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馬車中,項聲看了看一邊上的項他,又看了看麵含微笑的蒯徹,還有那大氣沉穩的張耳。


    他原本就覺得蒯徹這個人是有些猥瑣的。


    現在,蒯徹在大氣沉穩的張耳身邊看起來,就真的是越發顯得猥瑣了。


    “陛下這次宣你我二人去秋收獵場,必定不是想讓我們射殺兔子殺雞給他烤了吃的。


    必定是有別的事情差遣。”


    蒯徹笑嘻嘻地說道:“這馬車裏邊空間也不小啊,三位隨便放屁,也熏不到人的。”


    張耳麵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項他卻已經忍不住道:“匹夫之言!粗糙!”


    蒯徹哈哈笑道:“項老哥,你這是勸降成功了嗎?項將軍也跟著我們去效命陛下了?”


    項他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的項聲:“成不成功,老夫也尚未可知!


    嗯!


    方才你說道,陛下傳你二人去秋狩獵場,你覺得會是什麽事情?”


    “反正不會是什麽大事兒!”蒯徹嘿嘿笑道:“如果是大事情的話,肯定會在朝議上說的,而不是叫我們幾個過去。”


    “你呀,別在這裏放一些沒用的臭屁,還酸不拉幾!”


    張耳開口說道。


    蒯徹立刻道:“若我所料不錯,必定是西域的事情!你們覺得呢?”


    “西域……”


    項聲心思一動,但是麵上卻沒有任何變化,安靜地坐在一邊上,聽著三人的對話。


    項他則道:“西域的事情,不是已經有了定論了嗎?


    陛下冊封公子狐為西域王,統轄西域之地。


    應該已經沒有什麽事情,還輪到我們去商議的。”


    張耳緩緩道:“開發西域,恐朝堂上下,許多大臣都會反對。


    畢竟天下未曾一統。


    現在靡費北上,也需要越過祁連山脈,這才能抵達西域。


    雖說蒸汽火車,能在最大程度上縮短時間。


    但是,修築火車鐵軌,恐怕並非簡單的事情。”


    “所以,我覺得,陛下這次叫我們過去,恐怕是想要讓我們中的某一人,當然火車鐵軌修建的事情了。”


    三人聽罷,頓時都有些沉默起來。


    這會兒,一直在邊上聽著三人談話的響聲,頓時就安耐不住起來。


    他看了看三人沉思的模樣,就插嘴道:“雖然我沒有見過蒸汽火車,但是從你們的談話裏邊,也能聽得出來。


    修建鐵軌,應該是一個肥差啊!


    為什麽你三人看起來,都像是很不想主持這件事情呢?”


    “雖說看起來是非常,可現在如果修建鐵軌的話,項將軍可曾想過,需要抽掉多少國力人力呢?”


    張耳一本正經地詢問著。


    項聲看在眼中,卻心思一動。


    如果自己主動請求出任鐵路營建官的話。


    這算不算是迎合了皇帝嬴胡亥的所想的東西呢?


    見項聲不說話,張耳幽幽歎息道:“戶部此前按照工部製作鐵路鐵軌的報表,做過修建的規劃。


    項將軍是武人,老夫說得太細致,你恐怕聽不懂。


    老夫就這麽說吧。


    如果想要從鹹陽城外,修築一條鐵路,直接通往西域的話,這需要的花費。


    是我大秦目前國庫收入三年的總和!”


    “這麽多?”


    都輪不到項聲驚訝,項他就已經驚訝地問道:


    “老大人,你這不會是誇海口嚇唬人?怎麽會需要那麽多?”


    “絕非海口之言。”一邊上的蒯徹也點頭道:“這件事情,我也聽著蒙侍郎說過!


    而且,這還隻是初步預算,如果真的全力修建這條鐵路的話。


    那秦帝國對外擴張,一統山河的腳步,將會徹底停下來,完全就沒有辦法對外征戰。”


    項聲下意識地問道:“不就是修條路而已麽!當年始皇帝也曾修築直道,也沒有這麽誇張的吧?”


    “當年是當年,更況且,鐵軌的修築,可是不一樣的。”


    張耳緩緩說道:“鐵軌的修建,我們都隻是按照最低標準來的。


    如果是按照正常標準來說,需要修築四條鐵軌道。


    按照陛下所說的。


    兩條主幹道,兩條輔道。


    這隻是其一。


    其二,鐵軌的維護成本也不低。


    需要專門人員維護。”


    項聲心中微微一震,又問道:“那這鐵軌修築成功以後,不是還可以依靠運輸賺取成本的麽?哪裏有你們說得這麽誇張?”


    “哈哈……”


    蒯徹大笑道:“項將軍,如果是行軍作戰的話,那真的是我三人捆在一起,也不是你的對手。


    但是,這治國之道,項將軍可就是門外漢了。”


    項聲故作好奇地問道:“那這麽說,朝廷上下都是反對修築這條鐵路的了?”


    “也不能說朝廷上全部都是反對。”張耳老氣沉穩:“兵部那邊,最是反對。


    我聽到傳言說,兵部侍郎白起,為了這件事情,和陛下多次爭吵。


    不然你看陛下如此寵幸白起,為何這一次秋狩,卻不讓白起隨行呢?”


    項聲心說,原來是這樣啊!


    蒯徹點頭道:“這可不是傳言,是真的!蒙侍郎的夫人,經常和鹹陽城的貴婦人們一起打牌。


    她有一次和少將軍提到了陛下和上將白起,因為修築鐵路的事情大聲吵鬧。


    最後,陛下著錦衣衛,用叉子把白起叉出皇宮。


    為此,白起將軍更是氣病了……”


    說到了這裏,蒯徹聲音都壓低了許多:“這話可不能外傳出去啊!


    尤其是你,項將軍!


    您自個兒知道就行,你可不能說給李鼎聽。


    再說了,您難道看不出來嗎?


    李鼎也是不是什麽好鳥。


    嘴上說幫著你想辦法,送你會楚國。


    實際上不還是天天在外邊快活風流!”


    項聲大笑道:“你這開什麽玩笑,我是那種大嘴巴的人嗎?”


    “隻是,皇帝的意思,還是想要修築鐵路啊!”


    張耳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老夫都一把年紀了,恐怕難以擔當此重任。”


    蒯徹無情地嘲諷道:“你這哪裏是年紀大了,你這分明就是不想成為朝堂上下,那些反對修築鐵路人的宣泄口罷了。”


    項他則滿麵窘促道:“快停車,我不去秋狩獵場了。


    萬一到時候,你二人合夥,推薦我去修築鐵路的話。


    那我在大秦,恐怕永遠都沒有安寧之日了。”


    ps:看出來了嗎,項聲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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