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的房間內。


    蕭舒隨手將那顆鮮紅的心髒拋回給至聖先師。


    被剜出的心髒落入胸膛,頃刻間恢複如初。


    至聖先師的臉色有些蒼白,自從萬年前的一戰後,他還從未經曆過這種事情。


    他們這種境界的強者打架,誰還在乎這幅皮囊。


    都是大道的交鋒,道行的消磨。


    真正的水磨工夫。


    但是蕭舒一出手,至聖先師就感覺到了不同。


    書生一拱手,“多謝前輩教我。”


    蕭舒重新坐下,擺擺手,“殺你沒意思,你又不是什麽壞人。”


    壞人……


    這位曾經的天庭共主,竟還在乎好人壞人的問題嗎?


    房間裏忽然沉默。


    從蓮花天下來到浩然天下的中年和尚忽然開口,“這位……這位前輩,我們還是那個問題,你想取回的東西到底是什麽東西?”


    蕭舒對大和尚微微一笑,“沒什麽要緊的東西,就是一次醒來而已。”


    三人咀嚼著蕭舒話語的意思,道祖最先反應過來。


    這位向來古井無波的道祖眼神驚詫,漸漸的,浮現出些許的明悟。


    道童作了一揖,“還請前輩明說。”


    蕭舒笑道:“很簡單啊,你的那個徒弟就想的很明白。”


    “人有小睡,修有長眠,我睡著了,就有了你們。”


    中年和尚雙手合十,麵色悲苦,卻有頓悟之感。


    道童苦笑,看向蕭舒,“果然是前輩啊。”


    誰能料到,恰恰是陸沉這個看上去最不靠譜的家夥猜的最準。


    在蕭舒出現之前,誰想到陸沉的第一想法不是瘋子。


    道童道:“萬事萬物,前輩自取便是。”


    事到如今,他們也隻能這般說了。


    王朱來回轉頭,看著受挫無比的三教祖師,臉上頓時浮現出開心的笑容。


    活該!


    這個世界上一定沒有人比王朱更加痛恨這三個人。


    當年斬龍一役,三教中人不僅不出手相助,更是直接站在她的對麵。


    而在她‘死’後,更是用各種手段將她的殘餘好處徹底榨幹。


    現在想想,王朱還是一肚子火氣。


    要不是打不過!


    王朱凶凶地瞪著三教祖師。


    ……


    渡船在正陽山附近的白鷺渡停下。


    前不久,蒸蒸日上的正陽山忽然遭受了重創,不得已封山閉宗。


    具知曉內情的人稱,是守護正陽山千年的那頭老畜生忽然變了性子,從驪珠洞天回來之後,一反常態,對正陽山大打出手。


    且那位名為袁真頁的老猿,出手的目標直指一線峰祖師堂。


    宗主竹皇,當場被殺。


    不過正陽山好歹是即將披上宗字頭的大宗門,撥雲峰與翩躚峰數位劍修出手,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斬殺了這頭老猿。


    身穿黑衣的青年從渡船上走下,看著不遠處的雄偉山門。


    他的身後,跟著穿著一身銀色長裙,滿頭銀發如瀑的凰霓,以及喜氣洋洋的王朱。


    更後麵,是老書生,大和尚,小道童。


    王朱樂嗬半天,此刻終於看見了遠處的正陽山,有些不解道:“主人,我們來這裏做什麽?”


    蕭舒抬頭看向那些個劍氣彌漫的山頭。


    看上去,真像一座好山門啊。


    隻是,裏麵怎麽就這麽髒呢?


    蕭舒想不明白啊,這個世界的劍修怎麽能這麽不爽利呢?


    白鷺渡外來了個頭戴鬥笠的漢子,渾身透著股憊懶的勁。


    至聖先師又忍不住罵了聲他媽的,不過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蕭舒也察覺到了那個漢子,笑了笑,沒說話。


    他伸手拉過王朱的小手,指尖劃過王朱的食指指腹,一滴鮮血飛出,立刻衝天而起,籠罩附近三萬裏的天幕。


    與此同時,三座天下,無數鏡花水月紛紛亮起,出現了這裏的畫麵。


    一時間,三座天下都蒙了。


    薑尚真從躺椅上起身,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


    凰霓。


    “嘖,好俊俏的小姑娘。”


    薑尚真丟進去一顆穀雨錢,“這位小兄弟不曉事,怎麽能讓姑娘站後麵呢?”


    蕭舒玩味一笑,鏡頭拉遠,露出了後麵的三教祖師,“薑小仙師是在說這三位嗎?”


    薑尚真丟錢的動作一滯。


    這三位?


    薑尚真摸出一件咫尺物,開始往鏡花水月裏麵倒穀雨錢,也不說話,就是倒錢。


    高冕和荀淵也注意到了這場不同尋常的鏡花水月,剛要點評凰霓與王朱的身材,就看見了三人身後的三人。


    大和尚不熟。


    小道士也不熟。


    老書……至聖先師老前輩!


    那其他兩位?


    一尺槍頓時軟了,玉麵小郎君也不敢騷了。


    我滴娘誒!


    誰把這三位大佬請出來了?


    齊靜春坐在書塾之中,看著麵前陡然升起的水幕,目光一瞥,同樣有些失神。


    蠻荒天下,十萬大山。


    老黃狗趴在地上,忽然發現老瞎子罕見的激動了些。


    這是怎麽回事?


    它也抬頭,呆在原地。


    拖月山上,一身灰衣的大祖微微失神,同樣看著三教祖師。


    最後一麵,當是萬年之前?


    劍氣長城上,陳清都坐在草屋前,麵前放著一盞銀燈,燈油燃燒,畫麵栩栩如生。


    “這是?”


    老大劍仙不明所以,卻覺得今天的事情必然很有趣。


    三教祖師沒有理會蕭舒的動作,道童甚至還有心情微微一笑。


    正陽山的死對頭風雷園裏,劉灞橋等待著蘇稼仙子的鏡花水月。


    正陽山封山之後,蘇稼的鏡花水月就頻繁起來。


    怎料蘇稼的鏡花水月沒等到,倒是等到了另一場有關於正陽山的直播。


    他想了想,立刻捧著鏡花水月去找李摶景。


    正陽山同樣有鏡花水月,也發現了蕭舒。


    不過他們關注的重點不是看上去尋常無比的蕭舒,而是蕭舒身後站著的三教祖師。


    陶煙波這幾日愁壞了。


    袁真頁帶著小桃子前往驪珠洞天,最後卻孤身返回,更是性情大變,也不知道陶紫如何了。


    此刻聽聞變化,立刻就要禦劍前往。


    他有預感,蕭舒與袁真頁的事情脫不了幹係。


    至於三教祖師,他今天就要當著三教祖師的麵討一個公道。


    反正,那三位是講道理的。


    不過他的劍光剛剛掠起,就忽然失控,竟是向著一線峰祖師堂飛去。


    他有些吃驚,卻發現整座正陽山都被一層虛無縹緲的氣罩包裹。


    這是?


    蕭舒麵帶微笑,視線看向極遠處的正陽山,“今天這場直播,是我聽說了一個比較有趣的故事。”


    伴隨著聲音響起,蕭舒抬腳走向正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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