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九來到鹿知闌身前,居高臨下,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語氣輕佻,“哦?不是皇室的,那你告訴哥哥,你是誰家的?”


    調情一般的話語讓其他人紛紛樂起來,哄笑道:“那還能是誰家的,雷家的唄。”


    下巴被捏得生疼,還沒辦法掙脫,手上濃鬱的血腥味湧入鼻尖,令人作嘔。


    鹿知闌假裝聽不懂他的話,皺著臉老實回答:“景上將家的。”


    對不住了,素未謀麵的景上將,借你名號一用。


    這個名字還是他在老城區聊天群看見的,有不少年輕小姑娘和小夥子的昵稱都是景上將的xxx,很難不記得,鹿知闌猜測這位上將應該是一個非常有星民度的人。


    “景?!”


    又是一個相當炸裂的名字,對比幾人之前的震驚表情,鹿知闌發現這位上將比起皇室好像更讓人聞風喪膽。


    一直被鹿知闌關在背包裏不讓出來的景邈聽見也愣住了。


    該說不說,這人是真的敢胡謅。


    景邈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鹿知闌這個人腦子有坑。


    雷九默默看著他。


    真是不知者無畏啊。


    有意思。


    上一個嚷嚷和那位有關係的,墳頭草都成森林了。


    他鬆開鹿知闌,改了主意,他要把人帶回去。


    雷九抬手示意後麵兩個人上來,指著鹿知闌懷裏的狐狸下命令,“先把那小畜生給我抓起來。”


    “至於這個人,我還有別的用處。”


    鹿知闌抱著小狐狸站起來,連連後退,嘴上還不死心,跑火車似地威脅道,“我是景上將的人,你們敢對我動手,就不怕得罪他嗎?”


    雷九看著他一副言之鑿鑿,清冷眉眼微皺的樣子,心裏更是難耐。


    半開玩笑地逗他,“成天景上將,景上將掛嘴上,你知道景上將的全名是什麽嗎?”


    這個堪比弱智的問題,整個星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路過的螞蟻都能答出來。


    偏偏難倒了鹿知闌。


    也許是鹿知闌眼裏顯露的無知和迷惑太過明顯,雷九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不可置信道:“你不知道?”


    鹿知闌心虛地移開眼神,沉默不語。


    幾人麵麵相覷,在彼此眼裏看到了天大的荒謬。


    傻子還是野人?


    鹿知闌等的就是這個他們放鬆警惕的好時機。


    趁著眾人不注意,拔腿就往右側跑。


    “草!給我追!”反應過來的雷九暴跳如雷。


    鹿知闌腳步飛快,手裏的定位卡滴滴響。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眾人麵前。


    一腳踏空的時候,鹿知闌嘴裏忍不住罵了一句國粹。


    缺德定位卡,沒說目的地是懸崖啊啊啊啊啊!


    他整個人極速下墜,耳邊風聲呼呼作響,下方白茫茫一片霧氣,看不清底下有多高。


    就在鹿知闌以為自己要摔個粉身碎骨時,他落到了一個柔軟的物體上,身下的東西很好地減緩了下墜的速度,兜著他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刮落層層樹葉,最終停了下來。


    鹿知闌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一張網網住了,正好卡在兩棵樹中間。


    很快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樹下來了一個人,和頂著滿身的綠葉的鹿知闌遙遙對望。


    那人穿著白色製服,手上拿著一個本子和筆,胸前掛了一個工牌,鹿知闌視力不錯,看清了上麵的字:伽南星域動物研究所。


    那人一頭黑色短發,鼻梁上搭著一副眼鏡,鏡片厚度可觀,襯得鏡片後的眼睛呆板無神。


    “你好,我們這裏不讓走後門的。”


    語氣也很呆,一板一眼的。


    遠處傳來雷九那夥人氣急敗壞的聲音,鹿知闌緊張起來,“後麵有人在追我們,能不能幫個忙讓我躲一下。”


    說著,鹿知闌露出懷裏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小狐狸低低叫了一聲,聲音很是淒慘。


    看見狐狸,那人眼神終於有點變化。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白色的控製器,按下去。


    身下的網緩緩斷開,鹿知闌從上麵被放下來。


    鹿知闌抱著狐狸走到他麵前,小聲道謝。


    那人抬手默默扶了扶下滑的眼鏡,眼睛一直盯著那隻狐狸。


    過了一會,才慢吞吞說:“跟我來吧。”


    後方匆匆趕到的雷九被一道白色光網攔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鹿知闌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怎麽辦?”


    “我們還追不追?”


    雷九收回目光,眼底寒意深沉,冷笑一聲,“追?那是伽南的研究所。”


    被一隻小畜生和一個臭小子耍了一次又一次,雷九狠狠在心裏記下這一筆爛賬,遲早有一天他會討回來。


    “走!”


    第13章 腦袋空空的學術混子


    外麵的世界好危險。


    鹿知闌低頭看手裏那張缺德但有用的定位卡,暗暗發誓,等回去了一定給司機大哥加錢。


    穿過樹林,一棟造型奇特的建築出現在視野裏。


    銀白的半圓形,像是半截埋入土的白玉盤子。


    四周的植被被修剪過,秩序井然。


    地上鋪了一層草皮,上麵劃分了幾條用鵝卵石鋪設的小道。


    刷卡,人臉識別,登記信息。


    鹿知闌一共做了四次才進到研究所內部。


    帶他進來的人名字叫杜儒,是伽南動物研究所的實習研究員。


    再多的信息鹿知闌一概不知。


    杜儒惜字如金,說話很慢,對於其他問題會假裝聽不到,隻挑自己想答的,很符合司機口中的呆頭呆腦研究員形象。


    杜儒將鹿知闌帶到一個類似醫療室的房間裏,有條不紊地把裏麵的儀器都打開,滴滴,儀器運作的聲音發出微弱的嗡嗡聲,空氣中彌漫著淡淡消毒酒精味,他自己則是戴上了手套。


    冷白的燈光映照下,臉上的鏡片反著光,看不清眼神,杜儒指揮鹿知闌,“你把它抱到那個台上去。”


    小狐狸倒在台上,呼吸有些急促,血已經止住了,隻是傷口看上去很猙獰,鹿知闌抱著它的時候一刻沒停過治療術的施放。


    杜儒人看著呆,手上動作卻很利落,看手法,應該不止第一次處理過這樣的傷,低頭時,眼神格外專注。


    研究所裏的治療儀要高級得多,很快小狐狸身上的傷就被處理好。


    杜儒又給它喂了藥,沒多久小狐狸頭一歪,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鹿知闌聽見係統的播報聲。


    界麵中救助的圖鑒亮了一格:1/100。


    鹿知闌在腦海中和係統確認:“這樣就算救助成功了嗎?”


    係統回答:“是的,你已經改變了小狐狸被傭兵虐待致死的命運,恭喜宿主,請再接再厲,早日完成任務。”


    鹿知闌苦笑,第一個就這麽驚險,後麵不知道會有多難。


    安頓好狐狸,杜儒把鹿知闌帶到他的休息室。


    布控在研究所四周的全息監控傳來記錄的畫麵,上麵顯示雷九一行人在十分鍾前就離開了。


    出於安全考慮,杜儒建議鹿知半個小時後再出去。


    這群傭兵他見過幾次,每次都在深林裏抓捕一些珍稀動物,手段很粗暴。


    雖然他們的種種行為和研究所的目標都背道而馳,但是雙方目前維持在井水不犯河水的和平層麵上,有時候也會進行一些交易。


    森林深處危機四伏,誰都不敢輕易深入,輕則迷路三兩天,重則喪命,屍骨無存。


    那群傭兵不怕死,見過的奇異動物也多。


    研究所建立的初衷是為了記錄原始森林裏的動物,拯救瀕危物種。


    所以,有時候研究所也會出錢買他們記錄下來的珍稀動物圖片,用於研究。


    鹿知闌抱著背包拘束地坐在沙發一角,接過杜儒遞過來的水,向他道了一聲謝謝。


    兩邊都不是健談的人,一時相顧無言,氣氛有些尷尬。


    杜儒坐在他對麵,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你那隻貓,要不要也看看?”杜儒突然開口,目光落在鹿知闌懷裏的黑貓身上。


    鹿知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不用,它並沒有受傷。”


    杜儒有些疑惑,眼裏閃過一抹莫名的悲傷,他想了想,選擇用委婉一點的話說:“它一直沒有動。”


    鹿知闌看懂了。


    其實是想說它死了吧?


    他把睡著的小貓抱出來,捧在手心裏給杜儒展示,“它還小,正是嗜睡的年紀。”


    確認過小貓的身體在隨著呼吸輕微起伏後,杜儒明顯鬆了一口氣,坐回去的動作鬆弛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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