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看著李嫵動作熟練的幫他抹藥,纏繃帶,仿佛做了許多次那般從容。


    她,她,這是幹什麽。


    李嫵微微皺眉,總覺得陸辭的腿好像有些緊繃,不會是抽筋了吧,誰讓他今日非要去學堂,活該,痛死他得了。


    李嫵抬眸去看陸辭,陸辭立刻閉上眼睛,心中已經亂成一團。


    陸辭想,她應該要走了吧。


    可是,並沒有。


    女子溫熱的手指輕輕搭在他腿上,輕柔地幫他按著腿腹。


    陸辭心尖狠狠一顫,她,她到底為何要這樣做?


    李嫵按了許久,陸辭好像有些明白了,若他一直緊繃著,女人會一直幫他舒緩。


    陸辭胸腔起伏了一下,微微放鬆身體,果然,女人動作停了。


    李嫵輕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再次起身探了探陸辭的體溫,放下心來。


    李嫵並沒有離去,輕輕去握陸辭的手掌,探著他掌心的溫度,就那樣,趴在他床邊睡了。


    陸辭咬緊牙關,她到底為何要這樣做,她是不是別有所求,她明日是不是要讓他做些什麽。


    陸辭心亂如麻想了一整夜,看著溫柔的趴在床邊的人,怎麽都睡不著。


    外頭雞鳴響起,李嫵醒了,陸辭立刻閉上眼睛。


    兩人的手已經不知不覺變成了他握住她。


    李嫵輕輕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輕手輕腳的起身出去了。


    陸辭在床上握緊了虛空的手掌,仿佛要抓住那抹溫柔。


    陸辭等了一整日,等李嫵與他說些什麽,可李嫵什麽都沒說,還是那般冷冷的對他。


    仿佛,昨晚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他做得夢一般。


    終於熬到了晚上,陸辭照常躺在床上,靜靜的等著,漆黑的屋中隻有外頭泄進來的一絲月光。


    不知李嫵今晚會不會來。


    總算,在嘈雜無數的蟲鳴聲中,陸辭聽到了隔壁臥房傳來的聲音。


    瞬間心髒鼓動。


    陸辭抿唇,不是夢。


    李嫵端著油燈進來了,漆黑的屋中變成了一抹暖色。


    李嫵照常探了探陸辭的體溫,幫他換藥,最後,趴在他床邊準備睡覺。


    “上來。”


    陸辭啞聲說著。


    李嫵猝不及防被嚇得渾身一抖,眼睛都瞪圓了,直愣愣的看著床上的男子,他怎麽醒了!


    陸辭往裏挪了一下,給她騰出位置,他沒辦法看她照顧自己,最後隻能趴在床邊休息。


    李嫵愣愣的不動。


    陸辭冷聲催促:“上來。”


    李嫵上了床,在陸辭身側躺下,床不小,但躺兩人總歸有些局促。


    陸辭往裏靠,盡量不擠著她,李嫵也悄悄往外挪著,挨著床弦。


    兩人好像還是那般疏離,可各自心中都亂了。


    “睡吧。”


    陸辭說著。


    李嫵聽話的閉上了眼。


    陸辭也閉上了眼,心髒卻跳得劇烈,身旁的山茶花香是那般濃烈。


    李嫵很困,可是不拉著陸辭她有些不放心,萬一這人悄悄起了熱怎麽辦。


    躺了片刻。


    李嫵側過身,微微朝著陸辭靠近了一點,看男人沒反應,應該是睡了吧。


    李嫵亂七八糟的想著,他今晚怎麽醒了,輕輕去牽陸辭的手,感受到男子手心的溫度,立即睡了過去。


    陸辭是平躺著的,此時李嫵側過身麵對著他,忍不住偏頭去看。


    她生得當真是好,膚白如雪,薄淡的血色從細膩的肌膚下透出來,像上好的宣紙上暈開的緋色胭脂一般。


    一雙含情眼,即使閉著眼,呈現的弧度也漂亮極了。


    陸辭視線轉去看兩人交握的手,他先前一牽就知道她手很小,這樣一比,她的手不足他的一半大。


    躺在他身邊小小一團。


    陸辭忽地心頭一酸,她原來,這般年幼。


    以往,李嫵總是強硬的,勢不可擋的出現在他眸中,如何都忽略不掉,可是現在,他卻突地發現,她原來這般脆弱。


    輕飄飄的躺在他身邊,讓人看著那般心疼。


    手腕如此細,仿佛一捏就會折。


    李嫵強行與他同房後,醒來後便讓他娶她,不管是否自願,他與她終是錯事已成,兩人成了親。


    可是,他們並沒有拜堂,隻是找裏正將兩人的戶籍遷到一起,這樣,就算禮成了。


    誰都沒提過成婚一事,就這樣,他們成了夫妻。


    她就這樣嫁與了他。


    她就這般稀裏糊塗的就嫁了他。


    她是他的妻啊。


    “對不起,李嫵。”


    自這日起,陸辭好像變了些,李嫵不明白他怎麽了,不過兩人不吵架就已經很好了。


    隨著陸辭態度轉變,兩人也從各睡各的變成了躺在同一張床上。


    每日交流的也漸漸多了起來。


    這天,陸辭從鎮上回來,從身上拿出個簪子,遞給李嫵,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可還喜歡?”


    李嫵看著那枚精致的銀簪,驚訝的問道:“你從哪來的?”


    “買的,昨日上街,碰巧看到這枚發簪很配你,便買了。”


    陸辭除在村裏的學堂做教學先生,隔三岔五也會去鎮上的私塾授課,有時還會留宿鎮上。


    除此之外,還會幫鎮上的一些富人寫寫字聯,替書齋抄錄拓本,以補貼生計。


    這簪子一看就不便宜,他得抄多少本書,寫多少幅字聯才能賺回來。


    李嫵有些心疼的問道:“這可以退嗎,拿去退掉吧,我不需要。”


    陸辭有些失落,輕聲問道:“你不喜歡?”


    他還以為她會喜歡這種,在鎮上跑了幾條街,才找到這一支滿意的。


    “沒有,很漂亮,就是,不便宜吧。”


    陸辭微微勾唇。


    “不貴,錢貨兩訖,怕是不能退了。”


    既是這樣的話,那隻能留下了,李嫵捏著那枚簪子,眼眸不由彎了一下。


    “謝謝。”


    陸辭別過臉去,耳根卻悄聲紅了,吼間有些發緊,不自然的說道:“應該的,我去做飯。”


    陸辭去了廚房,李嫵拿著那枚簪子笑了一下,這是不是代表著陸辭沒那麽討厭她了?


    李嫵去了屋中,對著鏡子,將自己頭上的木簪取了下來,將新的簪子別了上去。


    陸辭做好飯,李嫵坐到了桌前,陸辭一眼注意到了她頭上別的新發簪,嘴角抑製不住的往上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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