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反悔了嗎?”


    “我……”阮久捋了捋頭發,實在是有些苦惱,“我肯定得去梁國,但是今天走不成了。”


    蕭明淵也有些惱了:“我人都安排好了,所有精銳護送你走,你現在不走,等明日我們行軍動身了,到時候你一個人在尚京,身邊都是赫連誅的人,還怎麽走得了?”


    阮久語氣堅決:“反正就是不行,我不走了。我要是今晚走了,赫連誅得走火入魔。”


    蕭明淵反問道:“你什麽時候走,他不會走火入魔?”


    阮久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要讓赫連誅放他走,恐怕要等到赫連誅駕崩的時候。


    蕭明淵緩了語氣:“還是你自己做決定吧,我也不懂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要是要走,明天之前,隨時來找我,我讓人送你走。”


    阮久點點頭:“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蕭明淵忽然問道:“誒,你真的想做鏖兀皇後?”


    阮久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嗯,我很喜歡他。”


    “行吧,本來我還想等我做了皇帝,把你從鏖兀要回來的。”


    “不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赫連誅的狗脾氣,到時候又得打起來。”阮久忽然想起一件事,“要是我今晚就走了,晚上赫連誅發現了,說不定立即反悔,不借你兵馬了。我要走,還得等到你們都走了再走。”


    蕭明淵笑了一聲:“有那麽厲害嗎?”


    “那當然了。”阮久還有些驕傲。


    “那行,你不走還省得麻煩。”蕭明淵抬頭看了看天,同他道過別,轉身要走,“你要是想回來,隨時說一聲啊。”


    “知道了。”


    阮久朝他比了個手勢,看著他把準備好的人馬都帶回去了,鬆了口氣,自己也準備回去。


    不得不說,赫連誅確實是深諳阮久的心理,緊緊地抓住了他的命脈。


    他分明隻說了兩三句話,便把阮久今晚的計劃全部打亂了。


    阮久為了他,還是暫時留下來了。


    *


    仍舊是匆匆跑回營帳,掀起衣擺一陣風。


    阮久在皇帳前停下,理了理衣裳,才掀開帳子要進去,阮久才邁進去一步,就撞到了什麽東西。


    阮久抬頭,被嚇了一跳,赫連誅就站在門前。


    應該是在等他。


    “回來了?”


    “嗯。”反正赫連誅要查,肯定是查得出來的,阮久幹脆也不撒謊,“去找蕭明淵了,他因為下午英王使臣的事情,有點擔心,過來問我一下,我讓他放心。”


    “沒有別的了?”


    “……沒有了。”


    赫連誅目光深沉地望著他,不知道是不是信了,一隻手按著阮久,把阮久摟進自己懷裏,一隻手掀開帳篷簾子。


    烏蘭帶著幾隊人馬,安靜無聲地站在皇帳前,聽候差遣。


    赫連誅低頭看了看阮久,又朝待命的侍從們,緩緩地擺了擺手,讓他們退下去。


    他知道阮久要走,也早就預備好了要找他,沒想到才召集人馬,阮久就自己回來了。


    如此便不必了。


    幾隊人深夜潛行,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


    赫連誅不動聲色地把簾子放下,連這些人的影子都沒讓阮久瞧見。


    他用這隻手按住阮久的後腦,輕輕壓住他的頭發,聲音低得聽不見:“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


    這天晚上之後,阮久再也沒有離開過皇帳。


    一直到了清晨時分,阮久從床上爬起來,稍作洗漱,換上大巫的衣裳,要去卜卦。


    這是大王成年禮的第三天,也是典禮的最後一天。


    阮久提著衣擺,與赫連誅一同登上近百級台階的高台。


    這時高台上的火塔已經燒完了,剩下一地灰燼,阮久虔誠地跪坐在軟墊上,俯身撿起自己兩天前丟進去的石頭。


    一塊一塊撿起來。


    阮久將撿來的石頭用手擦幹淨,擺在麵前,開始卜卦。


    他已經為赫連誅卜過好幾次卦了,在他尚未手握大權的時候,在他險些出事的時候。


    現在是赫連誅誌得意滿、鏖兀國泰民安的時候。


    隨後有小侍童把他的卦辭傳給大臣和底下的百姓。


    “英明偉岸,天生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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