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飛快跑到後院時,正好看見一個一身灰布衣的男人鬼鬼祟祟地朝著井口走去,左顧右盼的樣子,白芷立刻衝上去抓住那人的頭發就狠狠往地上一摔。


    “啊——”


    男子痛呼一聲,毫無防備地就仰麵倒了下來,都還不用等白芷審問搜查,一個不知名的小紙包就從他胸前的衣襟裏掉了出來。


    “小白姑娘?這是……”


    小二看見這邊的動靜,連忙朝他們跑過來,看見白芷手上拎著的男人,忍不住狠狠地被嚇了一跳。


    “這是什麽人?”小二看著那男人,“麵生得很呐,看著不像是咱們公館裏的,小白姑娘,這是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白芷用力踹了這人一腳,把他踹到疼得整個人蜷成一個蝦米的樣子,連話都說不出來,才肯放過他,撿起他身上掉出來的藥粉包。


    “這人八成是不知從哪兒來想要投毒的吧,你自己說說,這東西是什麽?誰派你來的?”


    白芷用腳踢了踢男人的臉,可沒有想到這人很是硬氣,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竟是一個字都不開口。


    “嗬,不說?不說我也有的是法子對付你,看你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小二警惕地看著這個男人,不過他看著小白姑娘似乎十分厲害的樣子,便也沒有太緊張,轉頭就跑去門內叫來了公館裏的守衛。


    “還不說?那我就隻好把這藥喂給你自己吃了。”白芷微微一笑,屏住呼吸拆開那藥粉包,裏麵是一坨黑乎乎的不知是什麽粉末。捏著那男人的下頜,不顧他的掙紮就直接倒了進去。


    男人痛苦用力地掙紮著,可卻如一隻負隅頑抗的蚍蜉,隻能在白芷手底下輕輕顫動,看他臉漲得通紅想要咳嗽,白芷連忙眼疾手快接過旁邊遞過來的水瓢,對準他的嘴就灌進了一大口,害得他隻能大口咽下。


    白芷這才注意到,蘇塵竟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了自己身邊,靜靜地負手看她粗魯至極地按著這個男人。


    白芷連忙有些害羞地把這男人一腳踹開,笑道:“師父,你怎麽……”


    “公館裏動靜不小,我來看看。這是誰?”


    “他不肯說,不過我猜是對麵派來的人。”


    “嗚嗚……”那男人急切地搖著頭,嗚嗚著從嗓子裏發出求救的聲音,又伸手進嘴裏,像是要摳吐,白芷連忙拍了他胸口一掌,硬是讓他給咽了下去。


    見他麵如死灰絕望的表情,蘇塵不由得疑惑道:“我們與他們也不過隻有一麵之緣,他們就犯得著要這般?”


    “防人之心不可無嘛。我現在讓他自己回去,看看山清舍有沒有什麽動靜便好了。”白芷微微一笑,拎起這個男人,輕輕一掌拍他身後,笑道:“好了,放你自由了。快滾吧。”


    那男人像是十分不甘心地瞪了她一眼,但最終還是頭也不回地跑了。


    “讓外麵的人跟著,看看那人最後去了哪裏。”蘇塵淡淡吩咐道。


    “是。”


    白芷跟在蘇塵身後回到房間,蘇塵忍不住問道:“你怎麽知道有人出現在井邊要投毒?”


    “我口渴了,下樓本想去廚房看看有沒有水喝,誰想到一走到後院就看見了那個男人,我不過是隨便上去一試探,那人就自己露餡了。”白芷說出了自己早就編好的話,蘇塵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隻是把她叫進了自己房門。


    “今日你去醫治高家老太太,可有覺察出什麽?”蘇塵坐在桌邊,垂眸抿了一口清茶,問道。


    白芷仔細思考了一下今日的治療過程,隨即試探著道:“我倒是覺得……那個高老太太……有些不對勁。往常瘟疫少用針灸來治療,可高老太太一針灸病勢就緩和了許多,我瞧著倒是有些像……”


    “像中毒。”


    “對!”


    白芷一拍掌,隨即像是猛然想起來了什麽,道:“那剛剛那個人來投的毒……”


    “我們隻消看著這幾日山清舍的動靜就好。”


    蘇塵微微側過頭,透過木竹窗子看向對麵,正好看見山清舍那華麗的迎賓樓。


    翌日,山清舍裏一個人都沒有出來,蘇塵和白芷照例前往高家和黃老伯家裏,眼看著他們一點點好起來,白芷心裏也開心,他們更是感激不盡。


    “蘇大夫,小白大夫,真是太感謝你們了,若不是有你們在,我祖母真的很有可能就被那兩個庸醫給害死了!”高煜把他們二人送出來,聲音裏的欣喜藏也藏不住。


    “不用叫我大夫,叫我小白姑娘就好了,這都是我們該做的。不過說起昨日那兩個大夫,我倒是很奇怪,今日看他們住的地方一個人影都沒有,總不至於是做了什麽事給逃了吧?”


    “沒有人?”


    高煜不愧是商賈之家出身的孩子,腦子活絡得瞬間就抓住了裏麵的蛛絲馬跡,立刻道:“那兩人總不會是高榮那家夥找來的騙子來誆錢的吧?不行,我得盡快把此事報到父親那裏,多謝小白姑娘提點,那在下就先不送了。”


    “您請便。”白芷含禮微微點頭,眼睛裏滿是狡黠。


    “為何要告訴高煜這件事?”蘇塵不解地問道。


    白芷看著高煜急匆匆離開的背影,笑著和蘇塵走出門,才淡淡道:“有些事,讓他們自己揭開來,才更有用呢。”


    -


    白芷和蘇塵照例每日上門治療,雖然隻是治療了兩個病人,但也漸漸摸索出了門道,黃老伯終於能下地走路,人也漸漸精神了,蘇塵就知道,他大概是知道如何處理這個所謂的“瘟疫”了。


    而與此同時,山清舍卻是宛如人間煉獄。


    “我真的不行了,阿靖,求求你,快把解藥給我吧……”如月艱難地躺在床上,連日的高燒讓她整個人都昏昏沉沉,渾身像是被細密的針紮著似的疼。


    玉子靖臉色難看,他不敢告訴如月的是,解藥他早就已經喂給如月服下了,可和那個高家老太太一樣,如月的病情絲毫沒有好轉,反而一日日地嚴重萎靡下去,看著那雙頰深深凹陷,整個人蠟黃得如同幹枯的秋日殘葉,那股悲涼和恐懼也愈發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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