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撤!”


    “所有人,扔弓,換皮,分頭鑽!”


    這道命令,如同聖旨。


    三十名太子衛率的士兵,連一絲遲疑都沒有。


    “唰,唰,唰!”


    他們看也不看,反手就將軍弓,有的扔進了街邊的商鋪,有的甩進了漆黑的巷子深處。


    緊接著,他們三下五除二就撕掉了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粗布麻衣。


    麻衣之下,赫然是早就套好的,另一身更不起眼的短褂!


    更有甚者,直接從懷裏掏出一把早就備好的鍋底灰,飛快地往臉上一頓猛搓,瞬間變成了一個灰頭土臉的難民!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讓人眼花繚亂!


    連三個呼吸都不到!


    轉瞬之間,那支剛才還殺氣騰騰的精銳小隊,就這麽憑空消失了!


    他們,瞬間化整為零!


    三個一群,兩個一夥,眨眼間就散開了。


    有的,直接混進了街上驚慌失措的人群裏,低著頭,弓著腰,誰也認不出來。


    有的,一頭就鑽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小巷。


    甚至,還有兩個身手最猛的,哐當一聲,合力掀開一個排汙渠的鐵蓋子,二話不說就跳了進去,轉眼就消失在了惡臭的黑暗之中!


    ……


    足足一炷香之後。


    劉瑾手下那上千名廠衛,才終於完成了他們那可笑的集結。


    他們裏三層,外三層,把這片區域圍得跟鐵桶一樣,別說人了,連隻蒼蠅都休想飛出去!


    可當這群殺氣騰騰的廠衛,嗷嗷叫著衝進去之後……


    所有人都傻眼了。


    裏麵,除了滿地的屍體,和被鮮血浸透的狼藉街道……


    哪兒還有半個敵人的影子?!


    別說人了,連一根多餘的毛都沒找到!


    “人呢?人去哪兒了?!”


    這下,可把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廠衛們給氣炸了肺。


    他們撲了個空,滿腔的殺意沒地方撒。


    於是,就把滔天的怒火,全都發泄到了那些倒黴的,還沒來得及跑遠的平民百姓身上。


    “抓起來,這些肯定都是亂黨的同夥!”


    他們隨手就抓了幾十個百姓,準備用酷刑審問出個所以然來。


    場景切換,東宮衛率駐地。


    夜幕降臨。


    那三十名太子衛率士兵毫發無傷的回到營地,此刻,正被其他的弟兄們,眾星拱月般地圍在最中間。


    他們一個個興奮得滿臉通紅,唾沫星子橫飛,扯著嗓子,互相吹噓著自己今天的戰績。


    “我跟你們說,今天,太過癮了!”一個士兵端起酒碗,噸噸噸的灌了一大口,得意地比劃著。


    “老子今天,親手射死了八個番子,整整八個,眼皮子都沒眨一下!”


    他旁邊,另一個士兵立刻不服氣了,一拍胸脯,拍得梆梆響:


    “切,八個算個屁!”


    “老子幹掉的,是個百戶,就是那個騎著高頭大馬,最囂張的那個逼,老子一箭,直接把他從馬背上射穿了脖子,當場斃命!”


    “真他娘的不敢想啊……”有人感慨道。


    “以前老子見到那些東廠的番子,都得繞著道走,生怕被找茬,沒想到,今天殺他們跟殺雞崽子一樣輕鬆!”


    “哈哈哈,痛快,痛快!”


    嘰嘰喳喳的吹牛聲,和興奮到極點的議論聲,幾乎要把營帳的頂都給掀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沉浸在這場酣暢淋漓的大勝所帶來的,前所未有的自信和狂喜之中!


    就在這時。


    楊凡,和太子李成玄,並肩從外麵走了進來。


    原本喧鬧得像菜市場的營地,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在吹牛打屁的士兵,看到楊凡的身影,全都猛地站了起來,挺直了腰杆!


    他們唰的一聲,齊刷刷地對著兩人,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軍禮!


    那八個百夫長,更是快步衝了上來。


    然而,他們沒有先去拜見太子。


    而是徑直走到了楊凡的麵前!


    然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八個平日裏桀驁不馴的漢子,撲通一聲,單膝下拜!


    那個刀疤臉百夫長,猛地抬起頭,看著楊凡那眼神裏哪還有半點不服?剩下的全是近乎狂熱的崇拜和敬畏!


    “楊總教習!”


    他的聲音洪亮無比,卻帶著一絲顫抖,充滿了無盡的激動。


    “您……真乃,天人也!”


    “俺老張當了一輩子兵,別說見了,聽都沒聽說過,有像您這麽練兵的,更沒想到俺們這幫粗人,這幫廢物,竟然也能有把東廠番子當狗殺的這一天!”


    另一個百夫長,更是滿臉羞愧,對著楊凡,深深一揖到地。


    “總教習,之前,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多有冒犯,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們這幫蠢貨計較!”


    楊凡看著眼前這幾個,已經被徹底打服,甚至可以說是馴服了的刺頭,隻是淡淡一笑。


    他隨手一揮,將他們托起。


    “行了,自家兄弟,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隨即他的臉色,陡然一肅。


    “今天,你們打得不錯。”


    “但是,我也要提醒你們一句。”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無比地,紮進了每個士兵的心裏。


    “你們學的這身本事,是用來保家衛國,是用來保護身後那千千萬萬的百姓的!”


    “要是將來,讓我知道,你們當中有任何一個人,敢用我教的這身本事,去幹那些欺壓良善,魚肉百姓的畜生勾當……”


    他頓了頓,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那麽,不管跑到天涯海角,陰曹地府。”


    “我楊凡,都會親手去了結了這個敗類的狗命!”


    這番話,擲地有聲,字字誅心!


    在場的所有太子衛率士兵,聽完都是心頭一凜,那股子因為大勝而帶來的狂熱,瞬間被這股寒意澆得冷靜下來。


    隨即他們又都挺起了胸膛,眼中燃起了不一樣的火焰,齊聲怒吼:


    “我等,謹遵總教習教誨!”


    李成玄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激動與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楊凡,不僅為他練出了一支戰無不勝的鐵軍。


    更重要的,是為這支鐵軍,注入了——軍魂!


    一支戰力逆天,又心懷蒼生的王牌之師!


    有了這樣一把利劍在手,他相信,自己將來通往九五之尊的那條路。


    誰敢擋道,便能讓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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