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嫻終究還是拗不過女兒,氣得在她小屁股上輕輕打了幾下,才寵溺地抱著女兒離席。


    出大殿的時候,正好遇見餘靜瑤失魂落魄從外麵回來。


    抱著女兒的葉思嫻差點和她撞到一起。


    “葉妃娘娘恕罪,民女不是有意的”,餘靜瑤慌亂地跪在地上磕頭。


    葉思嫻卻一臉陌生。


    “你是哪家的夫人,怎麽以前沒見過你?”


    這雙眼睛和自己長得也太像了,葉思嫻幾乎瞬間就回憶起當初,皇後不停在她耳邊說。


    “你就是個替代品,你不過長了一雙好眼睛”


    那女子叫什麽來著?什麽瑤。


    “民女出身餘家,今年是頭一回跟著長嫂入宮”


    餘靜瑤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她現在一無所有,隻有表現得足夠卑微才能降低對方的警惕。


    待有朝一日……


    “你叫什麽名字?”


    “民女閨名靜瑤,讓娘娘見笑了”


    葉思嫻愣住,半晌才回過神,笑吟吟道。


    “席上的樂師唱得正好,你可以多看看,本宮還有事,就先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對著一個陌生人她居然這麽客氣。


    可就是眼前這個陌生人改變了她的命運,怪不得今天的皇後格外反常。


    原來,皇後也知道了。


    ……


    昭陽殿裏燈火通明,趙元汲心情正好,聽馮安懷通報說葉妃娘娘攜二公主求見。


    他竟直接走了出去,親手將女兒接在懷裏。


    小丫頭終於找到了‘呼黃’,樂得在趙元汲懷裏手舞足蹈,還不停親吻著父皇的麵頰,弄得帝王一身娃娃口水。


    “景珠又沉了,是不是你太能吃?你母妃都抱不動你了”


    趙元汲寵溺地在女兒屁股上拍了一下。


    景珠絲毫不在乎,依舊沒心沒肺樂嗬嗬啃著父皇的臉。


    “瞧瞧,你女兒多親你”


    葉思嫻站在一旁都吃醋了。


    趙元汲騰出一隻手,拉著她進了內殿。


    關起門來的一家三口歡聲笑語,連綿不絕。


    葉思嫻說宴席上飯菜好看不好吃,趙元汲就叫人去禦膳房傳膳。


    葉思嫻說宮裏禦膳房的飯菜吃膩了,趙元汲當即叫馮安懷安排人出去買。


    “知道你在想什麽”,趙元汲敲了敲她的腦殼。


    葉思嫻嘿嘿一笑。


    “那皇上就猜一猜,我最想吃的是街坊間的哪道小吃?”


    趙元汲幾乎想也沒想:“中秋節的話,一定是西街的烤月餅,錦福祥的燒雞,杏花營的酸梅……”


    他話音未落,葉思嫻就笑得眯起眼。


    “原來皇上還記得”


    “那當然”


    宮外的美食還沒到,景珠小公主就在父皇的臂彎裏睡著了,葉思嫻叫奶娘把公主抱走,自己依偎在趙元汲懷裏。


    她乖得像隻貓兒一樣,在趙元汲身上蹭啊蹭,額前的碎發貼在臉上,臉蛋和眼眶都是紅紅的,看著叫人心疼。


    “怎麽了?”


    趙元汲撫了撫她的麵頰低聲問。


    葉思嫻卻搖搖頭,努力揚起笑容,眸間卻還帶著驕傲。


    “皇上,如果有一天您不喜歡臣妾了,能不能告訴我一聲,我就不在您身邊打擾你了”


    到那個時候,皇上就是皇上,就和夫君沒關係了。


    “怎麽突然說這個”


    趙元汲當即皺了眉,在她臉蛋上捏了一把。


    “又胡思亂想?”


    “不是”


    “那是什麽?”


    “皇上您不知道嗎?是您一直不讓提的那個人,她回來了”


    ……


    當晚,葉思嫻抱著女兒回了儲秀宮,趙元汲則在昭陽殿冷坐一晚上。


    縈繞在他腦海裏的,是無窮無盡的失望。


    原以為餘家這些年終於安分下來,好歹當個官也為朝廷做了些實事。


    沒想到,眼見大京朝日益興盛,他們心思就活絡了,還和離,還想重新入宮嫁給他。


    趙元汲回憶著今晚在安泰殿外跪著的那女子,想必就是靜瑤了,他是真沒注意。


    沒找到這麽多年過去,靜瑤她居然也……當年她根本不是這樣。


    是看中自己膝下還沒有能夠繼承江山的兒子嗎?


    每家都在賭,都在想盡辦法,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送到他身邊來。


    可惜他們都忘了,帝王也是人,不是繁衍生息的提線木偶。


    他不可能和一個沒有半分感情,隻圖家族榮耀榮華富貴的女人生孩子。


    不可能!


    ……


    中秋節過後,宮裏又恢複平靜。


    皇後卻更加忙碌,她必須趕在餘靜瑤之前,把手中的幾張底牌弄進宮,讓她們得到皇上的寵幸,最好能懷上龍嗣。


    除了宮裏的皇後發力,餘家在朝堂上也活躍了許多。


    他們不遺餘力地暗示帝王:皇上您的青梅竹馬回來了,您看是不是早點把她接進宮?


    趙元汲每每冷眼相看,左右敷衍。


    可惜這麽一敷衍,朝臣們更不願意了。


    早朝的時候,禦史台的大臣們紛紛進言。


    “皇上,您乃一國之君,您的家事亦是天下事,眼下您子嗣稀薄,不利於江山永固……”


    “是啊皇上,聽聞那位葉妃娘娘,盛寵多年也隻得一公主,您理應雨露均沾,多多……”


    “皇上,您身為大景朝一國之君,後宮人數不過十幾人,實在是太荒涼了,臣提議恢複選秀,廣納後宮”


    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話語,從禦史台那幫老古董嘴裏說出來,趙元汲氣得差點把龍案腳踢斷。


    “放肆,朕的家事……”


    “皇上,這不是您的家事,而是大景朝的國事啊皇上”


    一個白胡子老言官,拄著壽星拐杖顫顫巍巍跪了下來。


    他一跪,幾乎所有文武大臣都跟著跪,太和大殿上竟烏泱泱跪了滿地。


    就隻是為了求他納妃。


    趙元汲終於忍無可忍,砰然一掌擊在禦案上,在龍階上負手大步踱來踱去。


    他怒不可遏怒火滔天,為了平息怒火,他不停在心裏默念。


    “不得殺言官,不得殺文臣,殺了就是昏君,會被世人唾罵……”


    如此重複一百遍之後,趙元汲終於冷靜下來。


    他大手一揮:“好,朕願意擴充後宮,皇後母儀天下,這件事就交給皇後來辦,眾愛卿都平身吧”


    “多謝皇上!”大臣們心滿意足。


    趙元汲則無奈,他阻止了的。


    好好的姑娘不去過好日子,非要往深宮裏鑽營,他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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