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他說的話就知道沒有幾兩墨水,來京一趟不過走走過場,長個見識而已,世安何必與這等人有交際。”


    黃衣青年好生尷尬,他本是約著杜世安出來玩的,半路遇上了李家這兩位,便被拉著過來看看賽詩會。


    現在就是後悔,十分後悔...


    杜世安一言不發,默默轉身走了,黃衣青年立刻跟上。


    李家兄弟兩對視一眼,也一起出去了。


    二樓雅間內,楚秋歸問:“葉兄怎麽會和他們起衝突呢?”


    以他對葉如塵的了解,是能少一事絕不多事,杜世安脾氣也挺好,那估計就是李家的在找茬兒了。


    “誰知道呢,我與夫郎說著話,那李什麽,李飛泉突然開始叫喚。”


    葉如塵講了事情經過,餘朝雲聽完笑壞了,“用錢做獎品,不虧是葉大哥,務實。”


    “李家那兩個呀,是庶出,李飛泉雖然是獨子,但上頭還有個嫡哥兒壓著呢。這其實也沒什麽,但他自己特別在意,總怕別人瞧不上他,到處找存在感。”


    “你一說小醜,可不是刺著他了唄。”


    “行了,慎言。”


    楚秋歸製止了餘朝雲,又問:“那杜世安呢,好像與你們相識。”


    顧青辰淡淡說道:“他與我曾有過婚約,父親被罷官後兩家就解除了。”


    竟然還有這事,楚秋歸和餘朝雲皆是一愣。


    都幾年過去了,當時他倆年紀皆不大,從沒聽說過這些八卦,怪不得葉兄那個態度,想來是看杜世安極不順眼的。


    “真看不出來杜家背地裏這麽勢利。”


    餘朝雲憤懣不平,握緊拳頭在空中揮一揮,“葉大哥會試好好考,一定要將他比到塵埃裏去!”


    嗯?顧青辰詫異,“他不是上次就考過了嗎?”


    要是沒記錯的話,當年他離京時杜世安就已經在準備鄉試了。


    “沒考中唄~”


    餘朝雲挑了下眉,一臉壞笑,“杜世安和表哥都是國子監的,雖然他多準備了三年,但我覺得他肯定比不上表哥。”


    “表哥又考不過你,葉大哥,你穩了!”


    “別胡說。”


    楚秋歸認認真真道:“杜世安學問不差,曾數次聽過先生對他的褒獎,而我知識淺薄,根基不穩,還需要勤學苦練。”


    “虛偽。”


    餘朝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看向葉如塵夫夫兩人,用大拇指指著身側的楚秋歸,“最煩他


    這樣。”


    顧青辰淺笑,杜世安與他唯一的關係就是曾經有過婚約,都過去這麽久了,兩人根本不熟悉,也無甚交際。


    所以沒什麽好比的,他不在意,想必夫君在不會放在心上。


    不,葉如塵突然有了奮發圖強的鬥誌。


    居安思危,居安思危,那杜世安分明還存了幾分小心思。


    真男人,就要好好學習,不求名列前茅,起碼發榜時,他的名字要在那小子前頭。


    當晚,葉如塵就捧起了書,準備挑燈夜戰。


    沒一會兒廚房的熱水就燒好了,秉持著節約用水的原則,他放下書去陪夫郎洗個澡。


    片刻後兩人回到臥房,葉如塵挑了燈,上床夜戰,隻道美色誤人。


    第二日李滄海早早起床做了飯,然後蹲坐在廚房門坎上,左等右等不見人起床...


    隨後幾日,夫夫倆帶著李滄海將京城好玩的地方轉了個遍。


    期間還與徐時年幾個一起,和年前就過來了的趙淮安等人聚了一下,沒再遇上什麽掃興的事。


    直到這日,陸之昂遞了信過來,說是應邀參加遊園會,各地學子都會去,互相認識一下交個朋友。


    顧青辰恰巧要陪侯夫人和梅氏到寺廟燒香,葉如塵閑著沒事,所幸跟著陸之昂等人去湊個熱鬧。


    他們來到城邊的一個大型園林內,風景倒是不錯,適合休閑漫步。


    來的人不少,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多是一個地方出來的抱團,這遊園會也沒個主題,隻是交個朋友,互相切磋下技藝。


    葉如塵跟著陸之昂、徐時年和羅之清來到湖邊亭下,趙淮安等人已經提前到了,跟著又陸續來了些人,都是他們省的。


    大家互相之間都叫的上名字,隻除了葉如塵,因他大多時候都和夫郎在一起,沒有和武同府之外的學子見過麵。


    葉如塵挨個認了人,小聊幾句後大家就散開了。


    楚秋歸也來了,正和兩個朋友在聊天,遠遠看見了葉如塵,便帶著朋友過來打聲招呼。


    “這便是楚兄提起的葉如塵吧?”


    “哈哈,湘荊省解元,久仰大名。”


    來人十分熱情,楚秋歸介紹道:“這是我朋友,朱兄朱長葛,崔兄崔石旭。”


    “朱兄,崔兄。”葉如塵抬手請人坐下。


    兩人對葉如塵十分感興趣的樣子,就像在看什麽稀罕物,隻因葉如塵每次考試都在楚秋歸之上。


    楚秋歸自小天資聰穎,文采斐然,四年前初次回鄉考試,書院的朋友先生們都默認了他會取得小三元之稱,卻萬萬想不到居然考了個第二回來。


    聽說他一回鄉就病了,想著估計是影響了發揮,但楚秋歸卻表示自己發揮正常,是案首才學在他之上。


    有人不以為意,那小地方能有什麽厲害人物,科舉佼佼者,幾乎都出自燕京和蘇水一帶。


    那湘荊行省近幾次殿試排名都不出眾,楚秋歸的話,反倒給他招來幾分笑話。


    考中秀才後他以官生身份進了國子監讀書,後來居上,幾次小考碾壓了同班學子,深得教授們器重。


    然而再次回鄉考試依舊是第二,且他上麵一直都是一個人,身邊朋友這才信了不是他發揮失常的緣故,同時也對葉如塵十分好奇。


    “這遊園會是明月社主辦的。”


    聽楚秋歸介紹,明月社由幾個國子監的學生組建而成。


    最初隻是幾個誌同道合的書生聚在一起談經論道,偶爾拉上旁人組個文會。


    後來漸漸壯大,社員也不再局限於國子監內,其他書院,或外地過來的學子都可以加入,但外地學子還是占少數的。


    想進明月社,非但要才學兼優、博聞強識,還要有裏麵的熟人介紹,最後經過會長團的同意才行。


    而杜世安正是副會之一,楚秋歸說到此處下意識看向了葉如塵。


    葉如塵晃著扇子,“瞧我作甚,我又不感興趣。”


    趙淮安問道:“為什麽?以如塵之才,想入社輕而易舉。”


    趙淮安和雲懷書院另外幾個同窗已經通過別人介紹入了明月社。


    想起葉如塵不喜紮堆與作詩,趙淮安又說道:“不過是掛個名兒而已,不用事事都插手,偶爾可以參加個小活動以文會友,也挺有意思。”


    羅之清打趣道:“如塵對任何花錢的都不感興趣,楚兄,會費要多少錢?”


    楚秋歸笑了笑,他倒把這事忘了,伸出手比了一下,“五兩銀子。”


    “噝~”


    羅之清捂著胸口,“我替如塵感到心痛。”


    幾人被羅之清誇張的表情惹得發笑,雲懷書院出來的人都懂什麽意思,他們“葉先生”,可是個勤儉持家的好兒郎。


    而跟著楚秋歸來的朱長葛和崔石旭,隻以為是葉如塵家境貧寒,舍不得銀子。


    所以不覺得好笑,認為開這種玩笑非君子所為,可為何楚兄也跟著笑,兩人尷尬地對視一眼,不明所以。


    第71章 比詩


    雖然葉如塵不想入社, 但陸之昂和徐時年表示有些興趣。


    來都來了,找個組織玩玩嘛,正如趙淮安所說, 掛個名而已, 又沒什麽損失, 他們也都不是缺幾兩會費的人。


    “我要與如塵共進退, 就不和你們去了。”


    羅之清右手握拳錘了錘自己左胸,一副仗義模樣,伸手要攬葉如塵的肩。


    “少來。”


    葉如塵舉起扇子抵在兩人之間,“沒誌氣的家夥, 可別拉上我。”


    羅之清佯裝氣憤地質問,“你知道義氣兩個字怎麽寫嗎!”


    葉如塵做出單純無害的表情, 搖搖頭道:“不知道。”


    哪什麽義氣,他還不了解羅之清?


    這家夥就是抱著走過場的念頭來的,認定自己會落榜, 不入明月社也是因為做好了成績一出就卷鋪蓋回家的準備。


    好歹也是他們省第五十一,就這麽直接躺平了, 丟人啊丟人...


    來的路上羅之清理直氣壯地辯解,“你知道會試多少考生嗎?數千,數千呢!”


    “你知道會錄多少人嗎?撐死二三百,少的話連一百沒有!”


    “今年應該不會少,我預計能錄個三百左右。”


    葉如塵心想,聖上不是缺人嗎,或許會趁機補點血。


    也正因為有葉如塵的支持,雖然羅之清嘴上說著考不過, 但還是有跟著大家認真複習的。


    楚秋歸也是明月社的,聽到徐時年和陸之昂兩人有興趣, 便自告奮勇當他們的介紹人。


    楚秋歸和會長團同是國子監的人,關係雖沒有很親密,但也不會下他麵子,能讓楚秋歸介紹,百分百可以入社。


    徐時年心細地注意到,剛才楚秋歸提起一個叫“杜世安”的副會長時神情有些奇怪。


    於是問道:“杜世安是什麽人?”


    楚秋歸愣了一下,瞬間意識到自己剛才行為的不妥。


    提了杜世安再看向葉如塵,無意間暴露了兩人有關係,若是有心人注意到,可能會私下打聽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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