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司禮監。


    這裏是整個大齊帝國,除了皇帝寢宮之外,權力最核心的地方。


    劉瑾的居所,就在司禮監的最深處。


    一走進這間屋子,就能感覺到一股撲麵而來的豪奢之氣。


    地上鋪的,是西域進貢的波斯地毯。


    牆上掛的,是前朝名家的絕筆字畫。


    就連角落裏,用來墊桌腳的石頭,都是未經雕琢的極品和田玉。


    那些在外麵足以讓富商們趨之若鶩的寶物,在這裏就像不值錢的垃圾一樣,被隨意丟在各處。


    劉瑾正坐在一張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由兩個小宮女伺候著捏肩捶腿。


    他的臉上,敷著一層不知名的白色東西,似乎是在保養皮膚。


    之前去見楊凡的那個小太監,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跪在地上。


    他一五一十地,將剛才和楊凡見麵的情況,全都匯報了一遍。


    當他說到楊凡同意見麵,但地點,要由他來定的時候。


    劉瑾那雙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揮手,讓那兩個小宮女退下。


    然後,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冰冷的笑意。


    “嗬。”


    “區區一個邊關來的,雜牌將軍。”


    “派頭,倒是不小。”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發寒的陰冷。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頭埋得更低了。


    他試探著問道:


    “幹爹,這小子如此不識抬舉,要不要孩兒派人,去把他給……”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劉瑾,卻搖了搖頭。


    “不。”


    他緩緩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這個楊凡,現在還不能動。”


    他手眼通天,東廠的眼線,遍布天下。


    玉門關發生的一切,包括楊凡在絕境中,得到箭神傳承的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


    “一個得到了箭神傳承的人。”


    他喃喃自語,眼神裏閃爍著一種名為貪婪的光芒。


    “咱們,怎麽能輕易放過呢?”


    他承認,現在的楊凡實力還不算太強,頂多,也就是個有點紮手的四品。


    但是,未來呢?


    一個箭神的傳人,未來的成就,能低到哪裏去?


    如果能提前把這樣一張未來的王牌,拉攏到自己的麾下。


    那他對付閆家那幫老狐狸,就又多了一分必勝的把握。


    想到這裏,劉瑾的心情好了起來。


    他轉過身,對那個小太監說道:


    “你,再去一趟。”


    “告訴那個楊凡,就說咱家答應了。”


    “明天午時,清風樓。”


    “咱家,會準時到。”


    他倒要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子,到底有什麽能耐。


    場景切換。


    福來客棧,楊凡的房間。


    那名小太監前腳剛走。


    蘇清雪和鄧玉,以及神箭營的幾個隊率,後腳就全都聚了過來。


    房間裏的氣氛,比之前還要凝重。


    他們,都聽到了。


    聽到了楊凡要和那個權傾朝野的大太監,劉瑾,見麵的事。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深深的憂慮。


    “你,真的要去?”


    蘇清雪第一個開口,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裏,此刻滿是擔憂。


    她雖然不問世事,但在藥王穀,也聽過不少關於這位劉公公的傳聞。


    心狠手辣,翻臉無情,權欲熏心。


    這些都是釘在他身上的標簽。


    “跟這樣的人接觸,無異於與虎謀皮。”她輕聲說道,“他不會是真心想幫你,他隻是想利用你。”


    鄧玉也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他想得更直接。


    “將軍,要不咱們跑吧!”


    他看著楊凡,臉上全是焦急。


    “這京城太嚇人了。”


    “又是兵變,又是奸臣的,這根本就不是咱們該待的地方。”


    他一咬牙,把心裏的想法,全都說了出來。


    “聽我的,將軍,趁著現在天還沒亮,咱們帶著弟兄們,悄悄地溜出城去。”


    “咱們不回玉門關了,也不去當什麽山大王了。咱們就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隱姓埋名,過安生日子去。”


    “這趟渾水,咱們不趟了,行不行?”


    在他看來,這才是最穩妥,也是唯一的活路。


    什麽功名利祿,什麽聖旨皇恩,跟自己的小命比起來,都是狗屁。


    聽著鄧玉和蘇清雪那發自內心的擔憂,楊凡隻是笑了笑,然後搖了搖頭。


    “跑?”


    他看著鄧玉,反問道。


    “老鄧,咱們能跑到哪兒去?”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看著外麵那片沉沉的夜色。


    “聖旨,是真的,皇帝,詔我進京麵聖。”


    “咱們現在要是跑了,那就是抗旨不遵,這個罪名,可比什麽意圖謀反,要厲害多了。”


    “到時候,劉瑾,或者閆家那幫人,完全可以拿著這個由頭,發下海捕文書,名正言順地,通緝我們。”


    “到那個時候,咱們就真的成了過街老鼠,天下之大,再也沒有容身之處。”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


    “再說了。”


    “現在,不就是見個麵嗎?”


    “劉瑾到底想幹什麽,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咱們還都不知道呢,著什麽急,自己先亂了陣腳?”


    他拍了拍桌上那張長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更何況,見麵的地點,還是我定的。”


    “在我的地盤上,有什麽可怕的?”


    “我倒要看看,他一個太監,能把我怎麽樣。”


    他這番話,說得不緊不慢,卻充滿了強大的自信。


    那股從容不迫的氣度,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鄧玉和蘇清雪看著他,雖然心裏依舊擔憂,但也不再多說什麽了。


    他們知道,楊凡一旦決定的事,就沒人能改變。


    “好了。”


    楊凡看出了他們的心思,擺了擺手。


    “都別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樣子。”


    他看向鄧玉,開始下達具體的命令。


    “老鄧,你明天一早,親自去辦一件事。”


    “挑幾個最機靈,最不起眼的弟兄,換身行頭,提前去清風樓附近,給我占好位置。”


    “茶館裏的夥計,街邊的攤販,對麵的酒樓……所有能觀察到那裏的地方,都給我安插上人。”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記住,隻看不動。”


    “一旦有任何不對勁,或者聽到我摔杯子的聲音,你們就立刻給我動手。”


    “做好隨時接應我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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