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縮頭烏龜。”


    公儀楚觴像逗弄上官羨與南宮勿一般,隻是單純躲閃,一招未出。見司徒臻遠似乎打算出手,又是輕蔑一笑,手指隨便一點,一道混著赤色的衝天黑炎便向觀眾席中的弟子們衝去!


    司徒臻遠兩手張開,原本包裹著擂台已經被震碎的半圓狀結界迅速重新升起,牢牢將防守範圍鎖在擂台,驟然將公儀楚觴放出的黑炎擋了回去。


    司徒臻遠一人在須臾之間撐起的結界,居然比仙盟幾人共同撐起的結界更加牢固!


    “撤。”


    司徒臻遠隻說了一個字,高台上的仙師長老瞬間明了,數位仙師朝司徒臻遠後背淺鞠一躬,道:“今日盟主之恩,吾輩定當銘記於心。”


    說罷,高台上的眾人便各自躍向觀眾席,喝住自家慷慨激揚的徒兒們,在仙盟的協助下四散撤離。


    仙盟大會的參賽修士從來是自家宗門最有前途的中堅弟子,在不清楚公儀楚觴這位現任魔尊的來意與實力之前,他們決不能輕易將自己宗門的新秀們扔出去冒險。


    …


    南宮就在走與不走中極度糾結。


    一方麵他確實很想逃,塵洛洛會不會折在這裏都算是其次,主要是麵對公儀楚觴這種角色,他自己也很害怕啊。另一方麵,不知為何冥冥之中總是有股奇怪的感覺,似是有誰一直暗示自己別逃,還恐嚇他即使逃了也逃不掉。


    深陷糾結中的南宮就被周圍的吵鬧聲、甚至是打鬥聲攪得心煩意亂,忽然想起司徒臻遠的蓮子肉有寧心安神的作用,索性扒拉了一大把蓮子肉塞到嘴裏嚼嚼嚼,從緊張害怕地觀戰到緊張害怕中帶著點休閑地觀戰。


    仙盟著火南宮就睡大覺,大概就是現在這個場景。


    上官羨果然煉成了上官毓的劍法,還在賽程中攢滿了爆種前搖,好幾次出招都堪堪碰到公儀楚觴的衣角——但也隻有衣角,可那已經足夠厲害了,還引起了公儀楚觴的一點興趣。


    而南宮勿的招式十分熟練,雖然尚未達到出神入化的階段,但作為新秀來說已經算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了。可惜大概是因為用的不是自己的佩劍,多少差了點默契,南宮勿多次對招失利,連公儀楚觴的衣角都碰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南宮就覺得南宮勿好像有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弟,你到底在幹嘛,你可是被上官羨一招秒掉的角色,就算把你的佩劍還給你,你也比不了上官羨的劍法啊。


    南宮勿的心有靈犀似乎隻在南宮就吐槽他的時候觸發,再次看過來的眼神不再是幽怨,而是堅定!


    不是,你堅定什麽啊!南宮就再次崩潰抱頭,你到底在堅定什麽啊!為什麽你還沒被秒啊!!


    腰間別著的樂遊受到主人的召喚,開始低鳴顫動。


    南宮就已經無法用科學來解釋這種現象。雖然他本來就處在一個大部分現象都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世界,但佩劍真的會與主人同生共死這種事,還是讓南宮就淺淺地震驚了一會兒。


    事已至此,南宮就認命地抽出樂遊,朝南宮勿大吼:“接著——!”


    樂遊劍就像安裝了定位指引一般,在這一刻直衝至擂台中央,準確無誤、穩穩落在南宮勿的手中。


    自此,南宮勿開始了雙劍對戰!


    “精彩。”


    身旁的人也跟著南宮就扒拉了一把蓮子肉,頗為驚喜地評價道。


    確實精彩。舞動雙劍的南宮勿一時之間如魚得水,平日苦練的劍法得到了200%的氛圍加成,變得更加精湛犀利,與上官羨的獨門劍法不相上下。


    逍遙宗不愧是名門大派。至少在這一刻,南宮就才真正領悟到,原來逍遙宗的心法和劍法真的不輸任何龍傲天的特效加成,狂霸酷炫吊到爆炸!


    南宮就緊張地喝著奶茶,此時的震撼及好奇已經完全壓過了方才的恐懼,顧不得跟隨大流逃跑,南宮就像上癮了一般目不轉睛地盯著擂台三人的對戰,生怕錯過了任何一招對決。


    旁邊的人又道:“你喝的是什麽,給我也做一杯。”


    “九曲碧落鮮奶茶,兩顆靈石一杯,先付後吃哈。”南宮就頭都不回地回答道。


    “能賒賬嗎,今天沒帶錢。”


    “行吧,你哪個宗門的,裴玉你給他登記一下。”南宮就的眼睛還黏在擂台上,但手已經開始熟練地搖起奶茶。


    裴玉抖得跟篩子一樣,在瘋狂打架的上下排牙齒中擠出一丟丟聲音:“那那那……那個個個……我我我……”


    南宮就不耐煩地瞪裴玉一眼:“幹嘛突然結巴了臥槽草草草……草草……!不是,你誰啊!!”


    旁邊的黑袍男子往嘴裏塞了一顆嫩白的蓮子肉,尖利的牙齒將蓮肉咬得粉碎,森然的魔氣貼心地壓低了許多,撇撇嘴答道:“公儀楚觴。”


    這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前不久才試過一次。


    南宮就雙手捧著臉,儼然一副呐喊油畫的樣子:“我當然知道你是公儀楚觴!!不是,不對,那台上那個是誰!”


    公儀楚觴怪異地看著他:“分身啊。這等小事,還要我親自動手嗎?”


    怪不得司徒臻遠一人就能撐開擋得住公儀楚觴的結界,敢情裏頭那個根本不是本尊。


    “……你說得也對。”南宮就再再再次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現實,反正什麽事情發生在他身上好像都已經不覺得奇怪了呢,“奶茶加一份蓮子肉一共三顆靈石,加購炒冰的話再加兩顆靈石。”


    公儀楚觴道:“你是第一個敢向我收錢的人。”


    南宮就平靜道:“小本生意明碼標價童叟無欺。”


    公儀楚觴:“有趣,我記住你了。”


    南宮就欲哭無淚,手忙腳亂地將還沒搞清楚現狀、呆滯在一旁的塵洛洛拖過來:“你還是記住他吧。”


    擂台上還在苦戰,司徒臻遠絕對已經發現南宮就這邊的不對勁了,但大概率無法抽身過來對付。


    即使隻是公儀楚觴的分身,攻擊力也不容小覷。現場的修士實在是太多了,如果不將分身鎖在結界內的話,難以確保所有人能在公儀楚觴感到厭倦前順利撤退。


    逍遙宗掌門察覺宗門弟子在公儀楚觴身旁,安排各長老帶各峰弟子們撤離後,自己與幾位甘願留下的仙師立於司徒臻遠後方護法。


    公儀楚觴頗為懨懨地往上拋出一顆蓮肉,又無聊地張嘴接住,道:“我為何要記住他?”


    南宮就聞言默默將塵洛洛安置回身後。


    沒有特定劇情加持,看來是觸發不了公儀楚觴對塵洛洛的憐愛。


    南宮就將搖好的奶茶放到公儀楚觴麵前,轉移話題道:“魔尊不是在閉關嗎,為何提前出關了?”


    公儀楚觴撇他一眼,略感不悅:“你查我?”


    南宮就:“……”


    這是什麽無間道台詞。


    南宮就擺出電視劇那種奸臣的姿勢,一副狗腿的樣子道:“魔尊,您這什麽身份啊,閉關那天都上仙門周刊頭條了。”


    “那也是。”


    公儀楚觴接受了這個解釋,嚐了兩口奶茶,似是發現味道不錯,又嚐兩口,接著破天荒地給了南宮就一個讚賞的眼神,居然真的對南宮就坦白:“我的寵物走丟了,出來找找。”


    南宮就在腦中像脫韁的野狗一般再次搜刮一輪。


    …


    能被公儀楚觴成為“寵物”的生物……


    原著中有寫過,公儀楚觴自幼身旁便有一魔界天地孕育的邪龍。這邪龍身長十餘米,可入海通天,通體烏黑,鱗片如鋼,龍角如刀,怒吼聲能傳百裏,噴出的黑炎直衝天界。


    ——也是塵洛洛認識公儀楚觴的機緣。


    在公儀楚觴閉關期間,這條黑龍被公儀楚觴的仇家襲擊,受傷後慌忙逃至人間界,又被來回兩界的魔人意外抓捕,囚在人間界數年。


    黑龍全身上下都是寶,光是吞下一枚鱗片就能讓低級魔物得到跨越性提升,在黑市中尤其受歡迎。魔人為取寶換財,將黑龍多次活剝淩虐、死後分屍,黑龍怨氣極深,餘下的魂魄盡數凝結成厲魂。


    而塵洛洛正是在此時被同門師兄打發去人間界做雜務,陰差陽錯撞破囚禁黑龍的密室,接著用真善美感化黑龍的曆魂。不料魔人就在曆魂被感化消散之際突然回巢,塵洛洛為了保護曆魂身受重傷,黑龍的曆魂發出最後的怒吼,將正正好出關的公儀楚觴召來,以黑馬王子從天降臨的形式救下塵洛洛。


    別問為什麽每個龍傲天的出場形式都是從天而降,梗不怕老,夠帥夠爽就好。


    魔人被公儀楚觴瞬間秒殺後,公儀楚觴用黑龍餘下的曆魂結合龍骨,將黑龍重生為凶戾可怖的骨龍,繼續留在了他的身側。


    又因骨龍尤其親近塵洛洛,重傷也因黑龍而起,所以魔傲天將塵洛洛帶回魔界,自此開展長達百萬字的強製愛劇情:為什麽看到他生病,我會那麽難受?


    並在得知塵洛洛的病隻有叁酒峰留下的秘藥才能救回的時候,說出經典台詞:“治不好,我要你們整個逍遙宗給他陪葬!”


    很好,回憶到這裏,南宮就的思路已經清晰不少。


    目前的時間線,黑龍應該已經被抓且生死不明,但可以確認的是應該還沒有變成骨龍。總之唯一的好消息是南宮就在不知不覺中躲過陪葬一劫。


    以防萬一,南宮就小心翼翼地問:“寵物,指的是您以往帶著的那條黑龍嗎?”


    公儀楚觴不悅道:“你查我?”


    南宮就:“……”


    南宮就:“同樣的話我不想重複第二次。”


    又很快秒慫補充:“但因為你是魔尊,我還是再說一遍,你的八卦仙門周刊上都有寫,次次都是頭條。”


    公儀楚觴也接受這個解釋,點頭:“沒錯。是龍。我就關上門睡了個覺,起來它就不知道跑哪兒玩去了。”


    原來你的閉關隻是關上門睡個覺嗎。


    南宮就強行將差點脫口而出的吐槽按回心中,你的寶貝龍龍現在正在飽受虐待……


    等等。


    一種濃烈的違和感在南宮就心中升起。


    第27章


    通體烏黑, 會噴黑炎,被魔物偷出,囚禁在人間界虐待, 但此刻應該還沒死的黑龍(。


    兩個似乎毫無關聯的生物在南宮就的腦中逐漸聯係到一起。


    南宮就福至心靈。


    “你的寵物,我有辦法找到, ”南宮就誠懇地問道, “但你能不能讓你的分身別打了?我弟快被打死了。”


    公儀楚觴:“?”


    擂台中心, 紅衣的上官羨暫且看不清傷勢如何,但南宮勿身上的蘭衣早已被鮮血染紅,忘憂劍被直挺挺地插到擂台一角, 徒剩樂遊劍在手, 越發顯出頹勢。


    公儀楚觴疑惑:“那是你弟?”


    南宮就:“?”


    南宮就:“難道看不出嗎?”


    公儀楚觴認真道:“我還以為你也開了個分身跟我的分身打。”


    南宮就也認真道:“很少有人能讓我覺得無語, 你算是第一個。”


    兩人對視無言片刻。


    公儀楚觴再次認真道:“你這茶還挺好喝的,我給你做個標記,之後再來找你買。”


    南宮就捂著後脖子驚悚後退:“你別, 你別, 我就在棲雲山叁酒峰,要麽西碧堤妙行觀……”


    真的拜托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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