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齊靜春來到了蕭舒的家中。


    隻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蕭舒院門緊鎖,並不在家中。


    一艘渡船之上,王朱至今還有些吃驚。


    她明明記得昨天睡著之前,她還身處小院之中,早上睜眼,就出現在了這裏。


    寧姚已經離開,背著那口不知從何處得來的古劍。


    王朱對那口古劍厭憎無比,但其實並不知道古劍的真實身份。


    同一個房間內,凰霓還在睡覺。


    王朱對凰霓一直有些羨慕的感覺。


    明眼人都能看出,凰霓與蕭舒的關係有些奇特。


    按照凰霓的說法,就是蕭舒以前欠她一筆,現在都是在還賬。


    當然,蕭舒也可以不用換,反正他是大人物,就像是賴賬也沒有人能指責他什麽。


    可偏偏蕭舒算半個好人,對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半點不在乎,默認了她跟著他混吃混喝。


    王朱可羨慕了。


    第一次看見蕭舒的時候,王朱就被蕭舒身上的氣震驚了,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才能養出那般的氣象。


    王朱感覺隻要跟在蕭舒身邊,別說什麽斬龍人了,就算是三教祖師當麵,她也不帶慌的。


    這麽一想,王朱覺得自己應該多和蕭舒親近親近。


    說做就做,王朱起身理了理裙子,婷婷嫋嫋地推門出去。


    凰霓倚靠在床頭,看著王朱的背影,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輕輕敲響房門,得了應允,王朱推門進去。


    一進屋內,王朱當場愣在原地。


    窗口站著個中年和尚,仰頭看天,神色悲鳴。


    書桌前坐著個儒生,正翻閱著一本不知名字的書。


    蕭舒和一個少年道童坐在棋盤前,頭也不回,神色很是認真。


    王朱站在門口,半步都不敢踏進去。


    想著三教祖師,這三教祖師就上門了?


    我什麽時候修行了儒家的口含天憲?


    蕭舒落下一子,轉頭笑道:“過來吧,有我在這裏,你還擔心什麽?”


    道童神色和藹,微笑道:“不怪她,我們這幾個老東西,自己看著自己都覺得害怕。”


    儒生抬頭,啐了一口,“隻有你。”


    王朱顫顫巍巍地走到蕭舒的身邊,想了想,走到蕭舒身後給他按摩起肩膀來。


    道童同樣落下一子,棋盤上,白龍隱隱成形,“這位紅鸞星動,看著可不是奔著揉肩捏背來的。”


    蕭舒按下黑子,棋勢不顯,卻卡住了白龍的咽喉要害。


    “她就是個沒膽子的小姑娘,你逗她做什麽?”


    王朱大氣都不敢喘,隻覺得兩人之間似有風雷雨雪,可怕至極。


    那可是道祖!


    蕭舒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你們來的目的,我大概明白,給了你們這麽長時間,看明白了嗎?”


    儒生隨意道:“看不出來,你他媽的就像個怪物。”


    王朱瞪大了眼睛,轉頭看過去,發現儒生同樣抬頭,對她微微一笑。


    這個至聖先師怎麽和我印象中不太一樣?


    這麽率性!


    “他就是個讀過書的老流氓,你管他做什麽?”蕭舒再次落子。


    “沒錯!”道童很認可這個說法。


    “去你娘的。”儒生又飆出一句粗口。


    王朱整個人傻了。


    好在佛陀暫時還沒有表現出這種征兆。


    “說實話,你們這樣看著,是看不出東西的。”蕭舒隨意屏蔽了三人的目光,歎息道。


    “沒辦法,當年未曾見麵,現在總想多看兩眼。”道童笑眯眯道。


    他們都認為蕭舒就是當年登天之戰中未曾露麵的天庭共主。


    也就是小鎮上無數人謀劃的那個一。


    說實話,來這裏之前,道童已經做好了動手的準備。


    誰也不清楚這位天庭共主的性格。


    萬年之前,這位沒有阻撓他們的登天,但是萬年之後,沒有人敢保證他不會取回曾經的榮光。


    他們來此的目的,就是為了保證最壞的情況不會發生。


    若是真的要打,也得去天外打。


    “不知前輩回來,到底所為何事?”道童眼底靈光收斂,微笑著看著蕭舒。


    “隨便轉轉,然後拿回一些東西。”蕭舒也不瞞著,他的做的事情,這些人也攔不住。


    話音落下,佛陀和至聖先師的神情漸漸冷峻。


    他們就害怕這種事情的發生。


    取回東西。


    取回什麽東西?


    天地本就破碎,僅剩四座天下。


    如果戰爭再起,是不是所有的人類都得蝸居到其中一座天下了。


    就算是將戰爭拖到天外的戰場,那又要死傷多少人族的煉氣士。


    不過,在場的三人,就沒有一個懦夫。


    “前輩想要取回的東西是什麽?”道童直視著蕭舒,麵帶笑意。


    王朱站在蕭舒身後,忽然感覺房間裏的空氣都在變化,漸漸變得壓抑。


    窗前的佛陀不知何時轉過身體,書生也不再翻書。


    蕭舒注視著棋局,笑道:“緊張什麽?我想要的東西自己會拿。”


    “就算是我想要這座天下,你們就能攔住嗎?”


    “我們想試試。”書生站了起來,指尖輕輕撫過桌上的書本。


    蕭舒甚至連頭都懶得回:“省省吧,就別用你那可笑的手段來逗我了。”


    “我甚至不明白,這個世界的鬥法是怎麽演變現在這幅半死不活的模樣。”


    “難道萬年以前術法天降,你們就學到了這些狗屁玩意?”


    毫不留情地話語讓至聖先師的臉色有些難看,反唇相譏道:“那你覺得什麽才叫鬥法。”


    蕭舒將手中黑色棋子一丟,“像這樣!”


    他的身形如流雲般飄散,至聖先師眼眸間金光流轉,指尖撫過的所有文字全都漂浮在他的身邊,這些文字或大或小,在他的周圍構建出了牢不可破的桶形防禦。


    “花裏胡哨。”


    蕭舒的聲音在房間內響起。


    雲聚如紗,每一個金色的文字都被一隻手直接捏住。


    萬千文字忽然失去了所有色彩,劈裏啪啦墜落在地。


    至聖先師臨危不懼,雪白大袖一揮,清風蕩起,房間裏雲雨匯聚。


    每一縷風,每一片雲,每一滴雨,都是至聖先師的道理顯化。


    “王朱,看好什麽叫做真龍!”


    蕭舒身形匯聚,全身魂力澎湃。


    他以魂力模擬血氣法力,演化真龍寶術,如一尊金色神龍現世,鬥戰蒼天。


    風被剝奪,雲被撕碎,暴雨在哀鳴,大袖招搖的書生被蕭舒欺進身前,一爪剜出鮮紅心髒。


    王朱驚呆了。


    佛陀默念阿彌陀佛,道童捏碎手中白子。


    世間竟有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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