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珠當然不敢,小姑娘戳著手指。


    “那還是算了,突然想想母後說的也挺有道理,要不我再找找看?”


    葉思嫻哭笑不得。


    “所以你是嚇唬我呢”


    “還不是母後您一直太低調,連女兒被欺負也隻能忍氣吞聲”,景珠低著頭。


    話題到此為止,母女倆又說了會兒別的才散。


    ……


    寒冬臘月,幾場大雪過後就臨近年關。


    此時宮裏的主子逐漸分成三派。


    一派以皇後為首,一派以襄貴妃為尊,最後一派以闞貴妃馬首是瞻。


    有人看地位,有人看權勢,有人看寵幸,人人追求都不同,後宮比往年熱鬧得多。


    而此時,宮裏又迎來另外一個變化:甘州王回來了。


    消息一出。


    所有人都去看棲鳳宮的動靜,偏偏皇後被禁足消息根本傳不出來。


    急於打聽消息的人一股腦湧去德安宮打探消息。


    德安宮裏。


    剛剛攜妻妾子女回來的甘州王很是得意,對宮人們的巴結來者不拒。


    甘州王妃也體驗了一回一步登天的感覺。


    從甘州小地方的家族女嫁入王府當王妃,再到眼前入住皇宮,距離太子妃之位隻有一步之遙。


    她的成長幾乎是肉眼可見的迅速。


    回到皇宮的第二日,她就派人給襄貴妃和闞貴妃分別遞了請帖,說難得回來要請兩位娘娘飲宴。


    闞貴妃深深陷入皇寵裏無法自拔,對大皇子沒什麽興趣。


    襄貴妃拿到燙金的大紅請帖時,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好幾回才叫人回話,說到時候會準時過去。


    第三日,也就是臘月二十二小年前夜,襄貴妃準時落坐德安宮的小花廳。


    “當年甘州王殿下離宮時還是個孩子,一轉眼這麽多年,也是二十歲及冠之年了,果然是堂堂正正一表人才”,襄貴妃客氣笑道。


    趙長延今年二十,之前在後宮是個小霸王,在甘州有過之而無不及。


    欺男霸女欺行霸市,在他的地盤上一手遮天為所欲為,反正天高皇帝遠也無人管得著。


    日子逍遙慣了,時間一長不思進取,學業也荒廢,身子也掏空。


    若非一身郡王四爪蟒袍的皮囊,他看起來當真如市井流民般勾肩縮腰。


    “襄貴妃娘娘謬讚,夫君當了這麽多年閑人,難得父皇還想得起他,此番回來我們心裏也是感激的”


    甘王妃笑容得體客氣,又附和著應承幾句,才終於開口說出此行目的。


    “此番回來,我們人生地不熟,又不敢直接在父皇麵前冒昧,想先求得娘娘指點,如果能給我們指條明路,那就再好不過了”


    話音未落,甘王妃從袖中拿出厚厚一摞禮單。


    襄貴妃瞥了好幾眼,終於忍不住誘惑撿起來看。


    不翻開還好,一翻開她的眼珠子幾乎黏在禮單上。


    十兩一個的金條、上等白狐皮、紅狐皮、白虎皮、黑熊皮、拇指大的紅藍寶石、極品南海珠、香山紅瑪瑙……


    珠玉寶石除外,還有不計其數的田莊地契商鋪等等。


    王家已經沒了,不可能再給她任何助力。


    如果想順順利利收養皇子有個依靠,單靠那點兒份例是萬萬不行的,必須另想辦法。


    而這個辦法……老天爺親自送到了她麵前。


    “娘娘放心,這些東西從未過明路,隻要我不說你不說,連鬼神都不會知道”


    “有了這些,您後半生就無憂了”


    “瞧王妃客氣的,頭一次見麵又何必送這些,叫人以為本宮膚淺”


    襄貴妃努力遏製心裏的衝動,臉上繃著笑容,故作鎮定將禮單還了回去。


    “怎麽,娘娘嫌少?夫君說了,如果娘娘肯相幫,我們還可以再加”


    甘王妃果然大氣,輕輕一副衣袖又將禮單推了回去。


    “娘娘需要底氣,我們需要幫助,我們各取所需您不必擔憂,何況我夫君早已不比當年,他在宮裏沒個依靠,總覺得像少什麽東西似的”


    “如果娘娘願意,以後就由我們夫婦二人孝順娘娘”


    襄貴妃不動聲色抿了口茶,心裏百轉千回才輕輕將茶盞放下。


    “王妃這話說得,都是一家人何必這麽客氣,說吧,你們想知道什麽?”


    這就是答應了。


    甘王妃頓時笑靨如花,將禮單又往襄貴妃處推了推。


    “請娘娘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事無巨細”


    襄貴妃眼神一挑:“這好辦,不過一時半會也說不完,明兒小年,如果王妃有空,不如到我邀月宮坐坐?”


    “那就打擾了,時候不早,我找人送娘娘回宮”


    “不必”


    襄貴妃優雅站起身,落落大方要離開。


    甘王妃笑著叫住了她:“襄娘娘怎麽把這條帕子忘了,您的東西金尊玉貴,可千萬要好好收好”


    送上來的是用帕子包裹著的禮單。


    二人心照不宣對視一眼,相互拜別離去。


    所謂錢權交易就是這麽簡單粗暴,且隱蔽到難以察覺。


    ……


    回宮的路上,心腹宮女采蓮其實有些擔憂。


    “咱們這麽明目張膽的來,萬一皇上知道了怎麽辦?會不會……”


    “放心吧”,襄貴妃笑笑。


    “臨近年關,皇上被那幫大臣糾纏得頭痛欲裂,連闞貴妃那兒都不怎麽去了,何況是我”


    “再說,甘王不正是皇上下旨召回來的?大皇子回宮,我這個後宮主母總得過去安排一番”


    “皇後娘娘一倒本宮事事親為,去哪兒不都是正常的?”


    撫了撫身上鑲南珠的宮裝錦袍,襄貴妃滿意眯起眼,走路搖曳生姿。


    這宮裏的日子真是越來越精彩,越有盼頭了。


    甘州王成了她有從龍之功。不成她也不會損失什麽,反倒白白得了一份可以依靠終身的身家。


    將來有了孩子,那就是她和孩子的依靠。


    “真好啊”


    “采蓮,我熬了這麽多年,也算是熬出頭了吧”


    采蓮笑了笑替娘娘攏上鬥篷。


    “您一直都是身份尊貴,可惜咱們王家沒了,不然您更上一層樓也不是不行”


    “王家沒了,我爹不還在呢”


    “隻要我在一天,我就能想辦法讓我爹回來”


    “皇上不念功勞念苦勞,他不會罰太重的”


    襄貴妃對自己有了莫名的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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