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剛剛坐定,丫鬟們便奉上香茗,並把各種點心一字擺開,茶油酥,豆沙涼糕,玉餡餅,五花八門,頗為豐盛。


    “少傑,最近在哪裏發財呀?算起來,你也有時日沒上本官那裏下棋了,本官可是等的望眼欲穿呐!”


    吳天德端起茶盅,稍稍泯了一口,說話的時候,竟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樊少傑屁股還沒捂熱,就連忙起身回道:“前兩個月,小人去江寧、常州等地辦事,剛不久才回來,原本想著再過兩日去大人府中拜訪,卻不料今日能得見大人,說起來,小人真是慚愧萬分!”


    “少傑,坐,快坐!”


    吳天德接連擺手示意,讓樊少傑坐下,而後笑嗬嗬道:“這裏又不是公堂,再說本官今日隻是微服出巡,不必拘於禮數!”


    樊少傑趕忙稱謝一聲,方才緩緩落座。


    吳天德放下茶盅,習慣性的摸了下臉上的黑痣,好似無意,又好似有意的說道:“少傑,聽說最近,樊家與沈家鬥得不亦樂乎,不知是真是假啊?”


    樊少傑臉色稍變,心中登時冷哼一聲,樊沈兩家的爭鬥,這幾日愈來愈烈,估計在蘇州,沒有幾個人會不知道,吳天德此番話,豈不是明知故問?


    雖是如此,樊少傑也不敢有所表現,反倒嗬嗬一笑,神色如常的回應道:“大人,樊家乃蘇州首富,沈家居於第二,而且兩家又屬同行,偶爾起些爭鬥,也是難以避免的!”


    這時候,一直默默不語的王震龍,此時卻開了口:“沈家的名聲,俺也聽過!昨天,俺還親自登門拜訪過,原本想和沈家談談租地的事情,豈料他們嫌俺租的地多,不願與俺合作!”說著,王震龍拍了拍大腿,滿是惋惜:“真是可惜了!”


    王震龍的行為粗枝大葉,頗為粗獷,與樊少傑潛意識中的商人格格不入,但那股特有的富貴之氣,卻是假裝不來的,所以對於王震龍商賈的身份,也並沒有懷疑,估計中原之地的民風本是如此!


    樊少傑笑道:“王大官人不必擔心,今日邀您過府,便是為了商談租地之事!”


    王震龍目光一閃,順嘴說道:“早上聽盧掌櫃說起過,樊少爺,俺要租的地,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呢!”


    “無妨,無妨!”,樊少傑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打趣道:“隻要王大官人吃得下,樊家所有的地,都可以租給你!”


    “此話當真?”王震龍麵露喜色,伸著脖子說道。.info[]


    樊少傑哈哈一笑,說道:“那是自然!在吳大人麵前,在下豈敢隨便打秋風?”


    “好極,好極!”


    王震龍接連拍手,片刻後,語氣一轉,沉聲問道:“樊少爺,不知樊家的田地有多少,地處於哪個位置?”


    對於這些事情,樊少傑自是熟記於心,如數家珍般,當即不假思索,娓娓說道:“樊家的佃田在距蘇州百裏地址外的水田村,良田、中田、劣田,共計五萬三千餘畝!”


    “俺的乖乖呦,這可真是不少哩!”


    王震龍瞪大了眼珠,故作吃驚般看向吳天德,吳天德則嘴角一抖,笑著附和道:“王大官人,樊家乃蘇州第一佃田大戶,這五六萬畝地,亦是不足為奇!”


    王震龍重重點了點頭,顯然十分相信,當即回過頭來,大手一揮,正色說道:“即是如此,樊少爺,你的五萬三千畝地,俺全都租下了!”


    樊少傑眼中瞬時閃過一絲竊喜,但心裏卻不知為何,湧起一股古怪之意,他本性多疑,見王震龍一口氣就要租下樊家所有的地,刹那間,竟有幾分不真實的感覺。


    沉吟片刻後,樊少傑略微拱了拱手,不著痕跡的套問道:“王大官人,在下冒昧的問一句,您一下子租這麽的田地,到底作何用途呢?”


    見樊少傑終究耐不住好奇,開始打探底細,王震龍咧嘴一笑,緩緩說道:“租地還能作甚,自然是種莊稼嘍!至於種什麽莊稼,呃。。。”,說到這裏,王震龍眼珠子一轉,輕描淡寫的說道:“那可就無可奉告嘍!”


    “那是,那是!”,見王震龍不肯吐露實情,樊少傑隻是暗哼一聲,倒也不甚在意,陪笑著說道:“所謂在商言商,這些乃王大官人的秘密,倒是在下多嘴多舌了!”


    王震龍爽朗一笑,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樊少爺言重了,這哪裏是什麽秘密!說白了,不過是種些稻米而已!”


    在樊少傑看來,王震龍多半是有什麽新型的優良稻苗,這才不遠千裏的來到蘇州地界上試種,在以前,這樣的例子也有,但像王震龍一下子租五萬畝地的,倒還是頭一次見。


    不過話又說回來,像這種事情,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隻管租地,至於別人種什麽,那就與你無關了。


    “不瞞王大官人,近來樊家諸事繁多,還真是沒功夫去理會那麽多田地!所以家裏這五萬三千畝地,都可以租給王大官人!”,樊少傑話語一頓,緊接著道:“不知王大官人,打算出什麽價錢來租地?”


    “呃,價錢這方麵,都好說!樊少爺,你不妨先說個價錢,也好讓俺心裏有個底!”


    “也行!依現在市麵上的價格,一畝地租一年,需要一兩零五錢銀子,不過王大官人既然一口氣租下五萬畝地,那在下也送個人情,抹去五錢銀子,一畝地一兩銀子如何?”


    王震龍眼簾低垂,嘴裏巴砸了幾下,似乎在猶豫,眼見如此,樊少傑的心攸得一下就懸在了半空中。


    半晌後,見王震龍仍舊沒有表態,樊少傑心中一沉,皺著眉頭說道:“王大官人,要不您再回個價?”


    王震龍似乎等的就是這句話,當自眉頭一動,徐徐伸出五根手指:“樊少爺,俺隻能出到每畝地五錢銀子,多一分都不行!”


    “什麽,五錢銀子!”


    盧惠臉色驟變,不禁看向樊少傑,聽到這個報價,樊少傑臉上陰雲密布,但眼下形勢,主動權在王震龍手中,他也不敢當麵翻臉,隻得強忍著一口怒氣,但語氣中已然沒了先前的客氣:“王大官人,既是要做生意,就必須拿出足夠的誠意來,田地的租賃,市價是一畝地一兩零五錢銀子,我給您抹掉五錢銀子,已經是讓了很大的利,你隻出價五錢銀子,也未免太低了!如此一來,這生意可真就沒法做下去了!”


    此番話中,樊少傑軟硬皆施,倒也把握得不慍不火,既不傷王震龍的麵子,又不自掉身價!


    王震龍早已打好腹稿,輕輕撩了撩稀拉的胡須,一字一頓說道:“樊少爺,商人麽,自然要看重利益!此番租地,隻是為了試種,所以風險極大,很有可能會血本無歸,所以俺隻能出到五錢銀子,再多一文錢,俺都承受不起了!”


    說著,王震龍餘光掃了樊少傑一眼,一邊摸著拇指上的玉扳指,一邊說道:“雖說俺出的價格低,但租的地多呀!而且對田地沒有多大要求,隻要能種莊稼就成!按照常理,在租地之前,都要上地裏視察一番,確保萬無一失後,才可談價錢!但俺實在是沒那麽多時間折騰了,隻要價錢合適,這筆買賣就算成了!是賺是賠,與樊少爺再無瓜葛,若是樊少爺有難處,俺也不記怪,買賣不成人情在,俺去別處租地便是!反正明日,俺就要離開蘇州,前往常州!”


    聽到這裏,樊少傑牙關咬緊,眼神閃爍不定。。。。。。


    享受閱讀樂趣,盡在吾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宋時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雨雁雙非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雨雁雙非並收藏宋時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