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而過,轉眼就是幾個月的時間。這一日塵白出了時間加速塔,他衣袍上未散盡的時間霧氣與周遭靈氣相撞,激起細碎的光屑。他在塔內苦修多少歲月,外界不過幾月流轉,此刻體內靈力早已衝破渡劫後期的桎梏,道胎在識海中沉浮,隻差最後一步便能叩開巔峰之境。


    塵白的目光掃過塔外連綿的殿宇,最終落在後山那座斷雲峰上。此峰曾是上古修士渡劫之地,峰頂隕星台殘留的雷霆氣息與他體內躁動的靈力產生共鳴,仿佛遠古的呼喚。足尖輕點,玄色衣袍劃破長空,不過數息便已立於隕星台中央。台麵布滿焦黑裂痕,那是遠古雷劫留下的烙印,此刻正隨著他靈力的釋放,泛起淡紫色的電弧。


    “便在此地了。”塵白抬手按向台麵,掌心那道為護路瑜留下的舊傷在靈力衝刷下泛出金光。地底深處的雷霆之力順著指尖攀援而上,與丹田內的道胎遙相呼應。識海中,林少軒臨行前留下的法旨悄然亮起:“雷劫九道,道心為引,劫火鍛體,方至巔峰。”


    話音未落,天際驟暗。晴朗的天空被墨色劫雲覆蓋,雲層中翻湧的紫電如群龍亂舞,片刻間便在斷雲峰上空凝成直徑百丈的旋渦。星穹、星鳴與星艦立於遠處觀星台,星艦握緊鐵杖,望著漩渦中心不斷滋生的雷霆,沉聲道:“劫雲濃度遠超典籍記載,他這是要以雷霆為爐,一次性煉化百年積累。”


    第一道雷劫在旋渦成型的瞬間轟然落下。水桶粗的紫雷裹挾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劈隕星台上的塵白。他未動分毫,隻抬手結印,道胎自識海中飛出,與肉身並肩而立。雷柱砸在道胎身上的刹那,金紅靈力如潮水般湧出,竟將狂暴的雷力纏成螺旋狀,順著道胎的經脈緩緩注入丹田。


    “以道胎引雷,好大的魄力!”星鳴攥緊傳功玉簡,指尖泛白。尋常修士渡劫皆借雷劫淬煉靈力,哪有人敢讓道胎直麵劫雷?可塵白道胎眉心處,那道曾被魔氣侵蝕的疤痕正被雷火灼燒,泛起晶瑩光澤,顯然是借雷力滌蕩陳年舊傷。


    第二道雷劫接踵而至,化作漫天雷絲傾瀉而下。雷絲細如牛毛,卻帶著割裂空間的鋒銳,觸及塵白周身靈力屏障便炸成細碎電花。他突然動了,身影在雷絲中穿梭,每一步都踏著周天星軌的方位,將四散的雷絲重新聚攏。道胎張口一吸,雷絲如遊魚般鑽入體內,經脈上浮現出星辰般的光點——那是雷力在滋養他早年受損的竅穴。


    第三道雷劫威力陡增三倍,紫雷在半空凝成巨大的雷矛,矛尖閃爍的白光幾乎刺破天幕。塵白不退反進,迎著雷矛踏出三步。第一步踏下,隕星台地基紋亮起;第二步落下,道胎與肉身氣息徹底融合;第三步剛起,他已攥住雷矛的矛柄,任由狂暴的雷力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


    “噗——”鮮血自嘴角溢出,觸及衣襟便被雷火蒸發。塵白能感覺到骨骼在雷力衝擊下發出細微碎裂聲,又在靈力滋養下迅速愈合。這種撕裂與重塑的劇痛中,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強,指尖劃過虛空時,竟留下淡淡的雷痕。


    第四道雷劫來得悄無聲息,紫電在雲層中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飄落的雷火。火焰呈幽藍色,落地便化作跳動的火苗,將斷雲峰籠罩在火海之中。塵白盤膝坐下,任由雷火舔舐四肢百骸。他的法袍在火中寸寸碎裂,露出的皮膚上,新舊傷痕被雷火灼燒,化作縷縷青煙——那是在煉化肉身中殘存的魔氣餘毒。


    觀星台上的星穹突然驚呼:“他的經脈在擴張!尋常渡劫期修士最多開辟三千六百竅穴,他竟在雷火中衝開了七千二百竅!”


    第五道雷劫降臨之時,劫雲旋渦突然收縮,所有雷霆之力凝成漆黑的雷球。這雷球看似平靜,內裏卻蘊含著崩碎山嶽的毀滅之力,正是傳說中能動搖道心的“心魔雷”。塵白的識海驟然掀起巨浪,無數被壓抑的記憶碎片翻湧而出:被當作仆從時的屈辱,被魔氣侵蝕時的痛苦,修煉遇阻時的絕望……道胎的身影在雷球逼近時竟開始模糊。


    “守住本心!”星鳴的暴喝穿透雷暴傳來。塵白猛地睜眼,眸中閃過護路瑜擋在他身前的畫麵,閃過林少軒遞給他玉牌時的淡然,負麵情緒如冰雪消融。道胎突然暴漲至三丈高,雙手結出“鎮魔印”,竟徒手將雷球捏碎。碎裂的雷球化作點點金光,被道胎盡數吸納,識海中的道種終於抽出新芽。


    第六道雷劫由億萬細小雷光組成雷網,網眼處流轉的法則之力讓空間泛起漣漪。塵白道胎與肉身突然重疊,化作一道金紅流光,在雷網中穿梭遊走。他的速度越來越快,身影漸漸與雷網紋路重合,竟借雷網軌跡推演起靈霄塔的星紋運轉。當雷網消散時,他已將星紋中的時間法則悟出三分,周身泛起的光暈帶著淡淡的滯澀——那是時間流速被影響的跡象。


    第七道雷劫落下時,天空中響起龍吟般的轟鳴。紫電在半空凝成數十條雷龍,張牙舞爪地撲向塵白。他卻笑了,道胎自體內飛出,與雷龍纏鬥在一起。金紅靈力與紫電碰撞的刹那,雷龍的咆哮與道胎的低吟交織成奇特的韻律,那些被道胎擊潰的雷龍並未消散,反而化作精純的雷霆本源,融入他的靈力之中。


    星艦望著塵白體內不斷攀升的氣息,沉聲道:“他在以雷龍為食,這是要將雷霆法則納入自身道途。”


    第八道雷劫來得極快,劫雲旋渦中突然降下銀色的星屑,與雷火交織成帶著星辰之力的雷雨。塵白仰頭張開雙臂,任由星屑雷雨落在身上。每一粒星屑都如烙鐵般滾燙,卻在觸及皮膚時化作暖流,滋養著他與道胎的聯係。當最後一滴雷雨落下,他的道胎已能離體百丈,與肉身氣息如出一轍,仿佛是另一個完美的分身。


    第九道雷劫是此輪劫雷的終章。旋渦中心裂開一道縫隙,降下的不再是紫電,而是純粹由法則之力構成的金色雷液。雷液落地成池,將塵白與道胎一同淹沒,觀星台上的三人已看不清池中景象,隻能感覺到那片區域的空間在劇烈震顫。


    盞茶功夫後,雷池漸漸消散。塵白立於隕星台中央,道胎已與肉身融合,眉心處多了一枚半開的蓮印。他抬手撫過臉頰,皮膚細膩如玉,卻蘊含著崩山裂石的力量。體內奔湧的靈力雖不如之前狂暴,卻如深海般沉穩,每一次流轉都帶著雷霆與星辰的雙重韻律。


    星穹探入一縷靈力探查,隨即倒吸一口涼氣:“道胎與肉身完美契合,竅穴全開,靈力純度堪比大乘期修士……這已是實打實的渡劫巔峰!”


    塵白望向劫雲散盡的天空,指尖縈繞的雷火悄然熄滅。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那雙手曾握過鋤頭,執過劍,如今卻能引動雷霆法則。三個月的苦修,九道雷劫的淬煉,終於讓他跨越了那道橫亙百年的瓶頸。


    遠處的觀星台上,星鳴將傳功玉簡收入袖中,望著斷雲峰頂那道玄色身影,輕聲道:“靈霄宮,要添一位能獨當一麵的強者了。”星艦的鐵杖在地麵輕輕一頓,發出清脆的回響,像是在為這場圓滿的渡劫,落下無聲的注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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