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祖母的病好多了,究竟是誰的功勞,大家都有目共睹。既然玉大人也說,一病不請二醫,那我們便也不好留你們了。”


    “高老爺這話是什麽意思,是在指責我醫術不精?”


    “豈敢。隻是或許……玉大人的醫術同我高家的風水不和吧。”高老爺也是個會用話語刺人的高手。


    他也看出來了,與其說這兩個人是什麽宮裏的太醫心高氣傲,不如說他們才是那個打著“太醫”招牌來招搖撞騙的人!


    一進門連診脈都未曾診過,便獅子大開口要兩千兩銀子,進了門診治了半天,藥喂進去不但沒好反而看著還越來越燒得厲害,甚至都快開始吐血了,看得人心驚膽戰,他們還不著急。


    而剛剛那兩個年輕人,看著雖是其貌不揚,可一出手,硬是把這高燒給降了下來,甚至還隻要了幾塊碎銀子。


    他們既然踏進了高家的門檻,自然也能猜想到高家是何人物。而卻一點不居功自傲,無論從哪個方麵來說,他都更喜歡那兩個人一些。


    “父親……”


    “好了,你祖母病才剛剛好一些,你就別在這兒吵吵嚷嚷了,去宗族祠堂裏跪著,給祖母祈福吧!”高老爺嚴厲地道。


    “老爺!祠堂裏森冷幽寂,如今又是三九寒天,榮兒身體本就不好,如何能跪得起?”高母頓時驚了,連忙上前勸慰道。


    “大哥身體哪裏不好?前些日子還有空去醉仙樓裏看舞聽曲兒呢,想必精神頭就是不錯。正好,二弟還手抄了幾份佛經,還請大哥一同幫我帶去燒了,給祖母祈福吧。”


    “你!”高榮眼看著自己一轉頭就被人給賣了,氣得差點沒當場衝上去揍人。


    “好了!送客!”高老爺無意再多說,轉頭就回去侍疾了。


    外麵,走出高家一段路的蘇塵才問道:“為何要收錢?”


    他們去黃老伯家裏的時候,都沒有問他們要錢啊。


    白芷笑著道:“師父不知道見人下菜碟的道理嗎?黃老伯家境貧寒,我們替他們治病,若是還要收診金,怕是他們連藥都買不起了。


    可高家不一樣,高家顯赫富貴,若是分文不要,別人反倒會懷疑你的用意,不如適當開口要一些,讓他們既打消了心裏的疑慮,又能報還恩德。


    師父,您若是對誰都一個樣,到時候別人隻會蹬鼻子上臉,您若不想治,反倒還會成了您的不是呢。”


    蘇塵聽著這一番話,總覺得這話可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娃娃嘴裏能說得出來的,一時間竟然還有些緩不過神來。


    “你倒是聰明。”良久,蘇塵才默默說了這句話。


    白芷愉悅地揚起了笑臉,哪怕蒙著麵紗,蘇塵也能感受到她被自己誇了一句有多高興。


    “二位留步!”


    突然,身後傳來玉子靖的聲音。


    白芷和蘇塵頓時站住,回過頭看去,就見玉子靖飛快地朝他們走來,可這人哪怕腳步快速,看起來也不顯忙亂。


    “二位,在下想問問二位,究竟是如何治療高家祖母的?”


    蘇塵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冷冷地看著他,而白芷見他不說,自己便也閉上嘴,一動不動地跟在旁邊。


    “二位見諒,在下並非有意打聽,隻是在下實在好奇,高家祖母病得蹊蹺,我哪怕開了藥也是斟酌著,並不知該如何治療,想問問二位,也是隻想討教醫術罷了。”


    “針灸。”蘇塵淡淡道,“你若是有心,便自己去琢磨吧。”


    說完,蘇塵便帶著白芷走了。


    玉子靖頓時咬緊了牙,這江湖郎中,竟然還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裏,真是狂妄自大!


    “阿靖,怎麽樣?”如月姍姍來遲,溫柔地問道。


    玉子靖連忙換上了一副溫文有禮的模樣,笑道:“他們不願說,也無妨。我們且先回去看看。”


    “嗯,畢竟這毒本就是我們下的,若論解。也該是我們先解出來。從前隻是害怕突然解了會讓這些人起疑,如今看來,倒是也不用擔心了。”


    “不,還是得先緩一緩,這事……鬧得越大越好,不急這一時。”玉子靖否決道。


    “為何?”如月不明白地眨了眨眼睛。


    “傻月兒,以後你就知道了。”玉子靖笑了笑,沒有多解釋。


    自然是得再傳播一段時間了。


    事情鬧得越大,等他解決了此事,他的功勞才越大。皇帝也會因此多看重他一些。


    隻是個小小的清河鎮,死了幾個人,哪怕鬧了瘟疫,也在這偌大的大周國裏激不起什麽水花。


    唯有滔天巨浪,才能讓所有人關注。


    而另一邊,白芷忍不住問道:“師父為何要把針灸告訴他?”


    “他不願針灸,告訴他,也就相當於沒告訴。”蘇塵笑著道,“你這麽聰明,怎麽連這一點都看不出來?”


    “師父又取笑我!”白芷不滿地鼓著臉。


    二人照例脫下外麵的衣服焚燒幹淨,又用燒酒洗了手才進門。


    不遠處,見他們二人進了崇明公館的玉子靖,忍不住有些驚訝地道:“他們二人居然就住在我們對麵?這麽多日了,我們居然都沒有發現。”


    “是啊!阿靖,你說既然如此近水樓台,我們要不要……”如月心生一計,臉上緩緩浮現出一個算計的微笑。


    玉子靖先是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忍不住輕笑一聲,道:“還是月兒聰明,那此事就拜托月兒去辦吧。”


    “嗯。隻要阿靖高興便可。”


    他們籌謀了這麽久,可不能橫生枝節,若是讓別人摘去了果,那他們豈不是都為了別人做嫁衣?


    白芷洗完澡正渾身疲憊地躺倒在床上,突然圓子就滴滴滴地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道:“宿主宿主你快別睡啊,男女主派人來投毒了!”


    “投毒?”白芷騰地坐直了,不敢置信地問道,“在哪裏?”


    “有人正往井水邊去呢,你快去攔住他!”


    白芷立刻想也不想就衝出房間,火急火燎地往後院的井口跑去。


    玉子靖和如月是不是瘋了?若是真的往井水裏投毒,不隻是他們崇明公館,就是這整個清河鎮都會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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