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這話一出,老鄉們臉上頓時笑開了花,比過年放炮還熱鬧。


    鄧玉心領神會,立馬招呼兄弟們上前,把那幾筐還帶著泥腥味的雞蛋蔬菜給接了過來。


    但下一秒,楊凡的動作,就讓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臉上。


    他反手就把身上所有錢袋子掏了個底朝天,嘩啦啦全是亮瞎人眼的金葉子和沉甸甸的碎銀子——全是從李遷那兒抄家來的戰利品。


    他看都沒看,直接把這幾個分量十足的錢袋子,一把塞進了帶頭老者的懷裏!


    “老人家,東西我們收了。”楊凡指了指那幾筐土產。


    “這些錢,是我們買東西的錢,你們也必須收下!”


    老者抱著那滾燙的錢袋,手抖得跟篩糠似的:“使不得,使不得啊,將軍,我們是來謝您的,哪能再收您的錢啊!”


    “對,不能收,將軍快收回去!”後麵的村民也急了。


    “都給老子閉嘴!”


    楊凡的臉瞬間一沉,一股屍山血海裏搏出來的煞氣轟然炸開!


    “我再說一遍,老子帶的是兵,不是土匪,不拿百姓一針一線,這是軍規,更是底線!”


    他死死盯著老者,一字一頓地吼道:


    “你們要是不收錢,東西現在就還給你們,咱們一拍兩散,誰也別欠誰的!”


    這話,太重了!


    村民們看著楊凡那張不怒自威的臉,全嚇住了,一個個噤若寒蟬。


    最終,還是那老者長歎一聲,把錢袋子死死攥在手裏,像是攥住了救命的稻草。


    “好……我們收!”


    他抬起頭,渾濁的老眼裏淚光閃爍:“多謝將軍,多謝將軍啊!”


    “我們多少年沒見過您這樣的好兵爺了啊!”


    噗通!


    人群裏,不知誰第一個跪了下去。


    緊接著黑壓壓的幾百名百姓,齊刷刷地跪了下去,對著楊凡和神箭營,砰砰砰地磕起了響頭!


    看著眼前黑壓壓跪倒的一片,楊凡心中百感交集。


    他暗暗立誓。


    這趟京城,李遷背後的大魚,老子要釣!


    這玉門關的地界,等老子回來,也要親自給它洗幹淨。


    我要讓這方圓百裏,再無山匪,再無哭聲,要讓這兒的爺們娘們,都能把腰杆挺得筆直!


    ……


    告別村民,楊凡一行再次上路。


    但從這一天起,他們的行程,不再是趕路。


    而是一場,所向披靡的血腥巡獵!


    一支三百人的隊伍,從這一刻起,就化身為一柄行走在北地的正義之刃,更是一台高效得令人發指的剿匪機器!


    “報,前方十裏,黑風寨,盤踞山匪三百!”


    楊凡眼皮都懶得抬,聲音冷得像冰:“清了。”


    “報,右側山穀,白狼幫,作惡匪徒四百!”


    “端了。”


    “報,前方官道,惡虎崗,號稱有六百悍匪!”


    楊凡嘴角一撇,隻吐出兩個字:


    “屠了。”


    一時間,神箭營三百鐵騎,將這條通往京城的官道,變成了土匪窩的屠宰場!


    管你三百還是八百,隻要是斥候探出來的匪巢,楊凡一個都沒放過!


    所謂的剿匪,根本就是一場場單方麵的碾壓屠殺!


    唯一的問題,就是走得太慢了。


    區區幾百裏路,硬是讓他們走了七天。


    這天夜裏,山穀中篝火熊熊,鄧玉拿著兩個烤得焦黃的饃,走到了楊凡身邊。


    “將軍,”鄧玉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


    “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屁就放。”楊凡頭也沒抬,依舊用樹枝在地圖上比劃著,盤算下一個該屠誰。


    “咱們是不是走得太慢了?”鄧玉小心翼翼地問。


    “剿匪這事兒,等咱們從京城風光回來,再收拾這幫兔崽子也不遲,可您這是奉旨進京,萬一耽擱了期限,讓朝裏那幫禦史抓住把柄,怕是……”


    楊凡聽完,放下了樹枝,看著跳動的火焰,沉默了。


    “老鄧,”他忽然開口,“你覺得我們這次進京,是去領賞的?”


    鄧玉一愣。


    隻聽楊凡幽幽地說道:“我殺的,是李遷。”


    這四個字,讓鄧玉的心猛地一沉!


    “李遷,是朝廷欽點的三品大員,不管他有多該死,在我殺了他那一刻,在京城那幫大人物眼裏,我就是謀逆!”楊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什麽狗屁聖旨,你真當它是個護身符?京城那地方,什麽時候輪到咱們老百姓講道理了?”


    他猛地轉過頭,眼神冰冷如刀:


    “老子這次去,就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闖龍潭虎穴,能不能活著回來都是兩說!”


    “所以,我等不了!”


    “老子不信什麽回來以後,因為很可能壓根就沒有以後了!”


    “趁著老子還喘氣,趁著這三百個兄弟還聽我號令,多宰一個畜生,這路上的百姓就能多安生一天,這才是老子現在唯一能左右的事!”


    鄧玉被這番話震得腦子嗡嗡作響,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可能從來沒看懂過他。


    楊凡見他這副模樣,語氣緩和了些,把另一半饃丟了過去。


    “行了,別一副天塌下來的表情。”


    他拍了拍地圖,臉上又恢複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淡然。


    “至於京城那邊,真要問起來,更好辦。”


    鄧玉下意識地問:“怎麽辦?”


    楊凡嘴角一揚,露出一絲惡劣的笑容。


    “就說路上匪患太猖獗,嚴重影響了我們進京的速度,我等身為朝廷官軍,實在不忍看百姓受苦,隻好順手為民除害了。”


    他看著目瞪口呆的鄧玉,反問道:


    “你瞅瞅,這理由夠不夠偉光正?他們能挑出半點毛病?”


    “……”


    鄧玉徹底服了,隻能苦笑著搖搖頭,自家將軍這腦子,好的壞的,全算計好了,反倒是自己,純屬瞎操心。


    “行,將軍,我明白了!”鄧玉一口把饃塞進嘴裏,猛地站起來。


    “我這就去安排,看看附近還有哪個山寨不開眼,等著咱們去送溫暖!”


    就這樣,一千裏的路程,他們硬生生走了半個月。


    拔掉山寨三十七座!


    斬殺山匪超過五千人!


    解救被擄掠百姓上萬名!


    神箭營楊凡這個名字,在北地百姓口中,成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士兵們走到哪裏,都有百姓自發送來食物清水。


    那種發自內心的尊敬,比任何封賞都讓這群鐵血漢子腰杆挺得更直!


    而神箭營,也在這半個月高強度的血腥實戰中,徹底蛻變成了一群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見了血會興奮的餓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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