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關緊要。”


    夏寒青才不在乎皇帝是不是等了多久,反正他現在不敢動自己,頂多落一個藐視章規的責罰。


    皇帝想殺他的心思也不會因為這一時半會而急於動手。


    蕭則緒看著那兩串糖葫蘆,腦子一抽,居然有些想吃,他默默地咽了下口水,咬了一口。


    冰冰涼涼,酸酸甜甜,冰糖渣一口下去嘎嘣脆,酸甜適中,上麵還撒著白芝麻,實在香甜。


    他沒忍住又吃了一個。


    夏寒青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殿下開心最重要!


    蕭則緒咬著糖葫蘆一抬頭就看到夏寒青滿麵春風、笑意盈盈,頓覺口中糖葫蘆沒那麽香了。


    這老男人是拿自己當小孩子哄,還是拿自己當兒子養?


    “你吃一個?”


    本著演戲就要演到底的態度,蕭則緒學著傻子的模樣將另一串遞給他。


    “謝殿下。”


    夏寒青如獲珍寶般地接過糖葫蘆。


    身高八尺、劍眉冷眼的大將軍,此刻捧著一根糖葫蘆吃的歡喜,看得蕭則緒嘴角直抽。


    “我還要吃回味樓的桃花酥!”


    蕭則緒突然喊道。


    江陵哭喪著一張臉,生怕時辰遲了,然而夏寒青擺了擺手,他又麻溜兒地跑到回味樓買了糕點。


    隊伍很長,他花了好些銀子買到隊首的位置,第一時間買到桃花酥,親手送到蕭則緒麵前。


    隻盼著這祖宗可別再折騰了。


    若是誤了時辰,這可如何是好?


    蕭則緒抱著桃花酥,卻沒有下口的打算,他要送給皇帝一份大禮。


    “殿下,玄武門到了。”


    聽瀾在外麵喊了一聲,率先跳下車遞出來一隻手。


    很快一隻手搭上來,借力從馬車上下來,那隻手如羊脂玉般柔和。


    蕭則緒站直身子朝她眨了下眼睛,順勢捏了捏聽瀾的手。


    聽瀾頓時驚呼一聲。


    “殿下!”


    蕭則緒指尖落在唇瓣上,示意她噤聲。


    聽瀾點點頭,笑意溢於言表。


    殿下清醒了,太好了。


    江陵停好車,將夏寒青的輪椅搬下來,又扶著夏寒青下來坐好。


    “江陵,你且在此停留便是。”


    玄武門外早已有皇帝派來的人接應,帶著他們到後宮內麵見天子。


    景順帝下了早朝便在皇後寢殿等著,雖然先皇後已經薨了許多年,但景順帝重情義,派人日日打掃,每逢初一十五便來長樂宮緬懷先人。


    蕭則緒推著輪椅,一路上沉默不語,幽禁三年,這皇宮還是沒有什麽變化。


    這條路他太熟悉了,便是閉著眼都能找到。


    父皇,孤回來了!


    你害怕嗎?


    “殿下……”


    夏寒青見他沉默,有些擔憂。


    殿下一路上都很跳脫,這會兒莫不是觸景生情?想起來先皇後?


    “三弟,今兒終於來了。皇兄可真是好等。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尚未看清來人,便聽到了一陣譏諷聲。


    明黃色蟒袍,五彩團雲,以紫貂作為披領,貴氣淩然,渾然天成。


    腳踩祥雲紋靴,腰佩環形玉帶,香囊懸掛,金冠束發,氣勢逼人。


    蕭則緒微微斂眉。


    來人是他的二皇兄端王蕭承允,聖上和淑妃之子,向來囂張跋扈,仗著外祖勢力,儼然早就將自己當作了下一任繼承人。


    淑妃的兄長是現任兵部尚書袁宜之,他的父親更是有著從龍之功的平昌候袁介。


    可笑他根本沒有意識到言家和袁家本質上都是一樣的,言家倒台,下一個就是袁家。


    隻是皇帝現在還沒有動手的機會罷了。


    “三弟?怎得現在都不會跟人打招呼了?本王聽說你飲下毒酒傻了,還想著探望來著,可惜長春宮大門緊閉,本王也進不去。”


    蕭承允臉上掛著得意的笑,下巴微抬,輕蔑地看著蕭則緒。


    不過是敗軍之將罷了。


    “微臣參見端王殿下,請恕微臣不便,陛下已經免了一切參拜之禮。”


    夏寒青扶著輪椅試圖擋在蕭則緒麵前。


    蕭則緒眼底一片懵懂,死死揪著夏寒青的衣角,硬是擠出來兩滴淚喊道:“相公,我怕。”


    “相公?”


    蕭承允聽著他的稱呼,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上前按住蕭則緒的肩膀怒斥。


    “蕭則緒!你乃是皇子,怎可、怎可……自甘墮落,有辱門風!”


    “相公……”


    蕭則緒被他按著肩膀努力掙紮,眼圈一紅,水光瀲灩,“相公救我。”


    “你你你……本王又沒把你怎麽樣?你哭什麽!”


    蕭承允突然心口一慌,鬆開蕭則緒。


    蕭則緒得了空,連忙小跑到對麵,緊緊靠著夏寒青,甚至小心翼翼地瞥過來。


    蕭承允稍微一瞪眼。


    對麵蕭則緒又是一哆嗦,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蕭則緒!你現在膽子怎麽這麽小?”


    夏寒青伸手拍了拍蕭則緒的手,示意他別怕。


    “端王殿下,臣與殿下的婚事乃是陛下金口玉言,聖旨所賜,拜為夫妻,殿下稱一句相公並無不妥,反倒是端王殿下所謂的有辱門風難道是對陛下的旨意有所懷疑?”


    誰說武將不善言辭,夏寒青嘴皮上下一碰,便將蕭承允的罪定的清清楚楚。


    “你胡謅!本王怎會質疑父皇,那是他蕭則緒……”


    蕭承允原想再罵兩句出出氣,餘光一瞥,那傻子一身紅色長袍,金線繡著牡丹樣式,本該風光無限,卻哭得眼角通紅。


    蕭承允突然語氣頓住。


    他娘的,這傻子哭起來還怪好看的。


    三年不見,蕭則緒模樣長開了些,不像從前那般稚嫩。


    從前蕭承允隻覺得蕭則緒咄咄逼人,又常端著姿態,擺出一本正經的模樣,納個妾也要參他一本,看著極不順眼。


    現在安靜下來,他發現這傻子竟長得這般漂亮,性格又軟,他府上的男妾加起來都比不得他。


    “你別哭了,哭得本王心煩!”


    一聲厲喝,蕭則緒又是抖了三抖,夏寒青拿著帕子幫他擦拭著眼角的淚痕。


    “殿下,莫怕,他是你哥哥。我們先去見陛下吧。”


    蕭則緒仿佛了然般地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掛起笑容,隻是夾雜著一絲惡劣因子。


    他推著夏寒青的輪椅故意從蕭承允身側走過,沉重的輪子直接從蕭承允的腳麵攆過。


    一瞬間蕭承允倒吸一口冷氣,感覺每一根腳趾骨頭都要被碾碎了,輪子從小拇指一直攆到大拇指,疼得他渾身的汗毛倒立。


    “蕭則緒你……”


    蕭則緒卻仿佛不知發生了什麽一般,回過頭來怯生生地喚了一聲“哥哥……”


    蕭承允被他這一叫整個人又抖了一下,老臉通紅,旋即咬著牙難得克製隱忍地憋出一句話。


    “你、你你、你亂叫什麽?本王是你皇兄。”


    對上蕭則緒茫然的視線,他忽然脊背一僵,臉頰通紅,眼神飄忽,手腳都不自然地不知該放在哪裏,言語結結巴巴。


    “算、算了,本王同一個傻子計較什麽。”


    第8章


    蕭承允頭也不回地快步朝前走去,腳步一瘸一拐,好似身後有什麽洪水猛獸一般倉皇而逃。


    甚至都沒來得及喚人把他腳麵的泥土擦幹淨。


    蕭則緒嗤笑一聲,繼續推著輪椅走。


    下次可就不止是腳趾這麽簡單了。


    “三弟!”


    又一道朗聲突然傳來。


    蕭則緒腳步暫停,對上遠遠來的那位藍袍男子,來人身量高大,眸色深邃,長得很是端正,端的是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蕭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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