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闌:“那隻紅色的小狐狸,傷好後要怎麽辦?”


    他倒是想帶回去,不過它看起來是很珍稀的品種,應該不允許私人飼養吧?


    杜儒:“它是紅焰三尾狐的幼崽,這類狐狸我們此前已經獲取過資料,也了解過它們的生活習性和棲息地,不用擔心,等它傷好了就會放歸森林。”


    “雖然放回去有一定的風險,不過比起冷冰冰的四麵都是牆的研究所,我想它們應該更喜歡無拘無束的原野。”杜儒說起動物的時候,話會不自覺變多,就連語速都不一樣。


    鹿知闌發現了這一點。


    心想這位朋友想來也是茸門的忠實信徒。


    半小時後。


    杜儒把鹿知闌送到研究所門口,從這裏能看見半山公園拱門的頂部。


    “你……”


    “杜儒?”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杜儒原本還想和鹿知闌說什麽,被這麽一打岔,默默閉上了嘴。


    門外迎麵走來一行人,穿著和杜儒一樣,都是研究所的人,他們剛從外麵回來。


    陡然看見鹿知闌這個陌生人,每個人的神色都有些警惕。


    “你是什麽人?”為首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站出來,麵色不善地盯著鹿知闌。


    杜儒向他們簡單說明事情的經過,其他人聽完之後,身上少了幾分敵意。


    隻有那個男人仍舊滿臉不虞,眼睛適時眯起一條縫,上下巡視,給人一種不太舒服的感覺。


    他不依不饒,對待杜儒的態度也沒好到哪裏去,“你帶人進來做了登記沒有?你也知道研究所內部的資料有多重要,萬一有個閃失,你可擔待不起。”


    “誰知道混進來的都是些什麽不三不四的人。”中年男人順勢瞥一眼鹿知闌,下巴抬得老高,趾高氣昂的那股勁就差沒指到鹿知闌臉上去。


    在場的幾人神色各異,始終沒人敢出來緩解兩句,看架勢,平常也沒少被這人頤指氣使。


    杜儒臉色如常,淡淡道:“每一步都是按照流程嚴格執行的,張博士要是不信,可以自己檢查訪客記錄,係統總做不得假。”說著,把手裏的光腦遞過去。


    張博士冷哼一聲,不好發作,“那就好。”


    他又接著說:“小杜啊,你初來乍到的,對這裏還不太熟悉,以後遇到什麽事情還是先問過前輩們再去做,免得出什麽差錯。”


    張博士話鋒一轉,“還有你們,我知道你們個個都是迦南大學的高材生,天之驕子,不過你們剛出校門兩三年,社會閱曆尚淺,有時候還是得謙虛一點,畢竟學校教的和社會教的是兩碼事。”


    “我雖然不是伽南大學出身,但畢業的學校也不差,走過的路不比你們少,如今在這個年紀就當上研究所的領頭人,也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這一路的刻苦鑽研和晝夜顛倒,隻有自己才知道有多不容易。”


    “各位還年輕,這為人處世方麵還是要多學著點,如果有需要幫助的,盡管向我開口。”


    一番話下來,幾人臉色明顯變了,張博士明裏暗裏都在貶低和看不起他們。


    明明他自己也剛來沒多久。


    07星的動物研究所是新開設的,時間不到一年,除了杜儒,其他人都是在一開始的時候就被派到研究所裏,那會還沒有什麽研究所領頭人的說法,大家都是同事,沒有上下級之分。


    後來不知道這位張博士是從哪裏冒出來的,突然空降,還多了一個領頭人的身份。


    這人一來就一副當領導的樣子,該幹的活一點不幹,動不動就用年齡,閱曆指揮他們,天天張嘴就是狗屁不通的大道理。


    研究所裏的其他人對他都愛搭不理的,沒了張博士的參與,研究活動反而還更順暢,所以大家對他光打雷不下雨的行為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沒想到一再忍讓,倒讓這人真把自己當大爺了。


    想到這裏,幾人饒是脾氣再好也忍不住了,正想開口反駁。


    沒想到另一道聲音更快。


    “買來的文憑確實跟伽南大學的不一樣噢,買都不知道買貴點的,星網五百星幣一張,批發價五折起,校名是胡亂打的,上麵印的八個字就錯了三個字,還好意思當聖旨,要不是早期黑工廠私印被關停,這人早就露餡了。”


    “逢人就編學校保密性強,是星域最高學府,一般人沒聽說過很正常,騙騙別人可以,可真別把自己騙進去了。”


    “刻苦鑽研,晝夜顛倒,笑死,可不是嘛,為了進研究所,給暴發戶親戚當牛做馬一年多,生產隊的驢都過不了這種苦日子。”


    張博士:!!


    其他人:?!!!


    杜儒:?


    “進來老老實實幹活就算了,這麽多高材生在這裏,白送上門的知識都不要,整天光動嘴皮子吹牛,他親戚難道沒告訴他,研究所每年都要考核,而且是在整個星域學術界進行現場直播,四篇論文和五篇報告是基本的,另外還要答辯,不合格者除名踢出。”


    “現在離考核就剩不到一個月的時間,這位張博士恐怕連實驗室的門都沒進去過吧,會開那些儀器嗎?”


    “不敢想象,到時候直播的時候這位假博士臉色會有多精彩。”


    “已經開始期待一個月後的社死現場了。”


    鹿知闌吃著腦海裏新鮮出田的瓜,吃得津津有味。


    他還以為這些呆頭呆腦,潛心學術的研究員們不會有什麽炸裂八卦呢。


    萬萬沒想到,這裏麵會有一個腦袋空空的學術混子。


    有趣極了。


    張博士,臉色由紅轉白,白到仿佛死了三天一樣,謊言被拆穿的恐慌感席卷而來壓得他身體都僵硬了。


    其他人也是一臉被震撼到不知道該擺出什麽樣的表情。


    一方麵訝異於鹿知闌明明沒有張嘴說話,聲音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更震驚的是張博士居然是個學術混子。


    想起那人過往囂張跋扈的嘴臉,頓時怒上心頭,他們居然被一個騙子耍了這麽久。


    幾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沒有當場發作,眼中的想法不謀而合。


    鹿知闌安靜吃完瓜後,發現周圍也靜了下來。


    預感到氛圍有些古怪,打算先走一步。


    他向杜儒告別:“我叫的星梭快到了,如果沒什麽事,就不耽誤你們的工作了,那隻小狐狸就拜托你了。”


    杜儒提出來:“我送你到廣場。”


    鹿知闌正想拒絕,發現杜儒已經走在前麵了。


    他匆匆朝其幾人點頭致意,快步跟上。


    倆人離開之後,研究所門口彌漫著死一般的沉寂。


    張博士瞳孔地震。


    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還有考核!


    為什麽沒有人和他提起還要考核這一回事!


    張博士誤以為其他人沒有聽到心聲,很快冷靜下來,盤算著到時候直接把杜儒的論文搶過來,反正他也不敢反抗。


    答辯的話,就裝病躲過去。


    這麽一想,他又不怕了。


    有腳步聲靠近,身前投下一片陰影,張博士抬頭,對上幾雙似笑非笑的眼睛。


    莫名打了個冷顫,身體不自覺做出防禦的姿態。


    怎麽有一種自己好像會被打的預感?


    沒想到那幾個人隻是輕飄飄地路過,往研究所裏走。


    張博士狐疑目送:“……”


    感覺還是哪裏不對。


    第14章 一人一貓新城區半日遊


    杜儒把鹿知闌送到公園和森林的邊界,隨後掏出光腦要加他的聯係方式。


    杜儒:“那隻狐狸要半個月左右才能完全恢複,它是你救的,我想有必要讓你了解它的近況,以後每隔幾天我會和你匯報它的情況,直到放歸深林。”


    “請你放心。”


    杜儒麵無表情,一本正經地向鹿知闌說明理由。


    “還有,半山公園很不安全。”


    周邊起了一點風,杜儒額前的碎發被吹起來,露出一小片皮膚,他抿了抿唇,接著說:“那些傭兵不光在森林裏活動,有時候也會幹一些搶劫星梭的勾當,總之你以後別再來了。”


    說完之後,杜儒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熙熙攘攘的樹影中。


    “叭叭……”還是熟悉的破鑼喇叭聲。


    一架星梭在空中懸停,一個腦袋從窗口伸出來四處張望,看見地上的鹿知闌後,上邊的人呲著大牙高興地朝他招手,頭發隨風肆意飛舞,像一隻潦草的小狗。


    鹿知闌:……


    作為一個黑梭司機,你有點過分熱情了。


    上來時,司機的笑容還沒有散去。


    他一邊操控星梭起飛,一邊和鹿知闌說話,“你膽子真大,居然真的進去了。”


    “還遇到星際傭兵了吧?”


    鹿知闌略微詫異,還是如實回答,“嗯,多虧了你的定位卡,謝謝。”


    司機目視前方,熟練地避開衝上來的食鐵蟲群,小聲嘀咕,語氣頗為幽怨,“那小子難不成也是個顏控,居然沒把你趕走。”


    鹿知闌頓了頓:“什麽意思?”


    司機努嘴:就剛送你出來那個戴眼鏡的呆子,是我弟弟啦。”


    “那張定位卡也是他扔給我的,不過我一次都沒能踏進過研究所,他不讓我進。”司機委屈巴巴。


    “明明那群傭兵就追在我屁股後麵跑,他居然忍心把親生哥哥關在外麵,見死不救!”司機含淚控訴。


    鹿知闌沒有想到這兩個人還有這一層關係在,性格相差好大,不過杜儒看上去不像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鹿知闌不好揣測兩人之間是否有什麽家庭矛盾,隻是委婉地替杜儒澄清,“杜儒不是這樣的人,會不會這中間有什麽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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