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郊外,夏日的午後,陽光熾熱而耀眼。


    然而,gti情報處總部的地下三層會議室卻仿佛被隔絕在這熱烈之外,永遠籠罩在一種病態的蒼白光線中,讓人感到壓抑和沉悶。


    勒克萊爾將軍邁著穩健的步伐踏入會議室,他的身影在蒼白的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當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電子鍾時,時間剛好顯示為14:30,鮮紅的數字在灰白的牆麵上顯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對這壓抑環境的一種嘲諷。


    中央空調係統持續不斷地循環著經過過濾的冰冷空氣,但那股若有若無的金屬腥味卻始終彌漫在空氣中,無法被驅散。


    據傳聞,這棟建築的前身是克格勃的審訊中心。


    那股腥味或許就是當年留下的痕跡,讓人不禁心生寒意。


    \"啊,勒克萊爾,你終於來了。\"


    貝爾格林處長的聲音從長桌盡頭傳來,打斷了勒克萊爾的思緒。


    他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勒克萊爾從未聽過的輕快,仿佛這個會議室裏的壓抑氛圍對他毫無影響。


    \"我們剛討論到北極監測站的預算問題。\"


    勒克萊爾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會議室。


    貝爾格林端坐在首席位置上,像往常一樣。


    不過,比較奇怪的是,她今天的著裝風格與往常大不相同。


    一襲淺灰色的套裝讓她看起來格外引人注目。


    這套衣服剪裁得體,線條流暢,與她平日裏慣常穿著的黑色軍服或英國軍情六處製服形成了鮮明對比。


    更讓人驚訝的是,貝爾格林竟然塗抹了一層淡粉色的唇膏。


    這使得她原本略顯蒼白的嘴唇增添了一抹淡淡的色彩,整個人看起來都精神了許多。


    不僅如此,就連她眼角的皺紋似乎也因為這層唇膏而變得不那麽明顯了。


    坐在貝爾格林右手邊的懷特上校,正低著頭專注地翻閱著手中的文件。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冷的光芒,仿佛將他的眼神都隱藏在了這層光芒之後。


    美國代表霍華德嘴裏叼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中,他的麵容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而另一位美國高級情報官布什內爾,則像往常一樣,無精打采地打著瞌睡,仿佛對這場會議毫無興趣。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勒克萊爾匆匆走了進來。


    他一邊將手中沉重的皮箱放在自己的座位旁邊,一邊向眾人道歉:


    “抱歉遲到了,女士們先生們。”


    金屬箱角與大理石地麵碰撞時,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是斯瓦爾巴的天氣耽誤了航班嗎?”


    貝爾格林微笑著問道。


    “是的,處長女士。”


    勒克萊爾無奈地回答道,“那裏的天氣狀況實在太糟糕了,飛機晚點了好幾個小時。”


    “那你有沒有看到極光呢?”


    貝爾格林好奇地追問。


    勒克萊爾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絲苦笑:


    “處長女士,我想如果我能看到極光的話,恐怕我就不太可能出現在這裏了。”


    他刻意選擇了一個離出口最近的位置,正好在貝爾格林的斜對麵。


    皮箱安靜地躺在他腳邊,像一隻沉睡的野獸。


    會議進行得異常順利——


    或者說,異常詭異。


    貝爾格林居然對另一位法國情報官員提出的法國監測站擴建計劃表示了支持,而霍華德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拍桌子反對。


    懷特上校全程保持著令人不安的沉默,隻是時不時用鋼筆輕敲桌麵,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


    勒克萊爾坐在會議室的長桌前,麵前攤開著一本筆記本,手中握著一支筆。


    看似他正在認真地記錄著會議內容,但實際上他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會議上。


    他的眼睛雖然盯著筆記本,餘光卻像雷達一樣不斷地掃向牆上的電子鍾。


    電子鍾上的時間顯示是14:45,距離預定的時間還有整整15分鍾。


    勒克萊爾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他的手指在桌下緊張地摩挲著口袋裏的手機,仿佛那是他與外界聯係的唯一救命稻草。


    阿瑞斯曾經向他承諾過,會在爆炸發生前兩分鍾發來確認信號。


    勒克萊爾不知道這個信號是否能夠準時到來,也不知道阿瑞斯是否會按照計劃行事。


    他隻能默默地祈禱,希望一切都能順利進行。


    就在這時,一個甜膩的聲音突然打斷了他的思緒:


    “將軍……”


    勒克萊爾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說話的人是貝爾格林,她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勒克萊爾!”


    貝爾格林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明顯帶著一絲不悅。


    “怎麽了,處長?”


    勒克萊爾連忙回答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


    “你似乎心不在焉啊。”


    貝爾格林的語氣有些責備,“是不是我們討論的議題太無聊了?”


    勒克萊爾心中一緊,他感覺到全桌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他的額頭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一滴冷汗順著他的脊椎緩緩滑落,但他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說道:


    “恰恰相反,處長。我隻是在思考北極監測站的安全隱患問題,所以有些走神了。”


    \"哦?\"


    貝爾格林歪了歪頭,這個少女般的動作在她那張老臉上顯得格外違和,\"什麽隱患?\"


    勒克萊爾的大腦飛速運轉:


    \"我認為,永凍層融化可能導致地基不穩,我建議增加結構加固預算。\"


    懷特上校突然輕笑一聲,鋼筆敲擊桌麵的節奏變快了:


    \"有意思的建議。不過我更關心的是……\"


    他推了推眼鏡,\"為什麽……將軍的皮箱在發出電子信號?\"


    會議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勒克萊爾的心髒幾乎停跳,但多年的特工訓練讓他麵不改色:


    \"上校先生,你說笑了,那隻是我的心髒起搏器。\"


    \"是嗎?\"


    懷特站起身,緩步走向勒克萊爾,\"那請允許我檢查一下這個……醫療設備。\"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貝爾格林突然拍桌大笑:


    \"夠了,懷特!你總是這麽疑神疑鬼。\"


    她轉向勒克萊爾,眼中閃過一絲勒克萊爾讀不懂的情緒,\"將軍,不如你去給我們拿些咖啡來?會議還要持續很久呢。\"


    \"同意。\"


    懷特上校坐回座位,打了個哈欠。


    電子鍾顯示14:50。


    勒克萊爾知道這是個絕佳的機會。


    \"當然,處長。\"


    他優雅地起身,故意將皮箱留在座位旁,\"要老規矩嗎?黑咖啡加兩勺糖?\"


    貝爾格林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記得真清楚。\"


    勒克萊爾剛走出會議室,就聽到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懷特的秘書——


    一個紅發的高挑女子


    ——快步跟了上來:


    \"將軍,上校讓我協助您。\"


    \"榮幸之至,瑪爾塔小姐。\"


    勒克萊爾微微頷首,兩人並肩走向走廊盡頭的咖啡間。


    他知道這個女人的底細——


    葉卡捷琳娜·“卡佳”·阿列克謝耶芙娜·沃爾科娃大尉,隸屬於總參謀部情報總局 (gru)。


    咖啡間的監控攝像頭果然如阿瑞斯所說正在檢修,一個\"故障\"標誌掛在鏡頭下方。


    勒克萊爾一邊操作咖啡機,一邊觀察瑪爾塔的一舉一動。


    這個紅發女人站在門口,右手始終沒有離開過腰間——


    那裏肯定藏著一把槍。


    大概率是pss 消音手槍。


    該死,他甚至能背出這把槍的介紹:


    使用7.62x42mm sp-4 特種亞音速彈藥,專門設計的彈頭和消音器,極大地降低了射擊噪音和槍口焰。


    pss 被廣泛認為是克格勃 (kgb) 和格魯烏的標誌性武器,非常適合執行秘密任務。


    \"您和上校共事多久了?\"


    勒克萊爾故作輕鬆地問。


    \"三年零四個月。\"


    瑪爾塔的回答精確到令人不安,\"足夠了解一個人的……習慣。\"


    咖啡機發出刺耳的尖嘯,蒸汽噴湧而出。


    勒克萊爾趁機瞥了一眼手表:


    14:55。


    阿瑞斯的信號應該快到了。


    就在這時,瑪爾塔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皺眉看了一眼,表情變得古怪:


    \"不好意思,將軍,上校要我立刻回去。\"


    \"沒事的,那你先去吧。\"


    勒克萊爾微笑道,\"我馬上帶著咖啡回來,包括你的那杯。\"


    瑪爾塔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頭離開。


    勒克萊爾看著她消失在走廊轉角,立刻閃身進入隔壁的洗手間。


    洗手間空無一人,但最裏麵的隔間門卻詭異地鎖著。


    勒克萊爾輕咳一聲,隔間下方緩緩滑出一部手機——


    阿瑞斯的確認信號。


    屏幕上隻有一句話:


    \"it''s mygo!!!!!\"。


    14:58。


    勒克萊爾深吸一口氣,走出洗手間。


    按照計劃,他現在應該前往食堂製造不在場證明。


    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最裏側隔間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麽重物倒地的聲音。


    勒克萊爾僵在原地。


    監控檢修……


    隔間裏的動靜……


    一個可怕的猜測浮現在腦海:


    阿瑞斯不僅黑了監控,還提前清場了。


    那個跟蹤他的瑪爾塔恐怕已經……


    電子表跳到了14:59。


    勒克萊爾不再猶豫,快步走向人聲鼎沸的食堂。


    他剛剛接過食堂裏勤務兵遞來的咖啡,正準備享受這片刻的閑暇時光,突然,手腕上的表毫無征兆地震動起來。


    他定睛一看,時間顯示正好是下午三點整。


    然而,預想中的巨響並沒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微的震動,仿佛是遠處的地鐵疾馳而過。


    食堂的燈光閃爍了一下,像是被這陣震動驚擾到了,但很快便恢複了正常。


    幾個gti的文職人員似乎察覺到了這一絲異樣,他們不約而同地抬起頭,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繼續低頭吃飯。


    “該死,又要趕緊回到崗位了……”


    文職人員低聲咒罵道。


    勒克萊爾的手心不知何時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炸彈沒有成功引爆嗎?


    還是說,它已經被人拆除了?


    正當勒克萊爾胡思亂想之際,一陣刺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劃破了整個總部的寧靜。


    紅色的應急燈開始瘋狂地旋轉閃爍,將食堂內的人們籠罩在一片緊張的氛圍之中。


    “b3區發生爆炸,所有人員立即疏散!”


    廣播中傳來機械而冰冷的女聲,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條緊急通知。


    刹那間,食堂裏原本還算有序的人們像是被驚擾的蜂群一般,瞬間陷入了混亂。


    人們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來,爭先恐後地朝著出口狂奔而去,生怕自己會被爆炸波及。


    勒克萊爾逆著人流,假裝關切地抓住一個跑過的特戰幹員:


    \"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將軍!b3區……好像是特別行動委員會……\"


    特戰幹員臉色慘白,\"據說整個會議室都……都融化了……\"


    勒克萊爾鬆開手,任由人群將他推向出口。


    他的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震驚和悲痛,心裏卻在大笑——


    成功了!


    貝爾格林、懷特、霍華德、布什內爾……


    所有障礙都清除了!


    但當他隨著疏散人群來到地麵廣場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他如墜冰窟——


    貝爾格林處長正站在救護車旁,接受醫護人員的檢查。


    她看起來毫發無損,甚至那身淺灰色套裝都沒有一絲褶皺。


    \"勒克萊爾將軍!\"


    貝爾格林遠遠地招手,聲音中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感謝上帝,你也沒事!\"


    勒克萊爾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麽可能?


    他親眼看著貝爾格林進入會議室的!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閃電般擊中了他,讓他渾身一顫。


    今天會議室裏的“貝爾格林”竟然是替身!


    而真正的處長卻一直隱藏在外麵,冷眼旁觀,等待著有人在這場精心設計的陷阱中露出破綻。


    勒克萊爾的心跳驟然加速,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貝爾格林”,結結巴巴地問道:


    “處……處長……您……怎麽……”


    他的聲音在緊張中變得有些顫抖,同時,他的目光開始悄悄地環顧四周,尋找可能的逃生路線。


    然而,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貝爾格林”突然湊近他,用一種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低沉聲音說道:


    “你知道嗎,勒克萊爾,真正的處長從來不會塗粉色唇膏。”


    她的話語如同寒冰一般,讓人不寒而栗。


    勒克萊爾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的眼睛與“貝爾格林”對視著,看到了她眼中閃爍著的冷酷光芒。


    “就像真正的法國將軍,從來不會用哈夫克集團的炸彈。”


    她繼續說道,每一個字都像重錘一樣敲在勒克萊爾的心上。


    勒克萊爾的血液瞬間凍結。


    他猛地轉身想跑,卻被兩個壯碩的安全人員一左一右架住。


    \"帶他去特別審訊室。\"


    貝爾格林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沙啞和威嚴,\"我要親自問問,阿瑞斯上校的屍體在男廁所隔間裏被發現時,為什麽手裏會握著一個遙控器。\"


    莫斯科的天空開始飄雪,冰冷的雪花落在勒克萊爾慘白的臉上(這是幻覺,現在是夏天)。


    他終於明白了——


    這場遊戲裏,從來就沒有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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