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好友?”江清淮打斷齊時村,語氣有些怪異。


    齊時村不解地看向江清淮,但還是解釋了一句:“雖然他喚我一聲將軍,但私下裏……”


    “私下裏?”江清淮不自在地動了動,“那你知道他多少事?”


    齊時村立刻警惕起來,裴牧乃前朝罪臣之子的事,他自然是知道的,但這種事告訴現任皇帝有多不妥,他也明白。


    雖然在他的理解中,裴牧此刻應該也在皇帝手中,皇帝想知道什麽直接問裴牧便是了,沒必要在他麵前旁敲側擊。


    但齊時村還是謹慎地閉上了嘴。


    江清淮有點不高興。


    說實話,這樣的情緒莫名其妙且小孩子氣,但他可能不是裴牧最好的兄弟這件事……就是很讓人在意啊。


    但江清淮到底不是小孩子,還是暫且將這份在意放下,轉而回答了齊時村的前一個問題:“裴牧很好,你不必擔心。”


    齊時村一愣:“那陛下,打算如何處置他?”


    “朕為什麽要處置他?”江清淮更不解了,不過還是不情不願地解釋了來龍去脈,“他幫過朕,朕何至於恩將仇報,早在林將軍入京那晚,便已經出宮了。”


    “如今也在吏部入戶,日後便是我大秦的良民。”


    他笑了笑:“你若是想,也有機會。”


    齊時村卻蹙起眉來,暗暗替裴牧擔心起來,乍一聽這皇帝對裴牧還是有幾分情誼在的,但他留在上京,若是日後被發現了身份,豈不是難逃?


    齊時村可不相信有哪個皇帝會大方到容忍前朝餘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躂。


    但他擔心歸擔心,如今人微權輕,哪裏能做些什麽,倒是這小皇帝的提議不錯,且不說能保下命來,說不定哄了小皇帝開心,還能護著自己部下……


    日後若是裴牧出事,看在他救過自己的份上,也能幫著從中斡旋一番。


    齊時村想得很快,幾乎是江清淮說完之後,便跪下奉承起來:“願為陛下赴湯蹈火。”


    江清淮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且心中正好有個打算,能交給齊時村來辦。


    想到這個,他有些小激動:“你既然都做了將軍,武功比起裴牧來如何?”


    以裴牧的武功進出皇宮都不在話下,若是齊時村能不相上下,對江清淮來說當然是一大助力。


    隻是齊時村搖了搖頭:“在下慚愧。”


    江清淮也不氣餒:“那輕功呢?你會不會?”


    齊時村點點頭:“飛簷走壁都是基本功夫。”


    江清淮瞪大眼睛,在心裏和rmb吐槽:“這都是基本功夫,我能不能也抽個時間去學習一下啊?”


    rmb嘿嘿隻笑:“宿主,你不用去學,隻要升級夜行衣的附加屬性,你想闖蕩江湖都沒問題。”


    江清淮更高興了,當即就想幹一票,他站起身,走到齊時村麵前:“今晚,不,還是明晚吧,跟朕去打劫吧。”


    第53章


    “打劫?”


    齊時村一言難盡地看向江清淮,這穿的是龍袍沒錯啊,但這人真的是皇帝?


    江清淮當然也看出他的不確定,又認真點頭,加重了語氣:“對,就是打劫。”


    齊時村的聲音便帶著點飄,他聽見自己問,語氣顫顫巍巍:“那……陛下想打劫誰?”


    “誰有錢打劫誰。不,不是錢,是糧。”江清淮有些苦惱地嘟囔起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戶部跟朕哭窮,邊疆的將士要糧草,遭災的百姓沒飯吃,可是國庫空虛,朕也沒有辦法……”


    他坐在龍椅,泄氣地歎了一聲,無可奈何地攤手:“隻能出此下策。”


    齊時村嘴角微抽,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江清淮這番說辭,隻是……這誰家的皇帝沒糧草了,想到的法子是打劫啊???


    尤其這小皇帝長得還莫名乖,咳,瞧著是個不諳世事的,怎麽……竟是這樣惡劣的性子?


    齊時村無論如何都不能理解。


    但這件事並不需要他的理解,他也心知肚明,隻拱手行禮:“陛下,茲事體大,隻有罪奴一人,恐怕也難辦。”


    江清淮卻搖搖頭:“人多了反而不方便。”


    齊時村心下一陣可惜,卻再沒了膽子開口。


    江清淮卻看明白齊時村的想法,轉而道:“你是擔心你的其他部下吧。”


    齊時村立時一驚,卻也不敢欺瞞,隻能道:“若蒙陛下不棄,罪奴曾經的部下亦是忠心耿耿。”


    江清淮卻笑了笑,故意道:“朕可記得清楚,有個人還誇朕性子烈來著。”


    齊時村被那笑滲地心慌意亂,生出一身冷汗,他就知道這小皇帝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人,不過是個笑麵虎罷了。


    但事已至此,他也隻能硬著頭皮答:“陛下恕罪,是罪奴當時治下不嚴,且那人……早死了。”


    “哦。”江清淮點點頭,倒是沒打算計較,“朕有你們每個人的罪狀書,等鍾單仁那邊審理過後,活下來的倒是可以考慮。”


    這已是極大的恩典了,齊時村連連謝恩,隻是嗓音仍是不穩,帶著細碎的顫抖。


    江清淮沒想到他膽子這樣小,索性聊起八卦,嚐試活躍氣氛:“我聽說你和魏琛南是一同發跡,以前還是同窗,怎麽後來就被人挑撥離間了呢?”


    那魏琛南性格惡劣,野心勃勃,眉眼間戾氣頗重,一看便是個不好相與的,卻不算個傻子。


    這齊時村長得俊,性格嘛,似是個重情義的,何況膽子還不大,魏琛南不至於因為別人幾句話就懷疑自己的同窗吧?


    江清淮純粹是想聽八卦,齊時村卻耳朵一紅,似是想起什麽不堪的往事,有些惱:“那人……”


    江清淮以為他要說什麽魏琛南的壞話,豎起耳朵認真聽。


    但齊時村憋半天,隻問了一句:“還活著嗎?”


    江清淮頓覺無趣,擺了擺手:“就快死了。你若是想見他,朕可以給你個機會。”


    齊時村卻搖搖頭:“緣分已盡,此後,聽天由命吧。”


    看他一副不願分享的模樣,江清淮也不好逼迫人家,隻能點點頭,雖然有些可惜,但也隨他去了。


    隻是放齊時村再回大理寺坐牢也不合適,好歹人家也表忠心要幫忙了,江清淮想了想,決定將他先安頓在宮裏,又讓小福子給找太醫看看。


    身體狀態可得保持住了,不然怎麽好去打劫呢?


    等安排妥當,江清淮樂滋滋地去找薑少瑜他們拚積木。


    不過江清淮是不上手的,這玩意他從小玩到大,現在早沒興趣了,隻坐在一旁看著,順便研究那夜行衣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和江清淮想得差不多,像遊戲裝備一樣,這衣服自帶數值加成,都是一些常見的,好比如速度、防禦力這些,攻擊力倒是也有加成,隻是有一行標紅加黑的大字,醒目地寫著——


    【注意,攻擊力加成隻是在宿主原有攻擊力的基礎上增益,不會強行改變宿主自身條件】。


    這句話也很好懂了,好比如每個人都會扇別人大逼鬥,如果你穿上夜行衣扇人大逼鬥,一定會超級痛。


    但不是每個人生下來都會跆拳道,所以你穿上夜行衣,並不會變成跆拳道高手。


    由此看來,rmb當時說的闖蕩江湖不在話下,大概率隻是畫餅,但江清淮並沒不滿,因為係統商店裏有槍啊!


    有熱武器玩,不會近身搏鬥也不是什麽太遺憾的事情,何況……如果他能點滿防禦力,隻要沒在他開槍之前打死他,那他包贏的啊。


    江清淮在腦海中構建日後闖蕩江湖的俠者形象,rmb卻冷不防給他潑水:“宿主,你現在的積分都沒破萬呢,還□□,你要不要看看槍多貴啊?”


    江清淮當然知道很貴,就是一把最簡單的老式左輪手槍,都要花費3w積分,而且這隻是槍,並不包括子彈,子彈作為消耗品,反而賣得更貴,1000積分6枚。


    江清淮根本買不起,正好瞧見薑少瑜的書案上正擺著紙筆,索性練起字來。


    平心靜氣,平心靜氣。


    雖然昨晚上纏著裴牧練了一晚上,但其實也沒學幾個字,多是在練習一些簡單的筆畫,再就是裴牧一開始帶著他寫的名字。


    隻是宮裏不僅不好亂寫裴牧名字,連他自己的名字也不能亂寫,雖然他和原身長得幾乎一模一樣,但名字卻不一樣。


    原身隨皇家姓薑,單名一個淮字。


    江清淮一手撐著臉,慢吞吞地練著筆畫,又盤算起來其他事——


    會試暫定八月,還有近四月的時間,而他要出的題目隻有區區二十八個字,哪怕一天隻找裴牧學一個字,也能剩下三個月的時間給他練習。


    江清淮信心滿滿,麵上多了幾分喜色,到時候他自己就能把殿試題目寫出來,給那群老學究看看!


    朕才不需要你們呢!!!


    他正想得高興,rmb卻提醒道:“宿主,雖然出題這件事把握在你手上,但你還要小心他們在別的地方動手腳,係統數據顯示,大秦曆史上有不少科舉舞弊的先例。”


    “而且……”rmb有些不明白,“龔成暗自授意,卡科舉報名資曆這件事,你打算什麽時候處理?”


    提起這個,江清淮心情又好了不少:“過幾天。”


    “幾天?”rmb卻很納悶,“宿主,你有什麽打算,難道還要瞞著你最忠誠可靠的係統嗎?”


    江清淮忍不住笑了笑,薑少瑜卻突然看向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小皇叔……那個齊時村,你留在宮裏了?”


    江清淮知道他又誤會了,有點無奈:“隻是暫時沒地方去,先讓他安置一晚。”


    見薑少瑜蹙了蹙眉,江清淮又安慰起來:“今晚我陪你們睡,我們不是說好了?”


    “對!”薑少雲點點頭,他扔下手裏的積木,跑到江清淮身邊:“小皇叔抱!”


    江清淮笑著把他抱起來,正巧小福子進來問可要沐浴。


    江清淮索性拉上薑少瑜:“走吧,一起。”


    ……


    半個時辰後,薑少瑜紅著臉從浴池走出來,小福子候在外麵,見他隻一人,不由納罕:“殿下,陛下和……”


    薑少瑜朝他搖搖頭,木著一張臉道:“我有事單獨問你。”


    小福子心下有些不解,麵上卻仍舊掛著笑,跟著薑少瑜去了一旁僻靜處。


    薑少瑜卻沒先問話,而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小福子:“你最近常在禦書房伺候,可有聽小皇叔提起過一個人?”


    怕小福子不理解,薑少瑜又補充道:“一個對他來說似乎很重要的人。不對,也不是很重要,可能就……朋友一樣。”


    薑少瑜自己都說得不確定了,小福子卻已經下意識想到陛下那在宮外的情郎了。


    但是……但是陛下卻也從未提起過此人,就連情人是男非女這事兒,也是小福子猜出來的。


    所以他很坦然地搖了搖頭:“殿下還是說得太籠統,不曾有這樣一個人。”


    薑少瑜頓了頓,又道:“他可有出宮去見什麽人?”


    小福子的神色頓時有些僵硬,因為思維轉地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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