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裴琮把他從地下拍賣場裏拎出來,他大概率現在還在給哪個中層權貴當“小寵物”。


    他之所以現在還沒偷偷跑路,每天被訓練到頭暈眼花,其實隻有一個原因:


    他是西澤爾的二五仔,負責監控裴琮。


    他被綁定了基因鎖鏈,每隔幾個小時就要向西澤爾同步一次定位數據,定點報告裴琮的行蹤、言行、接觸對象。


    艾洛也說不清西澤爾是個什麽變態,他隻知道,他不幹小命真的不保。


    而對裴琮的訓練,接受程度最高的就是西澤爾。


    體溫失控,身體反複拉伸中滲血,他都不為所動,絲毫不放鬆,仿佛一台不知疲憊的機器。


    尤其是感受到裴琮在他身上花心思後,那整整三頁紙的訓練計劃,別人覺得那是折磨,西澤爾卻覺得爽得要命。


    這說明裴琮在看他,在關注他,在為他花精力。


    隻要能讓裴琮滿意,別說這點訓練,哪怕現在讓他衝進雷區最深處,他都不帶眨眼的。


    隻是,有一點讓他壓不下心裏的刺。


    ——艾洛和晏止。


    他看見裴琮指導他們,心裏的嫉妒就瘋長起來。


    為什麽他們也能得到你的目光?


    明明訓練是為他定的,明明計劃是他一個人的,為什麽還要跟別人說話?


    這種情緒,讓他在訓練中對晏止和艾洛下手更狠。當晏止和艾洛連他十分之一的要求,都沒有完成時,西澤爾甚至會產生一種微妙的自得。


    都是廢物,怎麽比得上他。


    當然,單單是在他身上花精力,並不能完全安撫西澤爾。


    真正讓他期待的,是每天訓練結束之後的——“小環節”。


    這個環節沒有被寫進訓練計劃裏,也從來不公開安排。但它每天都會出現,準時,隱秘,如約而至。


    訓練結束,他一身汗,指節開裂,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裴琮會坐在他旁邊,蹲下身,低頭處理他身上的傷。


    這是屬於他的時間。


    他能因為那隻手落在自己皮膚上的溫度,在心底反複回味到深夜。


    傷得重了,西澤爾就能壓著裴琮肆無忌憚地咬,那種半壓製的、近乎占有式的舉動就順理成章地發生。


    更過分的時候,西澤爾會低下身,手指輕輕搭上他的腰側,試探邊界。


    西澤爾最近發現,比起讓裴琮為自己服務,他更喜歡主動為裴琮疏解欲望。


    他喜歡看裴琮眉眼淡淡、卻被他逼得略顯遲疑的樣子。喜歡他一句話沒說,身體卻微微僵住,讓他有種幾近癡狂的滿足。


    像冰層底下,摸到一顆火星。


    手指滑動緩慢又細致,力道也不似訓練時那般鋒利,而是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欲望與控製感交織的侵占。


    裴琮有時候會低聲吐一句:“別鬧。”


    可“別鬧”這兩個字落在西澤爾耳中,聽起來反而像是默許。


    反正沒推開他不是嗎?


    西澤爾渾身是汗,手掌還有擦傷未愈,就貼上去。故意似的把嘴貼近他耳側,原封不動把裴琮的話還給他:


    “這麽快。”


    他們的頻率一直保持在一天一次,輪流值班,今天可能是被西澤爾咬狠了,吸多了血,裴琮結束得格外快。


    事後,裴琮總是那副淡淡的模樣。


    起身,扣好衣服,神色平靜,連一句評價都吝嗇,所有的喘息、撕扯、觸碰都不值一提。


    裴琮一向從來沒有疏解的衝動。他對這類事,沒有明確的興趣。少年時也曾有過幾次身體反應,那是年紀在成長、荷爾蒙在催促,是某種生物本能的躁動。


    可他從不放任。


    隻是冷冷地看著,任由那股欲望在體內緩慢升騰,又等它自己散去,甚至帶著某種旁觀者的冷靜。


    對裴琮來說,身體從不是慰藉,也不是享樂的器官。


    現在隻不過是對西澤爾的例外。


    西澤爾靠在牆邊,心裏就泛起一點控製不住的惡意。


    又不是沒爽到。


    裝什麽冷淡?


    那時候明明喘得那麽深,指尖都在發緊,現在倒好,一副這種樣子。


    可惡的是,西澤爾也很喜歡裴琮這種模樣,太高高在上了。可他偏要把裴琮拉下來,拽到自己懷裏。


    西澤爾看著裴琮收拾,他平時訓練太累,這種事裴琮都不會讓他插手,正想說什麽,眼神卻驟然沉下去。


    他撐起身體,將人扯過來,指尖掠過裴琮的手腕內側。


    那裏有一道細微的疤痕,已經愈合了,是他昨天留下的。


    他看著疤痕,語氣發冷:“怎麽回事?”


    裴琮低頭看了一眼,手指隨意地擦過那處微癢的痕跡。


    他們都心知肚明,以蠑螈基因的恢複能力,再重的傷口都不會留疤痕。


    裴琮頓了頓,似乎笑了一下,在西澤爾越來越黑的眸色裏,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是獎勵。”


    “你不是一直想留下點什麽嗎?給你留下的,永久的痕跡。我不打算抹掉,以後也不會。”


    西澤爾眼底的光猛地一變,情緒被火點燃,隨即低下頭,一手緊緊按住那塊皮膚,呼吸也跟著亂了。


    他留下的。


    在裴琮身上。


    一輩子都不會消失。


    是真正的、不可逆的標記。


    西澤爾興奮得手都在顫,眼裏掠過一種近乎狂熱的情緒。他猛地按住裴琮,把人壓進身下,膝蓋卡著他大腿,眼神猩紅,喉結滾動。


    裴琮皺了皺眉:“又發什麽瘋?”


    西澤爾壓著他的手腕,貼得極近,直白道:


    “硬了,都是你的錯。”


    他眼神沉沉地盯著裴琮,喘息急促,臉頰貼在裴琮的耳側,近得過火。


    裴琮側頭:“不是做過了嗎?”


    西澤爾才不管裴琮說什麽,直接將身體壓下來,“明天的訓練可以加倍,來一次。”


    他心知,這時候就算打斷西澤爾,也不過是下一次更加變本加厲。


    短短幾秒的對峙後,裴琮輕輕歎了口氣,垂眸看向少年發紅的眼。


    “……你就這點耐性?”


    西澤爾承認:“對你,是。”


    裴琮沒有再推拒。隻伸出手,按住西澤爾後頸,帶著點安撫的意味。


    那就是默認的意思。


    第38章


    維蘭德在舊址廢墟也沒閑著。


    在西澤爾的基因抽離結束後, 晏止向裴琮請求,想進行一次徹底的基因剝離手術,將他體內由哥哥強行植入的蛇類基因抽出來。


    晏止的基因融合就是維蘭德親手進行的, 她一開始並不支持:


    “這條基因對他融合得很深, 動不了。”


    這手術風險極高。


    失血、紊亂、基因崩解、排異衝突......隻有一種方式可以大幅降低風險,那就是使用裴琮的蠑螈基因穩定。


    裴琮還沒發表意見, 西澤爾就已經冷著臉擋住他,語氣罕見地鋒利:


    “不準再抽。”


    上次他手術後才知道,裴琮為他抽了整整三管脊髓基因。


    知道了抽脊髓的巨大痛苦,西澤爾三天沒搭理裴琮,在晚上用各種手段, 把人折騰得身體發虛。


    見人不知悔改, 西澤爾當著裴琮的麵, 讓維蘭德也抽了自己一管,西澤爾想親身經曆裴琮的痛苦,也不想再從裴琮身上拿任何東西。


    效果立竿見影, 裴琮立馬答應不會再抽。


    至於晏止是死是活,西澤爾根本不在意, 死了就死了,不過是個廢物罷了。


    晏止最開始就沒有奢求過裴琮的幫助, 也沒問其他降低風險的辦法。裴琮問他還願不願意做, 晏止依舊堅定點頭。


    裴琮便沒再多說。


    融合得再深, 基因終究不是自己的。


    晏止清楚, 他沒有任何人的支持,也不會有人保護他,所以他隻能賭自己一把。


    他默默換上醫用服,躺上手術台, 獨自一人注入冰冷的麻醉劑,等待命運的審判。


    晏止的人生難得幸運一次。


    醒來的那天,天光蒼白。


    身體裏有什麽被剝開、剔除,又重新拚好,那個不屬於他的“蛇類基因”,被完整剝離了出去。


    晏止再次成為了單重汙染者,身體回到起點,他的基因是伯勞鳥。那種如影隨形,時刻心驚膽戰鱗片浮起的感覺褪去。


    晏止長舒一口氣,感覺從自己哥哥的影子裏走出來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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