雖是無意的一句話,沈流螢卻立刻冷了一張臉。


    他怎麽知道她是沈家的小姐?巧兒從來喊的都是二小姐,他不應該知道才對。


    還有傳聞,他從哪裏聽來的傳聞?沈流螢自今日之前在外頭哪裏有傳聞?


    這個人他究竟是誰?是沈家的親近之人還是沈家的敵人?


    可不管哪種人,都沒道理會注意到她這個小小的庶女身上,就連外頭那些官老爺的家眷也是第一回見她。


    沈流螢有些後悔,自己剛剛會和他說那麽多,不過是覺得兩人互不認識,以後就是陌路,隨口開開玩笑。


    卻沒想到原來那個男人早就知道她是誰了,這樣不對等的關係比剛剛的威脅更讓沈流螢警惕。


    剛剛就應該管他死活一劑麻藥下去,趁他無力反抗掀了麵紗,也不致於將自己現下放在這麽一個威脅的位置上。


    雖然知道是徒勞,但沈流螢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到底是誰?”


    意識到自己多話了,但男人並沒有心虛,反而桀驁道:“知道我是誰對你沒有好處。”


    沈流螢悶悶不想說話,自己大意,竟沒想到這男人認識自己,倒讓自己落了下風處於被動。


    她起身朝外頭走去,男人出聲:“你幹什麽去?”


    沈流螢沒好氣道:“你沒聽見我丫鬟的話?我父親的太太喊我了,你既然知道我,那應該也知道我在家中並無地位,怎麽敢不去呢?”


    “誒,你不就想知道我是誰嗎?”男人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你過來,我讓你看我的真麵目。”


    說不好奇那是假的,但沈流螢也沒有貿然靠近,她停下腳步,與男人對望,“何必要我過去,你揭下麵紗給我看一眼咱們就扯平了。”


    “扯平?”男人輕笑出聲:“摘我麵紗的人可是要嫁給我的。”


    沈流螢皺眉,這是什麽奇怪的規矩,他又不是女子,麵容還怕人瞧見?


    莫不是麵紗之下也如她一般容貌被毀,所以能賴著一個是一個?


    但這句話怎麽隱隱讓人覺得有些熟悉?


    上一世也有個人說“摘下我麵具的除了死人就是本王的王妃。”


    沈流螢會記得是因為上一世被設計不小心摘了那人的麵具,沒成為死人也沒有當上王妃,不過是又稱為了一個笑柄罷了。


    可那個男人是燕王啊!


    號稱西北活閻王的燕王此時怎麽可能在京城?


    藩王無召不得入京,這應該隻是一個巧合吧?


    沈流螢眯了眯眼睛,要想知道是不是巧合,隻需要看清他麵紗下的真麵目就一清二楚了。


    在強烈的好奇心的驅使下,盡管知道靠近那個男人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沈流螢還是抑製不住的往那邊移動。


    男人眼帶笑意的看著他,嘴邊輕歎:“哎呀,你還真敢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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