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確有常常出宮,也多是他幫忙打點……可他做得天衣無縫,世子沒道理會知道。


    何況世子明確問了陛下是否出宮見什麽人,難道……難道世子早就知道陛下在宮外有一情郎?


    小福子的眼睛亮了亮,為自己並非宮裏唯一一個知道此事的人感到歡喜,但隨即又泄了氣。


    陛下一早便交代過不能泄露此事。


    小福子暗道可惜,但也隻能平複心情,裝作不知:“陛下操勞國事,日夜難眠,攏共也才出宮三次罷……兩次去了國子監,還有一次,是去見了戶部侍郎司馬大人。”


    薑少瑜又歎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小福子更不解:“那殿下的意思是?”


    薑少瑜卻沉默下來,半晌,他擺擺手:“罷了,你跟著江清淮混,哪怕知道也未必會告訴我。”


    這話說得小福子心下一驚,他本是靠著世子才得了陛下幾分青眼,若是被世子厭棄,日後哪有什麽好?


    小福子連忙跪地求饒,砰砰砰地給薑少瑜磕起頭來:“世子殿下明鑒,奴才侍奉您盡心盡力,不敢有變,世子殿下明鑒啊。”


    第54章


    薑少瑜其實沒有怪他的意思,不過是調侃一句罷了,何況效忠於江清淮也沒什麽不對的。


    隻是沒想到小福子這麽大反應,薑少瑜難得有些慌:“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快些起來吧。”


    小福子卻不信,抬著通紅的額頭,可憐巴巴:“世子殿下……”


    薑少瑜歎了口氣,親自上手把他扶起來:“萬事君為上,你效忠小皇叔是應該的。”


    他還想說些什麽,卻聽見腳步聲,想著是江清淮和薑少雲出來了,隻忙道:“你先下去吧,給額頭上些藥,以後也別動不動就磕頭。”


    小福子悶悶嗯了一聲,應聲往外走,卻撞見江清淮和薑少雲打量的目光,不由腳步一頓。


    江清淮眼力好,一出來就瞧見薑少瑜和小福子偷偷摸摸說小話,便拉著薑少雲偷聽,他純粹是要八卦一下,隻是還沒聽出個所以然,先被正主抓個正著。


    江清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笑道:“少瑜,睡覺嗎?”


    薑少瑜悶悶看他一眼,點了點頭,倒是沒拒絕。


    ——


    次日一早,用過膳,江清淮便帶著兩個小孩一起出了宮。


    昨天剛發了財,今天江清淮史無前例地大方,直說了今晚去琉璃軒見世麵。不僅要帶上兩小隻,還要叫上蘇大伴和小福子。


    一到長安主街,薑少雲就興奮地直叫喚,但他也乖,並不瘋跑,隻繞著江清淮和薑少瑜轉圈,一邊轉圈一邊墊腳蹦躂:“小叔,小叔,我們去吃冰糖葫蘆吧!”


    江清淮也喜歡吃糖葫蘆,上次他去找裴牧時買了三串,誰知裴牧不吃,最後他一人包攬兩串,完全沒有壓力。


    他在攤前買了五根糖葫蘆,大伴一根、小福子一根、兩小孩一人一根、最後一根……


    “江公子。”


    江清淮剛分了糖葫蘆給小福子,便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他回神去看,果真又瞧見了葉從南。


    江清淮有些納悶,等他走來,隻問:“你不是前天剛休沐,怎麽今天又來長安街?”


    葉從南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近來家中有事,加上夫子也勸我出來放放心,大方給了我三日。”


    “勞逸結合也是很重要的。”江清淮點點頭,表示理解,順便將手裏的糖葫蘆遞過去,問葉從南,“吃嗎?”


    葉從南受寵若驚地接下,有些不知所措,但不等他說些什麽,江清淮已經轉身回小攤又買了一份。


    他接過後立刻便捧著咬了一口,甜得笑彎了眼,才繼續看葉從南:“今日休沐,我帶少瑜他們一起來長安街逛逛。你呢,一個人來逛?”


    “隻是去買些文房筆墨罷了,要不了多少時間。”


    江清淮表示了解,正要和他告別,誰知葉從南又道:“公子不常出宮,不如……不如由我來帶路?我雖不是京城中人,但也在此求學一年多,這附近的地段還算了解……”


    來個免費的導遊,江清淮倒是挺樂意的,但他目光瞥向薑少瑜時,下意識便想起這小家夥以前說的話,怕他又覺得自己搞不健康關係,頓時有些猶豫:“但是……”


    “讓葉學長去吧。”薑少瑜看破江清淮心思,反而道,“正好我也想買些筆墨回去。”


    江清淮點點頭,鬆了口氣,卻有些不明白:“宮裏的筆墨不好嘛?”


    雖然江清淮不是很懂行,但昨天在薑少瑜書案上趴了一會,別的暫且不說,隻那墨便自帶一股冷香,明顯不是什麽便宜貨。


    江清淮見的墨雖然不多,但他知道裴牧的墨是沒有那種香味的。


    薑少瑜似乎也沒有打定主意要買,聽見江清淮問,他搖頭:“隻是昨日聽聞京中來了個腰纏萬貫的胡人,吹噓自己手中有煙墨、珪墨此等珍品,我才想去湊個熱鬧。”


    葉從南也跟著道:“黃金易得,珪墨難求,若是那胡人瞎說也便罷了,若是真的……”


    “能看上一眼也好。”葉從南語氣帶上幾分向往。


    江清淮看他那神往的樣子,其實有點不理解,但薑少瑜想去,他當然支持,一邊點頭答應,一邊問rmb:“這珪墨什麽概念?”


    rmb也不給江清淮介紹那些虛頭巴腦的,隻說:“一錠價值800多萬rmb。”


    江清淮肅然起敬:“去去去,即刻就去。”


    幾人便往那書坊去,聽葉從南說,那胡人在京中最大的書坊鹿鳴堂開了個“賞墨弄舞”的雅宴,特請了國子監懂墨的夫子坐鎮,打著“入門便是客”的噱頭,廣請天下人。


    江清淮有點驚訝:“是說所有人都能去?還不用花錢?”


    葉從南點點頭,很肯定這胡人的做派,字裏行間都透露著讚賞。


    薑少雲卻沒什麽興趣,上了幾日學,他早不好學了,沒趣地瞥了一眼侃侃而談的葉從南。


    又上前扯扯江清淮的衣角:“小叔,你日日用的不正是煙墨、珪墨這些,沒什麽好稀罕的,少雲想看戲班子,我們去看戲班子好不好?”


    江清淮傻了,這是童言無忌吧。


    這孩子剛才說啥呢?他日日用的啥?


    不會是在說他每天用來在奏章上畫叉叉、打對勾的墨錠價值800多萬rmb吧。


    哈哈哈,不會吧……


    葉從南顯然也有些尷尬,像是才想起來這些也是特供皇家之物,耳朵尖兒都發紅:“請恕從南冒昧,班門弄斧,實在慚愧。”


    別慚愧!


    千萬別慚愧!!!


    他才該是慚愧的那個人。


    想到自己批奏折時的不走心,江清淮心麻麻的:“也不光是看墨,還有宴會不是?”


    薑少瑜顯然也很想去:“雖說日日用,其中也是有學問的,這些夫子課上都不愛說,還是同窗間聊了聊我才知曉的。”


    薑少雲還是不能理解:“不過身外之物,有什麽好了解的?”


    薑少瑜有點生氣:“那也比你聽戲班子好。”


    看兩人要拌嘴,江清淮忙道:“少雲,好歹都來了,我們先陪哥哥去瞧瞧熱鬧,下午還有時間,再帶你看戲班子好不好?”


    聽見有戲班子看,薑少雲立刻高興了,好哄的很,直點頭:“一定去呀。”


    江清淮認真點頭保證,幾人這才能繼續往鹿鳴堂去。


    這當兒門口已經聚了不少人,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麽,江清淮湊上去,本以為他們是在聊墨的事兒,卻沒想到看見個熟悉的名字。


    堂前立著個牌子,上麵拿朱筆寫著幾行字,江清淮看不懂意思,但認得其中格外醒目的三個大字。


    正是——


    唸!藍!顏!


    江清淮頓覺一陣牙酸:“rmb,你快給我翻譯翻譯,什麽意思這是。”


    “說是有幸請到唸藍顏的作者,宴會後也有最新冊在賣。”


    “這應該是書坊自己的行銷手段吧。”rmb稀奇道,“這古代人也挺會玩的嘛。”


    江清淮卻悶悶不樂,話也不搭一句,隻死盯著那三個字看。


    他一路還算健談,如今突然沒了動靜,直盯著告牌瞧,麵色不虞,大家自然納悶。


    隻是不等蘇有道過問可有哪裏不妥,讀不懂周圍氣氛的薑少雲先歡呼起來:“是唸藍顏誒,小叔買給我吧,買給我好不好?”


    第55章


    “不可能!”


    江清淮轉身就走,正從薑少瑜旁邊錯身,搞得薑少瑜不明所以,但還是急忙拉住他袖子:“小叔,你怎麽了?”


    江清淮便瞪他一眼:“你和弟弟一起上學堂念書,弟弟不學好,你都不管管嗎?”


    “少雲沒有不學好啊。”薑少雲有點委屈,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隻知道巴巴地追上來抱江清淮的大腿,“小叔別生氣。”


    薑少瑜看看薑少雲,立刻就明白了,卻忍不住笑了兩聲:“話本子裏的東西你都氣?”


    江清淮更鬱悶了:“你也看?”


    薑少瑜無所謂地擺擺手,學著江清淮的調調:“勞逸結合嘛。”


    江清淮立刻瞪了一眼旁邊的葉從南:“你們國子監就這樣?連學生看話本都不管?”


    “也不是什麽禁書。”葉從南有些不解,不過還是安慰江清淮,“人非草木,男人自也有男人的好處。”


    江清淮傻了。


    他狐疑地將葉從南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瞧著是個儀表堂堂的讀書人啊,思想這麽放得開,這合理嗎?這合理嗎?


    這!合!理!嗎!!!


    去你媽的男人自有男人的好處。


    我不信。


    江清淮別過臉,賭氣道:“我不逛了。”


    “小叔。”這下輪到薑少雲不高興了,他緊緊抱著江清淮的大腿,“小叔不要啊,小叔我們去看看吧,求你啦,小叔。”


    江清淮不為所動。


    薑少瑜也有些慌,上前來拉扯江清淮:“大不了我們隻逛一會呢,看過那墨就走?”


    江清淮哼了一聲。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和亂臣賊子戀愛後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飄天文學隻為原作者黑兔hetui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黑兔hetui並收藏和亂臣賊子戀愛後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