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東京的天空,被洗得如同澄澈的蔚藍寶石,陽光明媚,肆意地傾灑在這座鋼鐵與玻璃構成的巨型都市之上。


    巨大的新宿車站,如同一頭永不停歇的鋼鐵巨獸,吞吐著潮水般的人流。


    jr線的電車呼嘯而過,帶著獨特的鐵軌撞擊聲,與車站內循環播放的、溫柔的日文提示音,交織成這座城市獨有的交響樂。


    路口的巨型3d屏幕上,一隻逼真的三花貓正睡眼惺忪地打著哈欠,引得下方的遊客們陣陣驚呼。


    秦玉、楚雲飛、林子豪和趙鐵柱四人,此刻正匯入澀穀十字路口那全世界最繁忙的、洶湧的人潮之中,如四片落葉,毫不起眼。


    他們都換上了一身從優衣庫買來的、最普通的休閑服,將所有外露的鋒芒與特征都盡數收斂。


    在同樣換上了一身導遊行頭的趙鐵柱的帶領下,四人如同最普通的遊客,開啟了他們的“東京一日遊”。


    “我靠!這裏也太繁華了吧!這人也太多了!”


    林子豪手裏舉著一串剛出爐的、熱氣騰騰的章魚小丸子,嘴裏塞得滿滿當當,含糊不清地驚歎著。


    他的一雙眼睛卻像是裝了高性能雷達一般,在周圍那些打扮時髦、穿著清涼的腳盆國女孩身上,來回掃視。


    忽然,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個穿著jk製服、腿上套著泡泡襪的可愛女孩身上。


    那女孩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疑惑地看了過來。


    林子豪立刻露出了一個自以為很帥的笑容,用他那蹩腳的、從動漫裏學來的日語,大聲打招呼。


    “こんにちは、卡哇伊的美少女!あなたはとても美しいです!”(你好,可愛的美少女!你非常漂亮!)


    那女孩先是一愣,隨即看著林子豪那過分熱情和浮誇的表情,她禮貌性地、快速地鞠了一躬,嘴角卻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在轉身匯入人流的瞬間,她毫不掩飾地,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這一幕,被旁邊的秦玉看了個正著。


    他忍不住笑出聲來,拍了拍林子豪的肩膀,調侃道。


    “行了啊老大,別丟人了。看來你的魅力,跨過東海就失靈了啊。”


    “胡說!她那是害羞!”林子豪梗著脖子嘴硬,“我們華夏男兒的熱情,她們這些小丫頭片子,欣賞不來!”


    “秦少,”


    一旁的趙鐵柱,不動聲色地打斷了他們的打鬧,他看了一眼時間,低聲開口。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景點’了。”


    “嗯。”


    秦玉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牽起身旁楚雲飛的手,指尖在他的掌心輕輕摩挲。


    隨著趙鐵柱的引導,他們逐漸偏離了主幹道的繁華,轉入了幾條更加狹窄、也更加混亂的街區。


    秦玉那敏銳無比的靈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朝著四麵八方蔓延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越是靠近歌舞伎町的方向,空氣中那股駁雜、混亂、充滿了虛假“神聖”感的氣息,便愈發濃重。


    那感覺,就仿佛在地下的深處,盤踞著一頭巨大、貪婪、正在不斷吸食著整座城市欲望與生命力的……恐怖怪物。


    “秦少,”趙鐵柱的聲音愈發凝重,“歌舞伎町一番街,到了。”


    眾人抬頭望去。


    一扇巨大的、寫著“歌舞伎町一番街”的紅色牌坊,赫然出現在街口,如同地獄的入口。


    這裏,充滿了另一種更加直接、也更加危險的誘惑與墮落。


    街道兩側,是密密麻麻、掛著各種曖昧招牌的酒吧、居酒屋、以及……牛郎店。


    無數畫著精致妝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牛郎”,正三五成群地站在各自店門口,用一種極其油膩的、充滿了商業化熱情的笑容,向過往的行人,尤其是女性,招攬著生意。


    “我……操!”


    林子豪看著眼前這堪稱“男色天堂”的景象,又看了看那些比女人還要妖嬈嫵媚的牛郎,隻覺得一陣反胃,手裏的章魚小丸子瞬間就不香了。


    “這…這就是…牛郎店?也太他娘的辣眼睛了吧!”


    就在這時,趙鐵柱在一個拐角處,與一個正在派發傳單的、打扮得流裏流氣的黃毛青年,極其自然地,“不小心”撞了一下。


    “八嘎!”


    那黃毛青年惡狠狠地罵了一句,似乎想要發作。


    但在看到趙鐵柱那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神時,他卻渾身一顫。


    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竟不敢再多言。


    他隻是飛快地,將手中的一遝傳單,塞進了趙鐵柱的懷裏,然後頭也不回地,驚慌失措地跑了。


    “搞什麽?”林子豪看得是一頭霧水。


    趙鐵柱卻沒有解釋,隻是將那遝傳單遞給了秦玉,示意他看背麵。


    秦玉翻過來一看,隻見在那花花綠綠的牛郎照片背麵,用一種極其微小的、需要特殊角度才能看到的隱形筆跡,畫著一幅極其詳細的、標注著紅外線與靈能法陣防禦節點的……地下結構圖。


    正是那家作為陰陽寮入口的牛郎店的……內部防禦圖!


    “可以啊,小柱子。”


    秦玉滿意地點了點頭,將傳單不動聲色地收進口袋。


    “秦少。”


    趙鐵柱指著不遠處一家裝修得最為金碧輝煌、門口站著十幾個頂級帥哥牛郎的店麵,聲音凝重。


    “目標就在前麵。”


    “‘天上人間’,整個歌舞伎町最火的牛郎店,也是……陰陽寮的入口之一。”


    秦玉抬頭望去。


    在他的靈視之下,那家名為“天上人間”的牛郎店上空,一股肉眼不可見的、充滿了汙穢與邪惡的黑色氣息,正衝天而起!


    那氣息,如同一道倒插向地獄的狼煙,與整座東京地下的那股龐大氣息,遙相呼應,源源不斷地輸送著養料。


    “走吧。”


    秦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們現在,就去‘參觀’一下,這家牛郎店。”


    聞言,林子豪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秦玉。


    “老三!你說真的啊?!這可是牛郎店啊!而且……而且三嫂還在這裏呢!“


    說罷,他的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瞥向了楚雲飛。


    楚雲飛卻隻是輕咳了一下,那總是清冷的俊臉上,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紅暈。


    他麵色從容地開口。


    “阿玉,這地方,我就不進去了。”


    “我在車上等你們。”


    “這樣也好。”


    秦玉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


    他也不想讓楚雲飛進入這種汙穢之地。


    “啊?!三嫂,你這也太放縱老三了吧!”


    林子豪一臉不解地看向楚雲飛,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


    秦玉卻懶得再理他,直接抬手,在他那咋咋呼呼的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


    “別廢話了,趕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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