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就記得十分清楚, 當初一把溫柔刀寫到公儀楚觴支線的時候, 平台正好有篇abo文爆了,一把溫柔刀大手一揮, 世界上隻有不夠火的熱點沒有她跟不上的爆點, 當機立斷地把公儀楚觴那個跟安裝了gps定位差不多的標記形式設定為咬脖子後麵一口!


    南宮就從頭發絲到腳趾頭無一不寫滿抗拒,要做標記麻煩做到塵洛洛身上啊!


    公儀楚觴才不管南宮就的嘴巴在叭叭什麽, 伸手拎向南宮就的後頸, 可就在倏忽之間,空氣突然靜止了一瞬, 又在這一瞬間凝結成一鼎無形的巨鍾,在眾人的腦中狠狠敲了一記。


    這種感覺實在太熟悉。跟南宮就在叁酒峰暗室中感受到空氣凝結的那一瞬一模一樣。


    南宮就猛地抬頭,莫非係統再次連接上了?可他現在還好好地站在原地,什麽事都沒有啊!


    “編號00376!66!!”


    南宮就在心中大吼,然而腦域中跟過往無數次召喚失敗一樣,什麽聲音都沒有響起。


    …


    公儀楚觴的目光終於轉向擂台。


    隻見南宮勿與上官羨不知何時已經三把佩劍分別插在擂台的三個角,在司徒臻遠將自己的佩劍插在第四個角那一刻,四劍同時催陣,一個泛著複雜紋理的鎖魔古陣在空氣凝結的那一刻緩緩自地麵顯現,將公儀楚觴放出的分身牢牢鎖在古陣中央。


    “天道……”被從地麵升起的紅色鏈條鎖住的公儀楚觴分身泰然自若,饒有興致地勾起一邊嘴角,“司徒臻遠,你打不過,又開始耍小聰明了嗎?”


    司徒臻遠單手握劍,似是聽見什麽笑話,莞爾道:“天道願意為我所用,也算我的本事,又怎麽會是打不過呢?”


    不是,你別一副已經贏了的樣子啊,南宮就欲哭無淚,公儀楚觴本尊還好好地坐在我隔壁呢,誰能管管啊。


    南宮就捂住後頸悄悄又退後兩步。


    局勢扭轉得太快,讓南宮就有了喘息思考的機會,也讓他留意到方才司徒臻遠說的“天道為我所用”。


    這是什麽意思?


    他也有係統?他連接得上係統?南宮就的腦中飛速閃過與司徒臻遠屈指可數的幾次相處,可司徒臻遠看起來完全不像穿的啊,難道司徒臻遠其實早就看出他是穿來的,一直裝模作樣地在暗處看戲?


    南宮就忽然想起教資考試時的現代化詞匯,對五年無情三年模擬練習冊的快速過審,對仙盟大會擺攤的縱容,還有掌門在叁酒峰提醒的那句“仙盟或許遠沒有你想象中簡單”。


    他會是同類嗎?他也愛喝奶茶嗎?他也會像自己一樣,不斷循環嗎……?


    公儀楚觴的臉色明顯陰沉下來,周邊氣場陡然變得森寒,一直蒙著偽裝的魔氣開始源源不斷地升起、蔓延,似乎真的被擂台上的古陣牽製住了。


    南宮就冷汗涔涔,腦中百轉千回,再退兩步。


    背後一隻手按上南宮就的肩膀。


    南宮就悚然回頭——是一個不認識的女子。


    這女子生得粉雕玉琢,眉眼有些眼熟,明明嬌俏得要緊,腰間卻別著一把與之氣質不太相符合的雁翎刀。


    一般情況下,這種外表看起來較為柔弱的女子,在修煉時會更傾向於選擇輕巧便攜的武器,比如長笛、扇子、銀針之類的,不僅使用方便,出招還好看。而雁翎刀的刀身平直修長,女修若是長得不夠高力氣不夠大,對戰起來十分吃虧,遂平日極少見女修佩戴這種長刀。


    女子看南宮就被嚇得炸毛,一雙明眸滴溜溜地轉了幾個圈,對南宮就嘻嘻一笑,道:“別怕,是時莊主派我來助你。”


    南宮就雖是驚得草木皆兵,但時將的名號被報出來的那一刻,無意識地鎮定了一些。


    女子將不知什麽東西塞到南宮就的手中,接著把塵洛洛與裴玉一手一個一並抄起,又道:“這兩人我帶走了,不必掛心。你放心做你想做的事,他會尋你。”


    接著未等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作出反應,便帶著二人疾速撤離,動作快得跟排練過一樣。


    不不不不不,南宮就爾康手,雖然明知這是公儀楚觴默許的,但南宮就還是很想高呼:有在公儀楚觴麵前搶人的本事,倒是把塵洛洛留下,把他一起帶上啊!!


    …


    鎖魔古陣緩緩運行起來,發出一陣又一陣跟剛才的鍾聲相似的震地低鳴。


    擂台上公儀楚觴的分身出現一道猩紅的裂痕。


    而南宮就身邊的公儀楚觴本尊再次將手伸到南宮就。


    南宮就急匆匆地再次捂住後頸,公儀楚觴卻隻用指甲在南宮就的喉結處隨便劃拉出一道紅痕,那紅痕連皮膚都未劃破,卻橫向浸入南宮就的喉間,在南宮就的頸脖慢慢環成一個像血痕一般的紅圈。


    鋪天的寒意從腳底處升起,一路直竄到天靈蓋。南宮就驚悚地轉為捂住喉結,雙腿止不住打顫,想再次往後退,可每往後退一步,脖間的紅圈便鎖緊一分,讓南宮就根本無法動彈,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南宮就終於意識到,原著中咬後頸那種曖昧又親昵的設定,不過是公儀楚觴跟塵洛洛y的一環而已。對於他這種路人角色,公儀楚觴做標記的方式顯然不止一種。


    “啪”一下,公儀楚觴隨意甩手,擂台中的分身直接粉碎,憑空消失。


    不知是因為受重傷還是受到古陣的影響,上官羨與南宮勿二人均以劍支撐,喘著粗氣半跪在地。司徒臻遠立即抽劍解陣,古陣隨之化為點點流光散去,那團壓抑的空氣終於得到解脫。


    可南宮就的呼吸仍然因為脖間的紅圈無法順暢。


    司徒臻遠看向公儀楚觴,冷笑道:“魔尊可是退縮了?”


    南宮就被紅圈箍得直翻白眼,事實上他也真的想對司徒臻遠翻白眼,能不能見好就收,別刺激他啊!天道也好係統也罷,他現在比死了還難受,到底能不能隨便來個誰來管管!


    公儀楚觴懨懨往司徒臻遠一眼,道:“也折不了幾次壽了,無聊。”


    司徒臻遠方才還笑著的臉瞬息即逝,麵色竟也難得的變得陰沉起來:“公儀楚觴,對一個普通修士下手,不見得多有趣。”


    “普通修士?”公儀楚觴裝模作樣地困惑道,“你會讓一個普通修士拿著玄冰天鏡候在這裏,等我上鉤?”


    南宮就的腦袋突突直跳,天地良心,他真的隻打算用那鏡子炒沙冰而已!


    還有司徒臻遠,你什麽忽然就不出聲了!不要擺出一副陰謀敗露的樣子好不好!!


    掌門的提醒一直在腦中循環播放,南宮就艱難地攤開手掌,手心靜靜躺著一枚烏黑的鱗片。是方才的女子遞給他的。


    如果女子沒有說謊,那鱗片應該是時將給他的。


    “司徒臻遠……給我……琉珠鳥……”


    南宮就捂著脖子艱難發聲。


    雖然聲音小到南宮就自己都聽不太清,但一顆琉璃珠還是迅速從司徒臻遠掌中躍起,化作精致的小琉璃鳥,落在南宮就的肩頭。


    脖間的紅圈隨公儀楚觴胡亂一勾的手指頭鬆開了桎梏,大量空氣終於湧入南宮就的口鼻,讓南宮就跌跌撞撞跪趴在原地。


    公儀楚觴亦跟著蹲下來,湊到喘息不已的南宮就麵前,懶洋洋道:“不好意思啊,太久沒標記什麽東西,忘記控製力度了。”


    夜間的風陰森森地吹來,全員盡數撤離的觀眾席上,隻剩幾盞燈籠明明暗暗,落到公儀楚觴的麵上,一時之間分不清他到底算是什麽表情。


    南宮就麵色發白,他知道公儀楚觴絕對是故意的。


    純靠魔力硬碰硬的話,司徒臻遠很大概率是打不過公儀楚觴,但幾位龍傲天後宮的戰力總體還算均衡,司徒臻遠估計有別的辦法對付他,比如方才的“天道”。


    這次司徒臻遠落下風不過是顧慮各門派的弟子,待人全部撤完後,真打起來,提前出關的公儀楚觴也落不了什麽好處。


    可拿南宮就隨便做個下馬威就不同了。


    能在仙盟大會被縱容擺攤的人應該與司徒臻遠關係匪淺,不僅南宮就本人不敢貿然說謊忤逆他,司徒臻遠還會因為顧慮南宮就、無法輕舉妄動。


    所以說龍傲天也不是隻有戀愛腦,大部分時候,智商還是在線的。


    “那麽,你要用什麽方法幫我尋回寵物?”


    見南宮就沒有回答,公儀楚觴又重新站起來俯視著南宮就,沒什麽情緒波動地問道。


    南宮就咬牙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的喉嚨被紅圈箍了一段時間,聲音變得十分嘶啞,咳嗽幾聲後才勉強答道:“琉珠鳥可引路。在找之前,我可以找司徒臻遠問幾句線索嗎?”


    公儀楚觴後退一步重新坐下,示意隨便。


    反正南宮就已經被標記,倒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想逃。


    南宮勿已經將忘憂拔出,躍至南宮就身旁,又將南宮就一把拎到司徒臻遠麵前。看來方才的古陣確實耗了司徒臻遠不少靈力,南宮就湊近了才發現司徒臻遠的臉色也不是很好。


    南宮就憋了一大堆問題,但現在都不是問的時候,隻能簡短地問出心中最在意的問題:“宮廷玉液酒?”


    司徒臻遠:“?”


    南宮就細細觀察司徒臻遠困惑的表情,沒有找到一絲偽裝的痕跡。


    南宮就又問:“……奇變偶不變?”


    司徒臻遠一把握住南宮就的手,道:“實在害怕的話,可以不去,我有法子解公儀楚觴的標記。”


    南宮就長話短說:“時將在哪?”


    司徒臻遠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短暫無言。


    南宮就追問:“他做什麽了!?”


    司徒臻遠按時將提前安排好的答複道:“他讓你不用擔心,塵洛洛會安置到百曉山莊。”


    這下輪到南宮就瞳孔地震。


    明明從來沒有說過,為什麽時將會知道塵洛洛的安全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這也是時將算出來的?


    今日接受到的信息量太大,問題太多,讓南宮就產生了一種陷入楚門的世界,隻有他一人被蒙在鼓裏的感覺。


    實在不是很舒服。


    南宮就咬牙道:“轉告時將,半個人都要進棺材了,別來尋我。”


    第28章


    仙盟大會出事了。


    臥仙林源源不斷地有修士飛出, 一時之間周邊小鎮的客棧燈火通明,全是臥仙林中出來的修士。有些宗門更是連寄存在小鎮中的車馬都棄了,直接回宗。


    罪魁禍首公儀楚觴此刻正坐在悠遊冥穀大殿的主座上百般無聊地嚼著蓮子肉。


    這蓮子肉明明是仙盟所產, 天生跟魔族八字不合,吃下去不反胃都算不錯了, 公儀楚觴居然還能當小零食嚼了好幾袋。


    如果要列一個“這輩子都不想去的地方”, 那悠遊冥穀在南宮就心中絕對是排第一。


    悠遊冥穀地如其名, 是個布局雜亂無章且很沒品味的魔窟。


    ——其實不是公儀楚觴沒有品味,而是他們一族大多隨心所欲,留下來的地一直都這樣, 公儀楚觴本人也不是個在乎自己宮殿細節的男人, 所以在好幾任前魔尊還在的時候悠遊冥穀就長這樣了。


    南宮就實在不喜歡這種昏天暗地的裝修風格, 死氣沉沉的大廳邊上悠悠地點著幾根燃著的蠟燭,可能因為公儀楚觴一族擅長使用黑焰,整個大殿都像開了地暖一樣熱氣騰騰。


    他就坐在中間那片感覺曾經死過幾百個人的空地, 大廳兩旁是一群對著公儀楚觴俯首稱臣的魔族, 看上去什麽種類都有,最怪異的是一條魚人狀的魔物——這魔物上半身是魚下半身是人, 完全沒有童話世界的美妙, 隻有滿滿的獵奇感。也不知道是怎麽在陸地上生活的。


    公儀楚觴本尊在仙盟大會什麽都沒做,隻是喝了杯奶茶後把南宮就帶走了。


    走之前還縱容南宮就把忘憂劍也一起拿走, 似乎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中, 不覺得憑南宮就的實力能在他身邊翻出什麽花,說是來找寵物, 就真的隻是來找寵物。


    南宮就受不了這種沒人說話的氣氛, 主動問道:“魔尊,為何要把我帶回你的魔穀中……”


    公儀楚觴用餘光掃了他一眼, 道:“讓你休息一下,明日再尋。”


    那倒是找個房間讓我睡啊。


    南宮就自然不敢公開吐槽,公儀楚觴明顯是在睜眼說瞎話,隻是他也沒有追問的資格。


    大殿中繼續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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