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父問朱母,兒子在房裏幹什麽,她說是在打電話。


    當時朱父就拿起了客廳的座機話筒監聽,兒子在跟個男的說話,有說有笑的,他聽到兒子說很想那個男的,不敢置信的呆了好一會兒,抖著手把座機砸了。


    之後就是天崩地裂。


    兒子承認性取向,朱母一個勁的哭,朱父高血壓發作,整個家一片狼藉。


    兒子走後,朱父就不要朱母進他的房間,誰都不準進去。


    朱母常常以淚洗麵,朱父每到晚上就唉聲歎氣,家不像個家,毀了。


    兒子走時身上沒帶多少錢,也沒帶什麽衣物跟生活用品,老兩口以為他當天就會回來,但是他一直沒有回來。


    老兩口知道兒子是跟那個男的跑了,不會再回這個家了,不要他們了。


    都說養兒防老,防個屁防,沒被他氣死就算命大。


    兒子要是因為別的事離家出走,朱父早去派出所報案了,哪怕吵架鬧出走的原因是他手腳不幹淨偷東西,或是跟人打架,甚至是跟哪個女孩子做了不該做的事。


    唯獨同性戀不行,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丟人現眼,給祖上蒙羞。


    所以朱父才那麽對待婷婷跟小飛,事也壞在他們身上。


    要不是他們多管閑事,警察也不會上門。


    朱父沉沉的歎氣,“封隊長,您也別費心了,有那個時間就去查查大案子吧,我兒子的事真犯不著動用你們的資源,說都不能說不出,我們丟不起那人,就讓他自生自滅去吧。”


    封北噴出一口煙霧,“如今這世道亂。”


    他得讓石橋的人盡快去查一下,朱同八成凶多吉少。


    朱同的社會關係也要查一查。


    朱父一甩手,“就是死在外頭,也是他自找的。”


    封北問那個男的是誰,朱父的回答讓他吃驚,老兩口都不知道,也沒見過麵,竟然還能這麽放心,就不怕兒子在外出事。


    說來說去,就是覺得同性戀是臭水溝裏的蟲子,見不得人,也見不得光,偷偷爛掉就行,別出來惡心人。


    封北心頭的怒火壓不下來,他悶聲一口一口抽煙,麵部輪廓嚴峻。


    朱父冷著臉下逐客令,“封隊長,請回吧。”


    封北皺皺眉頭,最後還是什麽都沒說就叫上高燃跟自己一道離開。


    高燃看男人身上的氣息低沉,他幾次想問朱同的事兒,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封北把高燃送回他小叔家,自己開著車在市裏瞎轉,心口堵得慌,怎麽也舒暢不了。


    同性戀,天地不容,這幾個字不該組合在一起。


    石橋傍晚回來,叫上封北吃飯,高燃也跟著。


    飯桌上,石橋問起朱同家的事。


    高燃集中注意力去聽,滿眼遮不住的好奇。


    封北沒有出聲,直到石橋又問,他才開了口,簡短的說明情況。


    高燃驚道,“同性戀?”


    他咽下嘴裏的飯菜砸吧嘴,“那難怪朱同的爸媽會瞞著,兒子是同性戀的事兒傳出去多丟人啊,你們說是吧?”


    封北正在夾菜,聽到少年的話,他舉到半空的手臂猝然僵硬,下顎也跟著繃緊。


    石橋不易察覺的去看兄弟,他起身離開。


    桌上就剩下高燃跟封北。


    高燃欲要說話,封北先他一步起身,“我出去抽根煙。”


    第65章 不喜歡了就是廢物


    高燃對著一桌子飯菜發愣。


    幾個瞬息過後, 他站起身往外麵走,聞著煙味找到角落裏的男人, “小北哥。”


    封北蹲在地上抽煙, 輪廓全遮在陰影裏麵,“不是說肚子快餓扁了嗎?出來幹什麽?”


    高燃也蹲下來,“你跟石大哥一前一後離桌, 我還吃什麽吃啊。”


    封北忽然甩出一句,“曹世原說的對。”


    這個少年要是笨,世上就沒有聰明的了,他的自我保護能力比常人都要強數倍,隻要是有一點點讓自己陷入困境的苗頭, 就會被立即掐掉,或是完全拋開。


    從去年七月到今年二月多, 這麽長時間的相處, 多次控製不住的暗示,封北不信少年沒有絲毫察覺,就真的以為他們是兄弟友愛,隻不過是不想麵對, 害怕麵對,從而自我催眠, 讓一切都維持現狀, 認為這對彼此都是最好的結果。


    少年還沒真正的意識到這一點,但他的本能已經在那麽做了,一直在做。


    維持現狀嗎?封北的牙齒用力咬住煙蒂, 喉嚨裏發苦。


    高燃沒聽懂,等著男人跟他解釋,卻遲遲沒有等到,他知道對方不會說了。


    封北的眼皮半闔,朱同的事可能會是個契機,把他跟少年推到人生的十字路口,兩個選擇,要麽風雨同路,要麽分道揚鑣。


    想到這裏,封北闔了闔眼皮,陷入漫長的沉寂。


    高燃感受到男人身上散發出的低落氣息,那裏麵還有不安,焦躁跟恐慌,他一怔,不明所以的把頭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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