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在郡城蹉跎兩日,便也動身回去。


    李嫵在鎮上將一切雜事都處理好了,奎四娘府上的喜宴,她也親自去赴了,距許枝瑤婚事倒還有些時日,隻是不知陸辭何時回來。


    李嫵此時正在書房中,念及,輕歎口氣。


    阿瑤的婚事李嫵倒也不想讓陸辭去縣中,隻是許久沒見到著陸辭,她心中實在擔憂。


    這人說不日回來,這不日到底是哪日,再不回來,李嫵都想要找他去了。


    李嫵單手托著腮,眉心輕輕皺起,另一隻手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檀木桌緣的纏枝紋。


    近來天轉涼,風從窗縫鑽進來,卷著絲絲的寒意,李嫵看著外邊搖晃的樹葉,不由出了神。


    猝不及防眉間被人輕點了下。


    “阿嫵,為何而憂?”


    陸辭輕聲哄著人,他方才一進屋瞧見的就是自己娘子雪白的側顏,正那般乖巧的發著愣。


    李嫵怔怔的看著麵前的男人,不可置信的伸手去碰他的麵頰,觸手微冷,下意識的問著:“為何會這麽冰?”


    外頭風大,陸辭從青州郡一路策馬疾行,是以吹的有些冷。


    陸辭隻笑不答,將人拉過來抱個滿懷,俯身將人壓住親吻。


    因著天氣變冷,這寬大厚重的木檀倚上也鋪上了層絨布,倒也不擔心將人硌著。


    陸辭越吻越急,單是唇舌觸碰已經有些難以緩解,他的手順著她的後腰滑到肩胛骨,用力將人托起,指尖陷進布料裏,像是要把人揉進來。


    李嫵初始時還能迎合著他,後邊呼吸被奪去,隻剩下喘息,似推似就的扯著人。陸辭微微讓開了點距離,鼻尖蹭著她的,略微帶著些哄意。


    “還冷嗎嫵嫵?”


    呼吸熾熱。


    李嫵不答,微仰了頸,紅唇微張,陸辭低笑出聲,再次覆了上去,這次帶了點不容拒絕的意味,唇瓣碾過她的紅唇,那力道突地轉了個彎,順著人白皙的脖頸滑下。


    院中兩片枯葉被風卷落。


    風卷著兩片枯葉相撞,先是邊緣相擦,褐黃的葉尖掃過彼此蜷曲的葉脈,因著陰冷天,兩片樹葉上都帶著些水汽,在簌簌響裏染上了對方的黏滯。


    風勢轉急,葉片隨著風打轉,它們纏成一團,一片的葉柄勾住另一片的破損,在半空翻卷著廝磨。


    墜到地麵時並未分開,一片疊在另一片上,風又起,掀起邊角,葉片被卷得高些,就在半空蹭出些細碎的聲響,連著那片被攪熱的幹冷空氣,都帶著些些黏意。


    最後,風息了鼓,兩片落葉糾糾纏纏,緩緩的歸於樹底,微微交疊在一塊,可葉邊卻還勾連在一起,不肯鬆開半分。


    陸辭細細的親著失神的人,將人抱了個結結實實,啞聲問著:“嫵嫵可有想我?”


    李嫵小小的喘息著,軟聲說著:“妾日日盼郎歸,可郎君總讓人空歡喜。”


    女人尾音輕顫,又帶著幾分黏人的嬌柔,輕易勾的人心生憐惜,陸辭的心霎時就軟了,將人箍在懷裏。


    他也念她得緊。


    縣城。


    今日乃陸齊與許枝瑤成婚日,李嫵原是不想讓陸辭來,可是,前兩日陸豐親邀,實在找不到推拒的理由,李嫵與陸辭兩人一同來了縣城。


    縣長孫女出嫁,縣中有頭有臉的都來了,謝光遠自然也來了。


    許昌有意結交陸辭,自然將他請至尊席,謝光遠目光直直的看著席上在他左前方那個男子——陸辭。


    謝光遠皺眉,他是如何出現在這裏的,還有,那人的腿怎麽瞧著不像有疾的模樣?


    謝光遠原隻是京城謝家的一家生仆,後來長到一定年歲,被那謝府三公子看中,成了其伴讀。


    再後來,那謝府三公子謝幕要與那林府的嫡出小姐成婚,可最後這樁婚事也未成,那林家小姐在出嫁前一個月便暴斃了。


    在那之後,謝光遠就被謝幕打發來了山陽縣,公子倒並未派與他什麽事,隻是讓他在這邊照看謝家的生意。


    突然有一天,謝府來信,讓他留意陸豐書院的學子,那人就是陸辭,那時,陸辭與那陸齊在縣中也皆有賢名。


    謝光遠原以為是大人們在找可用之人,哪曾想,院試過後,大人傳令讓人打斷陸辭的腿。


    這是要斷了那學子的路。


    謝光遠就算再遲鈍,也瞧出了門道 —— 這分明是與那學子有仇,才會下如此狠手。


    謝光遠想不明白,這一鄉野學子為何會得罪遠在京城的大人,不過,他也沒什麽惜才之心,後來陸辭被救,謝光遠曾詢問是否要永絕後患,可京城給他的來信是——否。


    後來,京城來信不再追究,隻要陸辭不來縣城即可,謝光遠雖不解也隻得照做。


    慢慢的,謝光遠回過味來,京城的大人不想弄死他,隻怕是嫌此子命賤,何須親自動手,但一旦讓他有機會脫了賤命,大人隻怕又覺得礙眼。


    高高在上的憐憫,隻能讓其一輩子做個廢物。


    可是現在,為何陸辭會來了縣城,還成了許昌縣令的座上賓?


    陸辭自然也注意到了謝光遠的目光,他此番來縣裏,也是為了來探一探,此番秋闈過後,就是會試,他即將前往京城赴春闈


    到時,阿嫵定是會與他同去,陸辭必須要查清背後陷害他的人是誰,他不敢讓李嫵因他涉險。


    此時,李嫵正在閨房中陪著許枝瑤。


    喜婆在門外喊著:“吉時已到,新郎迎親。”


    許枝瑤的母親許殷離紅著眼將女兒的紅蓋頭蓋上,攙著許枝瑤出了門,旁邊的丫鬟勸著她前往正廳候著,許殷離這才依依不舍的離去。


    李嫵勾起嘴角笑了下,看到此場景到是有些想娘親了,娘親若是還在,她出嫁時,也會這般不舍吧。


    因著婚宴是在許府擺的,許枝瑤由兄長抱上花轎,花轎在她家院內繞一圈,再抬回正廳門口便算迎親禮-成。


    陸齊在轎前迎著許枝瑤下轎。


    陸辭也從人群中來到了李嫵身側,熾熱的大手將人牽住。


    李嫵抬眸對著陸辭笑了,從昨晚起,她就一直在許枝瑤房中陪著,一直到現在,兩人才終於見著了麵。


    陸辭被她笑得心軟,也回之一笑。


    晚上,李嫵與陸辭兩人回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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