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也顧不得什麽男女大防,高炎定將人倒提著抗在肩頭,迅速出了地牢和其餘人匯合。


    太守府內的火勢比之剛才又猛烈了許多,濃煙已經飄到了這邊大院裏,遠處呼天搶地的呐喊一聲比一聲高亢尖利。


    這般大的動靜,遲早會引來官府的援兵。


    此行目的已然達成,高炎定當機立斷下令撤退。***珠雲服侍明景宸喝完藥後,拿著藥罐子出去清洗,遠遠聽到馬蹄嘚嘚之音從遠處傳來,她踮腳張望,然後麵上一喜,手舞足蹈地跑進土地廟裏朝師文昱他們道:“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當真?”師文昱喜不自禁,立馬衝了出去,果然見高炎定扛了個人下馬朝這邊疾步走來,“這人就是薛神醫?”


    高炎定點點頭,時間緊迫,他顧不上寒暄徑直走入廟內,將薛蒼術隨手扔在了稻草上,指了軍醫讓他過來給人看傷。


    軍醫見這人腦袋上腫了個大包,臉上、手上有磕傷的痕跡,便想解開上衣查看身上是否也有傷。


    “等等。”高炎定出言阻止,又對珠雲道,“你去幫軍醫照看此人,她是女子,多有不便。”說罷除了昏睡的明景宸和需要留下來看診的軍醫兩個,其餘男子全被清了場。


    薛蒼術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長了鵝蛋臉的丫頭眨著大眼睛正盯著自己瞧。


    “呀!姐姐你醒啦!”


    “姐姐?我……”薛蒼術捂著摔腫了的腦袋渾身像被拆了又重新拚湊起來一樣每塊骨骼皮肉都在不斷叫囂,她聽到有人喊自己姐姐,下意識想反駁,又被珠雲稚嫩可愛的笑臉堵了回去,髒話拐了個彎變得和善了不少,“我是男人,不是姐姐。”


    珠雲用手指著她胸口位置,“男人的不長那麽大。”


    薛蒼術臉色一白,發現自己換了件幹淨的衣衫,身上、臉上還給塗了治跌打損傷的藥膏,味道嗆鼻不說,還黏糊糊的。


    她嫌棄地撇撇嘴,突然想起地牢裏那個承平道妖人,連忙環顧周圍,卻發現自己竟又回到了先前坐診的土地廟中。


    土地爺的泥塑神像依舊歪倒於地,蛛網掛在梁柱上,一隻碩大的蜘蛛蕩著蛛絲在她腦袋頂上蕩秋千。


    薛蒼術嚇了一跳,趕緊往旁邊挪窩,結果又被絆了一跤。


    珠雲嚇壞了,扶起她後著急忙慌地去看明景宸,好在他仍舊那副老樣子,睡得昏沉都沒感覺到被人踹了一腳。


    薛蒼術捂著腳一屁股坐在地上,“喲,離開半日就來了個病美人,這小破廟蓬蓽生輝啊。”她打量明景宸的目光放肆大膽,光看還不夠,還要上手去摸。


    高炎定一隻腳剛邁入門檻就看到這位薛神醫正色眯眯地在明景宸臉上身上摸來摸去,揩油揩得不亦樂乎。


    【作者有話說】


    傳聞中的薛大神醫是個長得比較雌雄莫辨,性格灑脫不羈的女子今天的小宸在當他的睡美人xd下本預備開→cp1498628 病入膏肓狗皇帝攻x準世子妃小美人受,君奪臣妻,強取豪奪,he,路過的寶子們能動動手指收藏一下下咩?


    ◇ 第38章  甘為逆賊


    “做什麽?”高炎定扯住對方胳膊將人扒拉到一旁。


    薛蒼術抬頭一看,這眼神這嗓音,不正是地牢裏那妖人!


    “是你!”她驚地從地上跳起來,指著他鼻尖怒目而視。


    高炎定早已換去了承平道的衣服,雖然被薛蒼術認了出來他也不在乎,他抱拳道:“薛神醫,先前冒犯了你是在下的不是,在下與承平道毫無瓜葛,假扮他們也是為了掩人耳目盡快從府衙搭救於你,還請見諒。”


    “救我?”薛蒼術並不領情,抱胸斜睨高炎定,“老子求你救我了麽?老子蹲大牢蹲得正高興,你攪什麽局?”


    珠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薛蒼術還是繼明景宸後她所見到的第二個敢和高炎定叫板的狠人。


    高炎定道:“薛神醫,在下此次來荊南為的就是請你出山為我朋友診治,他傷病纏身,已是命懸一線,還望你醫者仁心救他一救,在下必有重謝。”


    薛蒼術吊兒郎當地走過去把了下明景宸的脈,眉眼皺成一團,她將人衣衫和繃帶解開,在看到身前身後的兩處傷,臉色頓時黑如鍋底,“救不了,等死吧。”


    說罷就要朝外走,但被高炎定攔下,他說:“還請薛神醫盡力一治,在下定當銘感五內,竭盡所能滿足你的要求。”


    薛蒼術煩不勝煩,“都說了治不了,你還廢話什麽?與其在這邊糾纏老子,還不如趁早買口棺材,挑塊風水寶地將來好辦事。”


    話音剛落,高炎定麵色瞬間陰沉下來,眸色冷冽地注視著她,再無方才謙和有禮的君子模樣。


    珠雲氣不過,“你怎麽可以隨便詛咒人?我們公子一定會長命百歲的!”她還想再說點什麽,卻被高炎定嗬止,她氣鼓鼓地朝薛蒼術哼了一聲,乖乖退了回去。


    “薛神醫,”高炎定往前走了兩步,距離一拉近,他身上那股經過沙場錘煉浸在骨子裏的鐵血威儀變得更具壓迫感,如同換了一個人,令原先還抱有輕視之心的薛蒼術都不由地後退了一步。


    “薛神醫,你醫術高超,是百年難遇的杏林聖手,你的聲名就連居於帝京的天子都有所耳聞。據傳連他老人家想請你入京為官都被你多次拒絕,更何況是在下這般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想必更是難上加難。”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薛蒼術傲氣地輕哼,她撿了個蒲團,也不嫌髒,隨意拍打了兩下灰就叉腿坐了下來,“老子看你氣度不凡,左不過也是個達官顯貴。可惜,老子天性不喜權貴,不吃你們那一套,連皇帝老兒都拿老子沒辦法,你再尊貴還能尊貴得過他去?”她話裏話外都在隱射高炎定不敢自報家門,藏頭露尾。


    她遊曆天下多年,見過諸般形形色色的人物,麵前這位自稱是小人物的男子龍章鳳姿、器宇軒昂,若連他都是無名小卒,那世上便沒有王侯將相了。


    高炎定取出一物,這東西看著眼熟——正是當日探子來荊南尋醫的時候為自證身份出示給她過的。


    薛蒼術猜測過許多種可能,卻萬萬不曾想到威震北地的鎮北王竟然真的會因為自己一句戲言親自跑來荊南求醫,她將印信拋了回去,心裏信了大半,嘴上卻故意說道:“誰知真假,老子沒見過鎮北王,不知其本尊究竟長得是圓是扁,你就是冒名頂替老子也沒證據。況且印信這玩意兒我隨意在白蘿卜上劃兩道兒,就能刻上十個八個的給你耍著玩,休想誆老子上當。”


    高炎定見她油鹽不進,隻好拿出殺手鐧,他道:“薛神醫,你知道醫官徐方藤此人麽?”


    薛蒼術原本還玩世不恭的神情有一瞬間的空白,然後就是震驚和恐慌,雖然極力掩飾,但逃不出高炎定鷹隼般銳利的眼眸。


    “徐方藤曾經是帝京最年輕最有前途的醫官,八年前因大不敬之罪被天授帝腰斬,如果我的消息沒出錯,你倆應該師出同門,對不對?”


    高炎定特意從北地來到荊南,雖然沒有十足的把握說服薛蒼術為明景宸診治,但該做的準備他無一遺漏,如果誠心求醫無果,那麽他也不介意動用些卑鄙的手段達到目的。


    薛蒼術戒備地盯著他,即便沒有直接承認,可這番舉動已經說明了一切。


    高炎定繼續道:“天授帝不知你與徐方藤的師承來曆,才會多次想要招你入京為醫官。薛神醫,如果我把此事捅給他知道,你說依照他刻薄寡恩的性子,他會放過你麽?”


    薛蒼術麵色慘敗,她有種自己在這個不過隻有一麵之緣的陌生男人麵前無所遁形的感覺,她哆嗦著嘴唇,憤恨地問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別忘了,你鎮北王離開藩地出現在荊南這件大事比起我這種小人物,更打皇帝老兒的眼。”


    正如她所說,他倆都有彼此的把柄,而高炎定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他道:“天子即便知道我無詔擅離北地也至多遣了欽差來責備我一通,目前他還需要我為朝廷戍邊,威懾戎黎,鳥尚未盡,我這把良弓他怎麽會舍得毀掉呢?”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就是如今的朝局使得帝京和北地兩者間處於一個微妙的平衡,不出意外,這種平衡還會維持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誰企圖在當下打破這種平衡,都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薛蒼術想反駁奈何找不到駁斥的理由,她氣得哆嗦,卻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你究竟要如何?”


    “在下隻為求醫,還請薛神醫不計前嫌為我朋友診治。”


    薛蒼術冷笑道:“朋友?”她顯然不信,什麽樣的朋友值得堂堂鎮北王這般籌謀,不惜得罪她這個聲名遐邇的大夫。


    要知道,越尊貴越惜命,更遑論鎮北王這樣的天之驕子。


    高炎定有些許不悅,他並不想與別人對這個問題過多討論。


    薛蒼術崇尚隨心所欲,平生最恨被人拿捏威脅。她寧願浪蕩江湖懸壺濟世也不願入京為官,一則是因為她本是女兒身,二則為官就會被拘束,違背了她的誌向和追求。


    高炎定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她底線,甚至企圖用徐方藤這個此生唯一隱痛來要挾她,令她深惡痛絕,薛蒼術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即便她現下沒辦法把人怎麽樣,但既然你敢拿捏我,那麽也別怪我不客氣了。


    於是她忽然改了口風,道:“要我救你朋友也不是不行,除非……”她故意將尾音拖得長長的,想要用一枚小小的香餌吸引狡詐的獵物。


    明知她接下去的話不簡單,但高炎定唯有硬著頭皮咬住餌食的選擇,他平靜地道:“洗耳恭聽。”


    薛蒼術勾唇一笑,眸中精光閃爍,“除非你允諾幫我殺了天授帝!”


    “啊!”談判中的兩人不約而同地望向低呼來源——珠雲,兩人唇槍舌劍許久,都忘了這個小丫頭的存在。


    薛蒼術可有可無地微笑,對於自己大逆不道的話被第三者聽到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還惡劣地故作擔憂道:“怎麽辦?被她聽到了,要不殺人滅口,破廟藏屍吧?”邊說邊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嚇得珠雲眼淚汪汪,大氣都不敢喘。


    高炎定瞥了小丫頭一眼,對薛蒼術唯恐天下不亂的話視若無睹,“珠雲,你先退下。”


    小丫頭如蒙大赦,都不必他說第二遍,活脫脫像後頭有人追殺一樣,跑得比兔子還快。


    清場後,高炎定麵色深沉,警告她道:“薛神醫,請慎言。”


    “慎言什麽?”薛蒼術晃晃腦袋,配上她的神情一副十足欠打的模樣,“堂堂鎮北王莫非也會害怕?”她雙目炯炯,惡意與期待熱烈地交織其中。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高炎定表明一個事實——她薛蒼術絕非是在開玩笑,她是真的想要以殺死天子為要求作為給明景宸醫治的條件。


    對方可以選擇拒絕,那麽不好意思,你的漂亮朋友隻能聽天由命了。


    薛蒼術等著高炎定發怒,甚至做好了對方暴怒中殺了自己或者嚴刑拷打的準備。她是鐵了心不想讓對方如願。


    然而她沒想到的是,高炎定不過沉默了一盞茶的功夫,這點時間去思考是否答應她如此苛責、堪稱謀逆的條件,是很草率的,然而他依舊平靜,似乎隻是答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為此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成交。”


    “……”薛蒼術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聽岔了,除了茫然還是茫然,”你說什麽?”


    高炎定正視她道:“我答應你。”


    “什麽!不……”她徹底坐不住了,一骨碌跳起來,因為動作過大,屁股下的蒲團被踢得老遠。


    與她相比,高炎定仍舊氣定神閑,他走到昏睡的明景宸身旁,見他夢中出了很多虛汗,便用衣袖為他小心拭去,動作間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他對這個一向視為禍害妖孽的家夥竟然會有這般的耐心和體貼,他道:“我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現下你可以為他診治了罷。”


    瘋子!瘋子!薛蒼術不敢置信地後退,等脊梁被供桌的棱角烙到,她才愣怔在那邊。


    高炎定嫌她磨蹭,催促道:“一言既出,金玉不移,難道薛神醫還信不過本王?”


    薛蒼術頹然地跌坐在神壇前,用一種打量荒謬之物的眼神望著他,喃喃道:“你知不知道在做什麽?”


    ◇ 第39章  為何那樣


    “這句話我回敬給你,我清楚自己應允了什麽,那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高炎定目光清明得令人膽寒,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究竟幹了一件多麽愚蠢的事,以為能用謀逆這種事嚇退對方,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他倆一個提出刺殺天子,一個信口應允,此事若傳出去,便是鎮北王和薛神醫兩人密謀對天子不利,這是株連九族的大罪。


    現下他倆是“同黨”、“共犯”,比起作為病患家屬和見死不救的冷漠大夫,如此荒唐的關係反而對高炎定有利,他朝薛蒼術做了個請的姿勢,一撩衣擺隨地坐在明景宸身旁,靜候薛蒼術的妥協。***明景宸是被針紮醒的。


    帝京天牢裏有一種酷刑,俗稱滾釘板,他覺得自己後背如同被數百根釘子紮著,再使把勁就會被捅成個篩子,和酷刑沒什麽區別。


    他動了動胳膊,想要夠到後背上查看個究竟,剛抬起來,就被眼尖的高炎定一把扣住,對方警告他,“別亂動。”


    明景宸不明就裏,眼皮虛弱地塌拉著,說話病懨懨的,有氣無力,可出口的話著實不怎麽動聽,“我都要死了還陰魂不散,你就不能給我片刻清淨麽?”


    高炎定此刻才知道什麽是白眼狼,什麽是不識好人心,天下最不可理喻的就是這個禍害了,自己費盡心機求人救他性命,他睜眼就如此擠兌自己,真是死了不冤。


    薛蒼術邊把銀針湊近燭火上烘烤,邊斜著眼睛看八卦,然後親眼見證了方才不論自己怎麽激將都少有波瀾的鎮北王,被一句病中的牢騷話激得怒氣衝衝,摔門而去。


    破爛的木質廟門在風中開開合合,搖搖欲墜,隨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不斷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動靜,驚飛了枝頭啁啾的麻雀。


    薛蒼術隻顧看熱鬧,差點讓燭火燎到了手,她捏著銀針剛要紮下去,可這病人卻不是個老實的主兒,導致他背脊上的幾排針不斷抖動晃蕩,隨時有倒下去的風險。


    可惡的高炎定,教他看著點病患不要亂動,自己卻跑了。薛蒼術越想越氣,下手也越發沒個輕重,明景宸被她猝不及防的一針紮得差點慘呼出聲。


    他身下墊著厚厚的褥子,此刻赤,裸著上半身,趴在上頭,背上紮滿了銀針,活像隻白皮刺蝟。


    明景宸轉頭去看始作俑者,發現對方是個陌生的年輕人,樣貌生得英氣,穿一身髒兮兮的粗布衣衫,臉上、手上還擦著傷藥,此時正氣呼呼地瞪著自己,像隻氣鼓鼓的河豚。


    這樣的神情換做一般男子來做,會被嫌棄娘們兮兮,但落在這張亦男亦女,難辨雌雄的臉上,卻不會令人訝異。


    高炎定帶自己渡江南行是為了尋醫,然而這兩天湄洲的所見所聞,令他千頭萬緒,愁腸百結,早把這事給忘了,現在見此人捏著銀針在給自己針灸,明景宸立馬想起了這茬,他道:“我都這般光景了,莫非還有救麽?”


    這話無異於是在質疑她的水平,薛蒼術不客氣地在他腰窩上一拍,那裏有塊癢癢肉,很是敏感,明景宸差點彈跳而起,若不是對方眼疾手快出手按住了他,先前的成果便都白費了。


    她亮出銀針在明景宸眼前搖了搖,她的針是特製的,比普通大夫用來針灸的針都要細長,光看著就令人毛骨悚然,她還故意用恐嚇稚童的口吻陰惻惻地道:“可要乖乖聽話哦,不然紮錯了穴位後果我可不負責哦。”


    薛蒼術這副做派實在不像個正經濟世懸壺的好大夫,明景宸不禁懷疑,會不會是高炎定存心要報複自己,故意找了個半吊子庸醫來折磨人。


    然而不待他細想,也沒看清這人如何施為,隻覺得背脊上又被紮了十來針,又痛又麻,那上百個針孔裏都像藏著一簇熾烈的火苗融進了皮肉,將血液烘烤成岩漿,不斷在四肢百骸裏流淌,各中滋味好比是被扔進了煉獄,活了又死,死了又活,實在教人生不如死。


    沒一會兒,明景宸便痛得渾身浴汗,如同從水裏撈出來的一般,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薛蒼術對銀針的效果滿意極了,哈哈笑道:“這樣才乖嘛!唧唧歪歪的病人老子最看不慣了。”她伸出一根手指在明景宸的臉頰上抹了兩下,指腹像是觸到了一片浸了水的暖玉,細膩光滑,入手瑩潤,極佳的手感令她玩心大動,忍不住多揩了幾把油。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明景宸反抗無果,索性閉眼不搭理,薛蒼術有些人來瘋,你不睬她,她就不得勁,她避開那些針,將人搖了搖,道:“別不說話啊,老子廢了老大的勁才暫時吊住了你這口氣,從閻王手裏把你搶回來,你怎麽也得好好謝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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