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星穹低頭看著完好無損的胸口,指腹輕輕撫過肌膚——那裏本該有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卻隻剩細膩的新生皮肉。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靈力如春水般重新流轉,甚至比戰前更加渾厚,連多年前卡在瓶頸的經脈都隱隱發脹,似有突破之兆。


    他身旁的星艦與星鳴也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駭然。星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肋間的舊傷——那是早年對抗魔族時留下的,每逢陰雨天便隱隱作痛,此刻竟在林少軒靈力的餘波中舒展了許多。“這般療傷手段……”星艦喉結滾動,鐵杖在地麵劃出半道淺痕,“已遠超我們對‘渡劫修士’的認知。尋常渡劫大能雖能療傷,卻絕無可能這般立竿見影,連魔氣餘毒都滌蕩得幹幹淨淨。”


    林少軒收回手,指尖殘留的金紅靈力漸漸斂去,淡聲道:“此地剛經大戰,魔氣餘孽未清,方才斬殺魔頭時,我已察覺有幾縷魔氣遁入地底。且那魔頭的真身或許仍在域外窺伺,留在此地終究不妥。”他頓了頓,補充道,“我有一處修行秘境,可讓你們安心休整。”


    話音未落,他掌心已浮現出一道瑩白的虛影。那是座九層塔樓,塔身由流轉的星紋構成,細看之下,星紋竟是由無數細小的符文串聯而成,隨著他的指尖輕動緩緩旋轉。每層簷角都掛著鈴鐺狀的符文,鈴鐺無風自動,發出無聲的震顫,周圍的空氣仿佛都跟著慢了半拍——那是時間被牽引的跡象。


    “這塔樓的地基紋是‘周天星軌’,每層的符文對應一顆星辰。”林少軒指尖點向虛影的第三層,那裏的星紋突然亮起,“星紋流轉一周,便能引動周遭的時間之力。你們隻需進入其中,便能在安穩環境中修行,不必擔心魔氣侵擾。”


    星穹望著那座虛影塔樓,忽然發現塔身最底層刻著一行極小的古字,細看之下竟是“靈霄”二字。他心中微動,想起藏經閣裏記載的“靈霄秘寶”,呼吸不由得急促起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能定時間、聚靈氣的至寶?


    “此乃時間加速塔。”林少軒指尖點向虛影,“普通弟子進入底層,一日可抵外界十日;你們三人隨我去頂層,我為你們開啟最高權限——一日相當於外界千日。”


    “一日抵千日?”星鳴失聲驚呼,下意識攥緊了袖中的傳功玉簡。他卡在渡劫初期已有百年,若能在塔中修行一段時間,突破境界絕非難事。星艦也難掩動容,目光在塔影的星紋上停留許久:“前輩這份饋贈,太過貴重了。”


    “無需推辭。”林少軒擺了擺手,“你們既已歸入靈霄宮,便是自家人。何況那魔頭的真身被封印在域外裂隙,此次派分身前來,顯然是為了尋找能破開封印的‘九轉星靈體’。路瑜恰好是這體質,往後的麻煩隻會更多,你們需盡快提升實力。”


    星穹不再猶豫,轉身對身後的弟子朗聲道:“諸位九星宮弟子,隨前輩入塔中修行。待我們實力精進,再出來守護九星宮的山門。”


    弟子們雖對這突然出現的塔樓充滿好奇,卻都對星穹極為信服,紛紛聚攏過來。林少軒抬手一揮,一道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三百餘名弟子籠罩其中。眾人隻覺眼前光影流轉,再睜眼時已站在一片開闊的廣場上——周圍是雕花的白玉柱,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靈氣,遠處的藥圃裏,千年靈草正散發著瑩瑩綠光。


    “這靈氣濃度,比咱們的靈泉眼還高!”有弟子忍不住摘下一片靈葉,指尖剛觸碰到葉片,便有一縷靈力順著指尖湧入體內,連手臂上的擦傷都隱隱作痛。


    而星穹三人被另一道金光包裹著,落在塔樓頂層。這裏的靈氣比底層濃鬱百倍,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細小的靈液珠,落在衣袍上便化作淡淡的光點。星穹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流轉的星雲——那些星雲竟是由純粹的時間之力構成,每旋轉一周,便有細碎的光點融入室內的靈氣中。


    “此處的時間流速……”星穹深吸一口氣,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瘋狂滋生,連多年前留下的舊傷都在隱隱發癢,“果然是最高權限。”


    塔樓外的霞光漫過斷壁時,空閑正蹲在碎石堆裏包紮傷口。他望著那座瑩白塔樓的簷角——星穹等人進入後,塔身的星紋流轉得愈發急促,連空氣裏都飄著淡淡的靈力光暈。他攥了攥沾滿血汙的袖口,指節因用力泛白。


    他本是被林少軒“抓來”給路瑜當仆從的,論身份遠不及九星宮弟子,可方才那“一日抵千日”的修行速度,實在讓修行者無法抗拒。他咬了咬牙,拖著傷腿走到林少軒身後,聲音比蚊子還輕:“前……前輩。”


    林少軒回頭時,正看見他手忙腳亂地把沾血的衣角往下拽,像是怕弄髒了自己的視線。“有事?”


    空閑的喉結滾了滾,手指無意識絞著包紮傷口的布條:“我……我想進塔修煉。”話音剛落就慌忙補充,“我不要頂層,底層就行!哪怕給弟子們打雜也行,隻要能沾點靈氣……”他越說越沒底氣,到最後幾乎聽不清。


    林少軒看著他胳膊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那是為護路瑜硬接何必安一掌留下的。他想起這幾日空閑雖名為“仆從”,卻總在路瑜練劍時悄悄站在遠處,見她稍有偏差便忍不住抿唇,顯然是個心善的。


    “不用進入底層。”林少軒指尖彈出枚玉牌,玉牌上刻著繁複的星紋,“去頂層,最高權限。”


    空閑接住玉牌的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他難以置信地抬頭,見林少軒已轉身望向別處,才顫抖著將玉牌塞進懷裏,對著他的背影深深磕了個頭,轉身一瘸一拐地奔向塔樓——傷口的疼痛仿佛都淡了,心裏隻剩“能修行了”的滾燙。


    這時路瑜抱著個藥簍跑過來,藥簍裏還裝著她剛采的靈草。“老祖,我也進去啦!”她舉起手裏的普通權限玉符,晃了晃發梢的草屑,“我選底層哦。”


    林少軒挑眉:“之前不是總說想快點變強?”


    “星鳴老祖說欲速則不達嘛。”路瑜踮腳把藥簍放在石台上,“而且我上次用最高權限時,總覺得靈力跑得比腦子快,好多招式都記不牢。”她掰著手指算,“普通權限一日抵十日,剛好夠我把新學的劍法練熟,還能幫師兄們分揀藥草呢。”


    她說著就往底層跑,跑兩步又回頭,從藥簍裏掏出顆紅果拋過來:“老祖也嚐嚐!九星宮的靈果可甜了!”


    林少軒接住果子時,正看見路瑜蹦進底層大門——那裏已有弟子在整理藥圃,見她來了都笑著招手,有人遞過水壺,有人塞給她塊幹淨的帕子,倒比在靈霄宮時還熱鬧。


    而頂層的星穹四人已盤膝坐下。空閑剛將玉牌貼近石門,門就自動滑開,撲麵而來的靈氣濃得像要凝成水,他下意識屏住呼吸,直到星穹笑著拍他的肩:“快坐下吧,這等機緣可遇不可求。”


    他這才局促地在角落坐下,剛運轉功法,就覺靈氣順著傷口往裏鑽——原本需要半月才能愈合的傷,竟在靈力衝刷下開始結痂。他望著窗外流轉的星雲,忽然懂了林少軒為何給他最高權限——或許在這位前輩眼裏,修行者的赤誠,比身份名號更重要。


    塔樓外,林少軒指尖轉著那顆紅果。底層傳來路瑜跟弟子們說笑的聲音,頂層的靈力波動平穩而渾厚。他望向天際漸散的魔氣,指尖的紅果泛著淡淡靈光——這般各司其職的安穩,或許比單純的修為暴漲,更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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