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淮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就早些歇息吧。”


    林竹卻沒動,半晌,他結結巴巴問道:“你,你是不是不,不會啊?”


    說完這話,林竹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床底下去。


    白日裏周麥子和張小羊同他說,他們畢竟是哥兒,比不得女子,若男人不懂,那自己就得主動些。


    周麥子還說男人都是愣頭青,他當時就是自個兒脫的衣裳,這事他到現在都還時常拿出來取笑他男人。


    林竹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周麥子說的那些話他光是聽著就臉紅耳赤,若真去做,他怕是自個兒先炸開了。


    比如剛才,他才問了一句話就已經不敢看江清淮了。


    江清淮先是一愣,而後便覺有些好笑,故意道:“那你呢,你是不是都學會了?”


    林竹傻眼,他怎麽不按照說好的來呀?


    張小羊明明說,隻要他問了那句,男人肯定會不服氣,之後的事情就不必他操心了。


    可江清淮完全沒有,他還反過來問他。


    他,他也不會。


    周麥子說,隻要脫了衣裳男人就懂了,他要先把衣裳脫了嗎?


    江清淮忍了這半天也差不多了,他起身過去幹脆利落地吹熄了紅燭,屋裏霎時陷入了黑暗。


    林竹偷摸鬆了口氣。


    然而下一秒他就落入了一個暖融融的懷抱。


    “別動,不然喜服要撕壞的,你不是還要賣嗎?”


    林竹嚇得一動也不敢動。


    這可是喜服,撕壞了就毀了,哪怕補起來人家也會嫌的。


    江清淮湊到他耳邊,用低啞的嗓音曖昧道:“你忘了嗎,我是大夫,對人體最熟悉不過了。”


    像是身體力行踐行自己的話,江清淮輕輕幾個動作,林竹就軟成了一灘水,隻能無力地躺在他懷裏急喘氣了。


    *


    翌日林竹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很高了,窗子被打開,帶著暖意的風緩緩地吹進來,讓人無端便高興起來。


    林竹倏地坐起,然後又因腰腿酸軟倒了回去。


    身上很清爽,江清淮應該已經替他擦洗過了。


    周紅花就在外麵剁草,聽見動靜便站起身,從窗子看進來,“竹子,你別忙著起身,家裏沒什麽事兒,你再歇會兒。”


    林竹漲紅了臉,“我,我不歇了。”


    周紅花笑眯眯地看著他,“阿淮一早就出去了,估摸著怕你不好意思。”


    林竹低著頭嗯了一聲。


    “哦對了,藥爐裏溫著藥,阿淮叫你起身以後先喝一碗。”


    林竹麵露疑惑,“為啥喝藥?”


    他第一反應是腳上的傷,可昨晚他沒撒謊,確實已經好了。


    等對上周紅花揶揄的眼神後,他才猛然回味過來,剛剛降了些溫的臉頰瞬間又燒了起來。


    周紅花不逗他了,正經道:“阿淮說不喝藥的話容易發熱,叫我盯著你一定要喝了才行。”


    “……哦。”


    用過早食,林竹便回屋把他和江清淮的喜服收拾好,連帶著那塊紅蓋頭一道疊好放在床上,等著張小羊過來。


    剛弄好,周紅花就進來了。


    她往床上看了一眼,笑道:“這是要做什麽?”


    聽林竹說完,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也好,是個進項。”


    她手裏捧著一個木匣子,上頭還包著好幾層舊布,看她的動作就知道這匣子裏頭的東西極其寶貝。


    “竹子,把窗子關上。”


    林竹立刻走過去關了。


    周紅花摸了摸手裏的匣子,笑道:“上回說要把銀子給你,喏,都在這兒了。”


    林竹沒接,“周嬸……”


    “怎麽還叫周嬸呢?”


    林竹小聲改了口,“娘。”


    周紅花笑眯眯地應了一聲,然後把匣子往林竹麵前遞了遞,“快拿著吧,我昨晚又數了一遍,一共五十二兩,怪沉的。”


    “娘,這事兒還是同阿淮商量一下吧。”


    這是林竹


    第一回叫江清淮阿淮,他有點不好意思,這兩個字音量明顯要低一些。


    “同你說也是一樣的,”周紅花拉著林竹坐下,然後把木匣子擱在他腿上,“你是個穩重孩子,這些銀子交給你我放心。”


    木匣子剛一放下,林竹就被他的分量給驚到了,他長這麽大根本就沒見過銀兩,不知道原來五十二兩這麽沉。


    比聽數字想象的還要沉上許多。


    看他這慌張的模樣,周紅花笑了,“和我那時候一樣。”


    正說著話,外頭傳來江清淮的聲音,周紅花拍拍林竹的肩,“好了,快收起來吧,我出去了。”


    她剛一走,江清淮就進來了。


    “起了?”


    林竹一見他就臉紅的不行,低著頭嗯了一聲。


    江清淮輕咳了一聲,“那個,藥喝了嗎?”


    “喝,喝了。”


    “那就好。”


    江清淮在屋裏踱了幾步,然後裝作自然地走到林竹身邊坐下。


    林竹朝他那邊轉了一點點,低聲道:“匣子。”


    “匣子怎麽了?”


    “娘說把銀子給我們。”


    江清淮一愣,“有多少?”


    “五十二兩。”


    江清淮把匣子捧過去,打開看了一眼,裏麵滿滿當當全是白花花的碎銀子。


    他把蓋子合上,想了想,試探道:“我們分出一點給爹娘如何?”


    說完他便解釋了一下,譬如先前家裏的開支基本都是爹娘掏的,包括他們成親的錢。


    林竹點頭,“好。”


    “那你說分多少合適?”


    林竹搖頭,“我,我不知道。”


    江清淮笑了一下,“那我們商議一下?”


    林竹:“你,你決定就好。”


    畢竟這些銀子他沒有出過一分力,都是江清淮掙的。


    江清淮把周紅花抬出來,“娘說過日子就要兩個人商議著來,我們不是已經成親了嗎?”


    林竹心裏泛起一絲甜,“那,那你說多少?”


    “十兩吧,也不多給,如何?”


    林竹點頭,“好。”


    江清淮拿了個秤過來,稱了十兩,然後把餘下的放回床上,“竹子,收起來。”


    林竹手足無措,“收,收哪裏?”


    “床底下有個箱籠,塞裏頭。”


    “哦。”


    周紅花起初怎麽都不肯要,但架不住江清淮哄勸人的本事一流,最後隻能收了。


    不過再一想就沒啥了,江清淮和林竹如今又沒分出去,等過陣子再有了孩子,這些錢多半還是會花在他倆身上。


    江清淮當然不知道他娘想的這麽遠,他這會兒滿心滿眼隻有林竹,有點食髓知味的意思。


    下午張小羊過來買蓋頭。


    周紅花帶著小月小野兩個上山去了,家裏隻有林竹和江清淮。


    張小羊小聲道:“竹子,昨晚如何?”


    林竹看上去有些懊惱。


    “不好嗎?”


    林竹搖頭,“沒,沒有。”


    張小羊仔細看了眼他的麵色,白裏透著紅,眼尾也是紅的,像是昨晚哭的狠了。


    他捂著嘴笑了,“我怎麽給忘了,江大夫是讀書人,哪能同麥子他男人似的。”


    問起蓋頭的價格,林竹直接報了三十文。


    這是他先前就和江清淮商議好的價格,說是商議,其實也是他定的。


    說起正事,林竹臉上的羞意便淡了好些,“這個蓋頭是半月前才買的,上頭繡的也是現下鎮上時興的花樣,買的時候是五十文。”


    張小羊又不是不識貨,當然知道他給的是良心價,其實他娘給了他三十五文,來之前也做好了還一還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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