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剛漫過鷹族部落的木柵欄,田埂間已傳來此起彼伏的問候聲。牧二穿著棕褐色短打,褲腳挽至膝蓋,沾著些許泥土,卻絲毫不顯狼狽。他蹲在麥田裏,指尖拂過低垂的麥穗,黑眸專注地檢查著灌漿情況,棕發被晨露打濕,貼在額角,反而襯得他輪廓愈發利落——這是十九歲的鷹族新少主,自半年前接過部落事務,便以一己之力將鷹族從傳統狩獵族群,轉型為以農業為核心的大族,連族老們都忍不住稱讚:“少主比當年的牧風大人,更懂族人的生計。”


    “少主,東邊的玉米地該澆水了,您看是用新修的水渠,還是調用獸力?”負責農事的老獸人快步走來,語氣帶著恭敬。


    牧二直起身,隨手抹了把額角的汗水,聲音清朗卻沉穩:“用水渠。昨天剛檢修過,水流穩定,省獸力也省時間。讓年輕獸人盯著點,別讓水流到鄰地的豆子田。”他頓了頓,補充道,“中午讓廚房煮綠豆湯,送到田埂上,天熱,別讓大家中暑。”


    老獸人連連點頭,笑著離開:“還是少主細心!”


    牧二看著田埂上忙碌的族人,眼底閃過一絲柔和。鷹族以棕鷹為主,也混居著黑鷹、灰鷹等分支,從前靠狩獵為生,遇上旱季便要忍饑挨餓。他接任後,力排眾議推行農業,開墾荒地、修建水渠,甚至親自研究種子培育,如今部落糧囤滿溢,連周邊小族群都來求購糧種——這份安穩,比任何狩獵成果都讓族人安心。


    “少主!”遠處傳來少年的呼喊,“族老讓您回部落大廳,說有要事商量!”


    牧二頷首,轉身走向部落中心。途經部落廣場時,幾個雌性獸人正圍著石桌縫補獸皮,見他走來,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眼神裏藏不住喜愛:“少主回來啦!昨天的南瓜餅真好吃,您什麽時候再露一手啊?”


    “就是就是,少主不僅會處理事務,還會做飯,誰要是能嫁給少主,真是有福氣!”


    牧二停下腳步,對著她們溫和頷首:“等忙完這陣,我教你們做新的糕點。”說完,便快步離開,耳尖卻悄悄泛紅——他早已習慣族人的稱讚,卻還是對“婚嫁”這類話題有些不自在。


    部落大廳內,族老們端坐兩側,首座上坐著鷹族老族長,也是牧二的爺爺牧崖。老人須發皆白,卻精神矍鑠,見牧二進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回來得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說。”


    牧二走上前,躬身行禮:“爺爺,族老們,找我有什麽事?”


    牧崖示意族老遞過一卷獸皮文書,推到牧二麵前:“這是黑鷹族送來的婚約文書。黑鷹族首領的女兒木淺,今年十八歲,天賦出眾,也是九階獸人,我已經替你答應了,下個月舉行訂婚儀式。”


    “婚約?”牧二愣住了,拿起文書,指尖微微收緊。他知道黑鷹族——鷹族的分支族群,實力不弱,與棕鷹族素來交好,卻從未想過爺爺會為他包辦婚事。


    “怎麽?不樂意?”牧崖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威嚴,“木淺這孩子我見過,沉穩能幹,模樣也周正,配你正好。鷹族如今是大族,與黑鷹族聯姻,既能鞏固兩族關係,也能讓你安心處理部落事務,這是雙贏的事。”


    族老們也紛紛附和:“少主,族長說得對,木淺姑娘是個好姑娘,您倆在一起,是鷹族的福氣。”


    “是啊少主,您也到了該成家的年紀,有個賢內助在身邊,我們也放心。”


    牧二沉默片刻,抬起頭,黑眸裏滿是認真:“爺爺,族老們,聯姻對部落有益,我明白。但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我想先見見木淺姑娘,問問她的意思。”他頓了頓,語氣堅定,“如果她不喜歡,這門婚事我不答應,爺爺那邊,我去說。”


    牧崖看著孫子眼中的執拗,想起他從小就有的“護短”性子——處理事務時冷酷果決,卻見不得族人受委屈,連田埂上的小獸人被欺負,他都會親自撐腰。老人無奈地笑了笑:“好,就依你。木淺今天正好隨她父親來部落拜訪,現在在客房,你去吧。”


    牧二鬆了口氣,躬身行禮後,轉身快步離開大廳。他穿過部落小徑,心裏卻有些忐忑——他不怕處理部落事務,不怕與其他族群談判,卻怕自己的出現,會讓那個素未謀麵的黑鷹少女為難。


    客房外,傳來輕微的翻書聲。牧二深吸一口氣,輕輕敲門:“木淺姑娘,我是牧二。”


    門內的聲音頓了頓,隨即傳來清脆的女聲:“請進。”


    牧二推開門,看到坐在窗邊的少女。木淺穿著黑色勁裝,黑鷹族特有的黑色長發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黑眸明亮,正拿著一本農業書籍翻看,見他進來,起身行禮,動作利落,沒有絲毫扭捏:“見過牧二少主。”


    “不必多禮。”牧二走到她對麵坐下,目光落在桌上的書籍上,語氣緩和了些,“姑娘也對農業感興趣?”


    “隻是好奇。”木淺合上書本,黑眸直視著他,沒有回避,“聽說少主推行農業後,鷹族糧囤滿溢,連周邊族群都受益,我想看看少主是怎麽做到的。”她頓了頓,話鋒微轉,“我猜,少主來找我,是為了婚約的事吧?”


    牧二沒想到她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隨即坦誠點頭:“是。這門婚事是爺爺定下的,我也是剛知道。”他看著木淺的眼睛,語氣認真,“如果你不喜歡,或者覺得委屈,我會去跟爺爺說,取消婚約,不會讓你為難。”


    木淺看著他眼中的真誠,黑眸裏閃過一絲笑意。她早就聽說過鷹族新少主的事跡——十九歲接任,推行農業救部落於旱季,處理事務公平公正,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連族裏的老獸人都稱讚他“比老族長還懂人心”。昨天父親告訴她婚約的事時,她沒有反對,不是因為“包辦”,而是因為“對象是牧二”。


    “少主覺得,我會不喜歡嗎?”木淺反問,黑眸裏滿是狡黠,“鷹族少主,年輕有為,長得帥,會處理事務,還會做飯,族裏的雌性都喜歡,我為什麽不喜歡?”


    牧二愣住了,臉頰微微泛紅,有些無措地避開她的目光:“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怕你覺得這是包辦婚姻,心裏不舒服。”


    “包辦婚姻確實讓人不舒服,但對象是你,就不一樣了。”木淺的語氣帶著坦然,“我不是沒有主見的雌性,如果我不喜歡,就算是父親和老族長定下的婚事,我也會拒絕。但少主,你值得我點頭。”她頓了頓,補充道,“我也想看看,能把農業做得這麽好的少主,是不是真的像傳聞中那樣,既冷酷又溫柔。”


    牧二抬起頭,對上她明亮的眼眸,心裏的忐忑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喜悅。他看著木淺坦然的模樣,突然覺得,這門婚約,或許不是什麽壞事。


    “如果你願意,”牧二的聲音帶著一絲柔和,“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你可以常來部落,看看田裏的情況,也可以跟我一起處理事務,互相了解。訂婚儀式不急,等你真的覺得合適了,我們再定。”


    木淺笑著點頭:“好啊。正好我也想學習農業管理,少主可不能藏私。”


    兩人相視而笑,客房裏的氣氛瞬間變得輕鬆起來。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兩人身上,像是為這份意外的“合拍”,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傍晚時分,牧崖看到牧二和木淺並肩走在田埂上,一個指著麥田講解種植技巧,一個認真傾聽,偶爾提出疑問,模樣十分投契。老人捋著胡須,滿意地笑了——他就知道,他的孫子不會讓他失望,木淺這孩子,也配得上他的孫子。


    部落廣場上,雌性獸人們看到兩人並肩而行,紛紛露出會心的笑容:“你看,少主和木淺姑娘多般配!”


    “我就說,木淺姑娘肯定喜歡少主!”


    牧二聽到議論聲,耳尖再次泛紅,卻沒有避開,反而自然地放慢腳步,與木淺並肩前行。他看著身邊的少女,黑眸裏滿是溫柔——或許,爺爺的包辦婚姻,也不是那麽糟糕。


    木淺感受到他的目光,轉頭看他,黑眸裏滿是笑意:“少主,明天我能來學做南瓜餅嗎?族裏的雌性都說,你的南瓜餅是部落最好吃的。”


    “當然可以。”牧二點頭,語氣帶著一絲期待,“我明天一早去準備食材。”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鷹族部落的田埂上,麥穗隨風搖曳,像是在為這對年輕的獸人,送上最真摯的祝福。牧二知道,他的肩上不僅有部落的責任,還有了新的期待——這份期待,關於婚姻,關於陪伴,更關於他和木淺,共同守護的鷹族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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