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夏日不會因為爆炸而有所改變。


    gti 情報處總部地下五層,這裏是一個被遺忘的角落,隻有特殊的人員和車輛才能進入。


    特別審訊室位於這一層的最深處,周圍是厚厚的混凝土牆壁,給人一種壓抑和窒息的感覺。


    審訊室的牆壁是毫無生氣的鉛灰色,仿佛是從地獄中挖出來的一般。


    天花板上懸掛著一盞無影燈,將慘白的光線均勻地灑在每一個角落,讓人無處可逃。


    勒克萊爾被兩名 gti 特戰幹員粗暴地按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子上。


    他的手腕被沉重的鐐銬緊緊鎖住,與桌麵碰撞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著某種更隱秘的腥味,像是鐵鏽與恐懼的混合物,讓人聞之欲嘔。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而沙啞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


    “都出去。”


    說話的人是貝爾格林,她的聲音比平日更加沙啞,仿佛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特戰幹員們猶豫了一下,他們顯然對貝爾格林的命令有些遲疑。


    但最終,他們還是選擇了服從,向貝爾格林敬了個禮,然後默默地離開了審訊室。


    隨著沉重的防爆門緩緩關閉,液壓裝置發出一陣特有的嘶鳴,將審訊室內外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勒克萊爾緩緩地抬起頭,目光落在貝爾格林身上。


    隻見貝爾格林不緊不慢地解開了自己製服最上麵的兩顆紐扣,動作優雅而從容。


    隨著紐扣的解開,她那布滿皺紋的脖頸逐漸展現在勒克萊爾眼前。


    勒克萊爾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那道細長的疤痕所吸引。


    那道疤痕宛如一條蜿蜒的蚯蚓,盤踞在貝爾格林的脖頸上,顯得格外刺眼。


    勒克萊爾知道,這道疤痕是幾十年前 貝爾格林在執行打擊肯尼亞青年黨的“阿爾弗雷德行動”時留下的。


    看著那道疤痕,勒克萊爾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敬意。


    原來,貝爾格林在軍情六處也並非一帆風順,她同樣經曆過生死考驗,為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流過血。


    “演戲要演全套,將軍。”


    就在勒克萊爾沉思之際,貝爾格林突然咧嘴一笑,打破了沉默。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輕鬆地解開了勒克萊爾的手銬。


    勒克萊爾活動了一下被銬得有些發紅的手腕,感受著自由的滋味。


    然而,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努力消化著貝爾格林剛剛說的話。


    “阿瑞斯活得好好的,現在應該已經在回柏林的飛機上打瞌睡了。”


    貝爾格林的這句話猶如一道閃電,劈開了勒克萊爾心中的迷霧。


    阿瑞斯竟然……莫名其妙地死亡……然後……又死而複生!


    這怎麽可能?


    勒克萊爾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疑問。


    審訊室的角落裏,監控攝像頭閃爍著微弱的紅光,仿佛在默默地注視著這一切。


    然而,貝爾格林似乎對它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勒克萊爾身上。


    \"那……會議室裏的……\"


    \"我的替身,當然。\"


    貝爾格林點燃一支雪茄,煙霧在無影燈下形成詭異的漩渦,\"一個立陶宛女人,整容花了我三個月時間。不過效果不錯,連你都騙過了。\"


    勒克萊爾這才注意到,眼前的貝爾格林比會議室裏那個\"貝爾格林\"要蒼老許多,眼角的皺紋像刀刻一般深邃,右手的關節因為多年的風濕而微微變形。


    這才是真正的鐵血處長,“鐵處女”。


    \"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逮捕我?為什麽……你要放任這次爆炸?\"


    勒克萊爾終於問出了這個盤旋在心頭的問題。


    貝爾格林走到牆邊,按下隱藏在電源插座旁的按鈕,監控攝像頭的紅燈立刻熄滅了。


    她轉身時,眼中閃爍著勒克萊爾從未見過的疲憊。


    \"我沒有想到,特別行動委員會也已經爛到根子裏了。\"


    她吐出一口煙圈,\"懷特是fsb的人,霍華德收了軍火商的黑錢,布什內爾那個老酒鬼把我們的特工名單賣給了哈夫克……準確來說是摩薩德。\"


    她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想清理門戶?我不得不清理!\"


    勒克萊爾的心髒開始狂跳。他試探性地問道:


    \"那現在……委員會……\"


    \"全滅了,如我所願,如你所願。\"


    貝爾格林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推到勒克萊爾麵前,\"這是總部剛剛簽發的任命書。從現在起,你就是gti情報處副處長,代行處長職責。\"


    文件上的金色印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勒克萊爾的手指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夢寐以求的位置,就這樣輕而易舉地到手了?


    \"為什麽是我?\"


    勒克萊爾強迫自己保持冷靜,\"法國在gti的話語權……\"


    \"因為你是唯一一個敢對我下手的混蛋。\"


    貝爾格林突然大笑,笑聲在密閉的審訊室裏回蕩,\"而且你夠聰明,知道在食堂製造不在場證明。\"


    她站起身,走到勒克萊爾身後,枯瘦的手指搭在他肩上:


    \"聽著,小子。接下來的72小時最關鍵。總部和內務處會派人調查爆炸案,你要表現得像個痛失同僚的悲憤副手,同時……\"


    她的指甲突然掐進勒克萊爾的肩膀,\"把一切指向哈夫克集團,指向內亂,指向豐川祥子的證據都坐實。\"


    勒克萊爾這才恍然大悟——


    貝爾格林要借他的手,將這場內部清洗包裝成敵方的恐怖襲擊。


    而作為\"幸存者\"和\"英雄\",她將金蟬脫殼,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您要去哪?\"


    勒克萊爾忍不住問道。


    貝爾格林走到牆角的保險櫃前,輸入一長串密碼。


    櫃門彈開的瞬間,勒克萊爾瞥見裏麵整齊碼放的幾本不同顏色的護照、一疊現金和一把小巧的陶瓷手槍。


    \"斯德哥爾摩,然後……誰知道呢?\"


    貝爾格林取出一本瑞典護照,封麵上印著一個陌生的名字,\"非洲的沙灘,南美的雨林,或者……\"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勒克萊爾一眼,\"橫濱的料亭?\"


    勒克萊爾倒吸一口冷氣。


    她知道!


    她知道豐川祥子的存在!


    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貝爾格林輕笑道:


    \"別那麽驚訝,將軍。你以為是誰讓阿瑞斯配合你演這出戲的?\"


    她將護照塞進貼身口袋,\"那個日本女人比你想象中更有影響力。\"


    審訊室的通話器突然響起:


    \"處長,車輛已經準備好了。\"


    貝爾格林最後檢查了一遍保險櫃,取出一枚小小的u盤扔給勒克萊爾:


    \"這裏是我這些年收集的……保險措施。參謀長聯席會議內部各位將軍們的黑料,足夠保你平安度過過渡期。\"


    勒克萊爾接過u盤,金屬外殼冰涼刺骨。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正接過一個燙手山芋——


    貝爾格林的\"禮物\",同時也是最致命的枷鎖。


    \"記住,72小時內銷毀所有關於替身的記錄。\"


    貝爾格林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恢複了那個令gti上下聞風喪膽的鐵血處長形象,\"總部數據庫的密碼是''夜鶯1945''。\"


    她走向門口,突然又轉身:


    \"對了,告訴阿瑞斯,柏林站的經費申請和人事任免我全部批了。\"


    嘴角勾起一個狡黠的弧度,\"就當是他今天出色表演的獎金。\"


    厚重的防爆門再次打開時,走廊裏已經站滿了全副武裝的\"渡鴉\"部隊成員。


    貝爾格林挺直腰板,用她那標誌性的沙啞嗓音下令:


    \"立即執行''寒鴉''肅清行動,所有與爆炸案有關的嫌疑人,格殺勿論。\"


    \"是,處長!\"


    特戰幹員們整齊劃一地敬禮,腳步聲在走廊裏回蕩成一片雷聲。


    勒克萊爾跟在貝爾格林身後,看著她雷厲風行地穿過總部大廳。


    沿途的工作人員紛紛立正行禮,沒有人知道這位即將\"殉職\"的處長其實正走向自由。


    地下車庫的防彈轎車旁,兩名\"渡鴉\"高級軍官正在等候。


    貝爾格林與他們低聲交談了幾句,然後轉向勒克萊爾:


    \"副處長,總部就交給你了。\"


    她的聲音很大,顯然是說給周圍人聽的。


    勒克萊爾配合地敬禮:


    \"請處長放心,我們一定會為犧牲的同僚討回公道!\"


    貝爾格林滿意地點點頭,鑽進了轎車。


    車窗緩緩上升的瞬間,勒克萊爾看到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地說出最後兩個字:


    \"橫濱。\"


    車隊駛離總部大樓時,莫斯科開始下雪。


    勒克萊爾站在台階上,看著雪花落在嶄新的副處長徽章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不對,這是幻覺。


    那是冷汗。


    他的口袋裏,那枚u盤沉甸甸的,像一顆隨時可能引爆的炸彈。


    三小時後,莫斯科國際機場的vip候機廳。


    一位戴著寬邊墨鏡的老婦人安靜地坐在角落,手中捧著一本《瑞典民俗史》。


    她的護照上寫著\"安娜·卡爾森\",一位退休的圖書館管理員。


    當廣播響起\"斯德哥爾摩航班開始登機\"的通知時,老婦人合上書本,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微笑。


    她起身的瞬間,候機廳的電視屏幕上正播放著gti情報處爆炸案的最新消息:


    \"……臨時接任的勒克萊爾副處長表示,這起慘案已確認是哈夫克陣營所為,gti將采取最嚴厲的報複措施……\"


    老婦人推了推墨鏡,隨著人流走向登機口。


    在安檢處,她熟練地將隨身物品放入托盤——


    幾件換洗衣物、一瓶心髒病藥物,還有一枚精致的銀質書簽,書簽末端雕刻著一隻展翅的烏鴉。


    飛機起飛時,莫斯科的夜幕降臨。


    老婦人望著窗外逐漸變小的城市輪廓,輕聲哼起了一首古老的英國童謠:


    \"who killed cock robin?


    i, said the sparrow……\"


    在斯德哥爾摩的暮色中,一個全新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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