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的風,帶著夜的涼意,吹散了最後的餘溫。


    雲影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幕的盡頭,化作天邊一顆遙遠的星。


    林凡靜靜地站了許久,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她發絲的觸感,胸口的星辰石,傳來與她神魂同源的微暖。


    他輕輕一歎,不知下次再見,會是何時。


    轉身,身影融入皇城的重重暗影,朝著自己的小院掠去。


    當他推開院門時,腳步卻是一頓。


    院中的石桌旁,一道倩影安靜地端坐著,月光為她素雅的裙擺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輝。


    是李雯雯。


    她似乎已經等了很久。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抬頭,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活潑與嬌憨的眸子,此刻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送她走了?”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質問,沒有怨懟,隻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已知曉的事實。


    林凡的心,莫名地沉了一下。


    他走到石桌對麵坐下,點了點頭。


    李雯雯的目光落在他胸前那枚若隱若現的星辰吊墜上,眸光微閃。


    “星辰殿的少主……是星隕魔宮的那個雲影汐,對吧?”


    林凡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因為按理來說以李雯雯的實力,絕不可能看穿雲影汐的麵具。


    雖然不知道雲影汐的麵具是何材質,但是自己神念都穿不透,隻能靠著對雲影汐的熟悉認出來的。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李雯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沒有什麽獨特的本領,也看不透她那遮蔽容顏的麵具。”


    “我甚至不了解她。”


    她的聲音頓了頓,目光從那枚吊墜上移開,重新鎖定了林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但是我了解你,林凡。”


    “我太了解你了。”


    “你隻有在麵對她的時候,才會那麽與眾不同。”


    “你的神情,你的語氣,你每一個不經意的動作……”


    她幽幽地說道,像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可那聲音裏的顫抖,卻出賣了她。


    “那是一種……任何人都無法擁有的,獨特的溫柔。”


    林凡沉默了。


    他無從辯駁。


    “林凡,我時常在想……”


    李雯雯的聲音,帶上了一絲迷惘與苦澀。


    “明明,我才是最先走進你世界的那一個,為什麽……”


    “雯雯。”


    林凡忍不住開口,打斷了她。


    他不想讓這番話繼續下去。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李雯雯卻搶過了話頭,她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把我當家人,當妹妹,對嗎?”


    “可是林凡,從小到大,我從來,從來沒有把你當成哥哥!”


    最後那句話,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積壓了多年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決堤。


    “你不是也早就清楚我的心意嗎!”


    她的眼眶紅了,淚水在裏麵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在南境,隔著正魔兩道,我還能告訴自己,去找你會給你帶去天大的麻煩,你修了魔道,也不方便來淩雲宗找我。我能給自己找借口。”


    “可是現在呢!”


    “如今我們都在中州,都在皇家學院,沒有了那些限製,可是你……你還是這樣。”


    她的聲音裏充滿了委屈和悲憤。


    “你的計劃,你的危險,你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從來不會向我述說半點,我都要靠自己猜,或者從九璃、從姚老師那裏,才能知道一點點碎片!”


    “在你眼裏,我就那麽不值得信任嗎?還是說,我根本……就不配走進你的世界?”


    林凡心中一痛,立刻起身,走上前去,想要像小時候一樣,拍拍她的頭,安慰她。


    “雯雯,你聽我說,你對我來說,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人,這一點從未變過。”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奈與歉疚。


    “在金陵城時,我顧慮你還小,分不清依賴和喜歡。在南境,你我身份對立,我不想把你拖下水。”


    “如今……”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聲音愈發艱澀。


    “如今我要做的事情,和目前的處境,都太危險了,我……”


    他的話,沒能說完。


    一道香風撲麵而來。


    李雯雯猛地站起身,踮起腳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強行吻上了他的嘴唇!


    林凡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唇瓣,冰涼,帶著淚水的鹹澀,卻又無比滾燙,仿佛在燃燒著她全部的生命與勇氣。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


    這是一個決絕的,堵上了一切的宣告。


    一吻過後,她微微後退半步,雙手卻死死抓著林凡的衣襟,仿佛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


    她抬起頭,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不在乎!”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狠狠砸在林凡的心上。


    “我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在乎的人隻有你了!”


    “你要做的事情再危險,我也不在乎!”


    她凝視著他,通紅的眼眸裏,是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要陪著你!”


    林凡微微想推開她,澀聲道:“雯雯,你冷靜一些……”


    “我很冷靜!”李雯雯打斷他,眼淚終於滾落,聲音卻更加尖銳,“怎麽,你就隻能和她們雙修,就不能和我嗎!”


    “就因為我不像她們有特殊體質,不像九璃姐姐有特殊血脈,所以你的心裏就永遠不會有我的位置,對嗎!”


    林凡剛想開口:“不是,隻是這段時間我很忙……”


    “忙?”李雯雯笑了,笑聲淒厲,“我知道你忙!但是你有時間找姚老師和九璃老師,可以去見雲影汐,你的時間可以給她們任何人,就是不能分給我一點點,是不是!”


    林凡啞口無言。


    李雯雯一把將他推得後退幾步,撞在石桌上。


    下一刻,她再次欺身而上,將他死死壓住。


    “林凡,你不必顧慮什麽,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她的聲音在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來到中州,我越來越感覺到自己和那些頂級天驕的差距!什麽極品靈根,在那些特殊體質麵前,什麽都不是!”


    “既然你可以幫助她們修行,那我也要!”


    “我要你也助我修行,我要變強!”


    話音落下,林凡渾身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一雙冰涼卻又滾燙的小手,已經繞過他的衣帶,抓住了他的命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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