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兵閣後,他研究了很久。


    這部功法的強大與詭異令他心驚,但那恐怖的精神反噬和苛刻的修煉條件,更是讓他望而卻步。


    他擁有“洞冥”,已承受著靈魂灼燒之苦,若再強行修煉此等純粹消耗精神的法門,無異於自取滅亡。


    最終,他將這枚骨片,連同其他一些從葬龍淵帶出、意義不明或過於危險的“收獲”,封存在了藏經閣最不起眼的角落,布下簡單的禁製,任其蒙塵。


    他本已幾乎遺忘。


    直到……尚枳的出現。


    當這個擁有異色雙瞳、身負蝕骨陰火、意誌堅韌到能在測靈碑上留下“血痕”的少女踏入玄兵閣,當她展現出那近乎非人的戰鬥本能和對痛苦的漠視……季滄行那隻“洞冥”之眼,便隱約捕捉到了一絲命運的軌跡。


    他讓尚枳進入藏經閣。


    他甚至……在布置禁製時,留下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隻有擁有強大精神力或特殊體質才能感知到的“指引”。


    如同在黑暗的迷宮中,為注定的人點亮一盞微弱的燈。


    而現在,看著“洞冥”視野中,尚枳身後那凝聚而出的、雖然形態尚顯稚嫩卻凶威初顯的幽藍外相……


    季滄行那隻猩紅的右眼中,幽光流轉,仿佛有低沉的、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笑聲在回蕩。


    “葬龍淵的饋贈……終究還是找到了最適合它的容器。”他低聲自語,聲音融入呼嘯的熔爐風中。


    “去吧,尚枳。用你的痛苦,你的意誌,去駕馭這份力量……把這潭死水,攪得更渾一些吧。”


    他不再看向遠方,轉身,那隻猩紅的“洞冥”之眼最後掃過尚枳在戰場上留下的血腥軌跡,隨即重新將目光投向腳下沸騰的熔爐。


    鑄劍崖灼熱的風,吹動著他斑白的鬢發,也吹散了他眼底那一閃而逝的、複雜難明的光芒。


    那部堪稱逆天的無級功法,正是他當年在葬龍淵混亂的空間碎片中,收獲的“意外”之一。


    而如今,它已在最適合的人手中,綻放出令整個啟王朝都為之震顫的光芒。


    ……


    磐石要塞前。


    焦黑的土地上,尚枳的腳步踏過融化的金屬殘骸和士兵的焦屍,每一步都留下一個清晰的血腳印。


    磐石要塞那冰冷厚重的玄鐵城門,如同巨獸的咽喉,近在咫尺。


    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弩炮閃爍著寒光,無數雙眼睛帶著驚懼、仇恨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死死盯著城下那道如同從地獄歸來的身影。


    就在她距離城門不足百丈之時,三道強悍的氣息如同三道鐵閘,轟然降臨在她前方!


    磐石要塞的三名副將,兩名武將境後期,一名武將境末期!


    他們身披重甲,手持散發著不同屬性靈光的兵刃,眼神決絕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呈品字形攔住了去路。


    在他們身後,殘存的士兵重新結起單薄的防禦陣線,如同螳臂當車,卻無人後退。


    “叛賊!止步!”為首的巔峰武將聲音嘶啞,卻帶著最後的勇氣。


    他們深知,若讓此人靠近城門,後果不堪設想。


    尚枳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她甚至沒有去看那三名副將,異色的雙瞳越過他們,穿透厚重的城牆,仿佛鎖定了更高處指揮塔樓中的某個人。


    她隻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橫刀,刀尖上,一滴粘稠的鮮血順著冰冷的刃口滑落。


    無聲的宣戰!


    “殺!”三名副將再無猶豫,同時爆發!


    一人持重錘,土黃色靈力凝聚成山嶽虛影,當頭砸下!


    一人舞動烈焰長槍,火蛇狂舞,封鎖左右!


    最後一人身影詭秘,融入陰影,匕首帶著淬毒的幽光,直刺尚枳後心!


    攻勢淩厲,配合默契,將尚枳所有閃避空間封死!


    隨後,尚枳動了。


    她沒有閃避,也沒有後退。


    麵對山嶽般的重錘,她橫刀斜撩,刀鋒精準地切入錘影靈力流轉最薄弱的一環!


    “嗤啦!”


    看似無匹的錘影竟被一刀剖開!


    同時,她左掌閃電般拍出,冰冷的蝕骨陰火靈力噴薄,撞上席卷而來的烈焰火蛇!


    “嗤嗤嗤!”


    狂暴的火焰如同遇到克星,瞬間熄滅大半,發出刺耳的消融聲!


    就在此刻,身後那抹陰影中的殺機已至!淬毒匕首帶著陰風,刺向她的脊椎!


    尚枳仿佛背後長眼,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滑,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刺,同時,握刀的右手手腕一翻,橫刀如同毒龍擺尾,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向後反撩!


    “噗!”


    一聲悶響!


    那名擅長暗殺的副將身影從陰影中踉蹌跌出,胸前重甲被切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傷口邊緣覆蓋著一層詭異的幽藍火焰,正瘋狂侵蝕著他的生機!


    他眼中充滿了驚駭,想退,卻感覺身體僵硬冰冷,動作遲滯!


    另外兩名副將的攻擊接踵而至!重錘再次呼嘯砸來,烈焰長槍直刺心口!


    尚枳眼中光芒一閃!


    識海撕裂般的劇痛被強行壓下!


    一股冰冷狂暴的精神力瞬間爆發,並非凝聚外相,而是化作無形的精神衝擊,如同重錘狠狠砸向兩名副將的識海!


    “呃啊!”兩人攻勢瞬間一滯,臉色煞白,識海如同被冰錐刺穿,劇痛讓他們動作變形。


    就是這一瞬的遲滯!


    尚枳的身影從兩人攻擊的縫隙中穿出!橫刀化作一道死亡的弧線!


    “嗤!嗤!”


    兩顆頭顱帶著驚愕的表情衝天而起!


    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


    那名被火焰侵蝕的隻剩半邊軀體的暗殺副將,也在絕望中被尚枳回身一刀,斬斷了脖頸!


    三名副將,電光火石間,盡數殞命!


    ……


    城牆上下一片死寂。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徹底淹沒了殘存的守軍。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碾壓!是屠殺!


    “廢物!統統都是廢物!”指揮塔樓內,趙磐看著水晶鏡麵中三名得力副將瞬間斃命的景象,目眥欲裂,暴怒的吼聲震得塔樓嗡嗡作響!


    他最後的僥幸心理被徹底粉碎。


    這個尚枳,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普通的士兵,甚至武將境的將領,在她麵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再派任何人下去,都是送死!


    一股狂暴、決絕、帶著鐵血煞氣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了萬年的火山,猛地從磐石要塞最高處爆發出來!


    這股威壓厚重如山嶽,卻又帶著金戈鐵馬的鋒銳,瞬間壓過了戰場上彌漫的血腥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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