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毒血攻心。”蘇雪豔忍不住地驚呼了出來,忙抬手掀開上官堇的被子將他推坐了起來,鞋也沒脫便跳到了床上,一手撐著他的背,一手迅速地扒掉他身上的衣物。


    她從腰間將裝銀針的布袋取出打開,手把銀針,準確利落地刺入上官堇的背上的幾處穴位上。


    “該死的聶溪,如此緊要關頭究竟跑到何處溜達去了?”蘇雪豔憤憤地說著,一手緊攬著上官毓的脖子,盡量讓他保持坐的姿勢,慢慢地繞道他的麵前,跨坐在他的雙腿上,又開始施起針來。


    蘇雪豔施完針,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不由地輕籲了一口氣。


    但相對於放下心來還早著呢,現在隻是緩解了一下毒血攻心的進度而已,要是再不想辦法驅除掉他血液中所含的那些毒素,最後還是會因五髒壞死而功虧一簣。


    “不能再耽擱了。”蘇雪豔看著一臉黧黑的上官堇喃喃自語道,但是現在就她一個人,就算知道應該采取何種方式進行治療,也無能為力啊。


    蘇雪豔想到這裏,內心不由地開始暴走了起來:“啊~~聶溪,你這混蛋男人,緊要關頭到底給老娘死哪裏去了”


    蘇雪豔憤憤地吼完,門吱嘎一聲被人從外麵打了開來。


    “聶溪?”蘇雪豔回過頭來,看見的卻是另外一張麵孔,國字臉,一臉的胡渣,左眼角處還有一道長長的猙獰恐怖的刀疤。


    “你是?”蘇雪豔一臉驚愕地看著走進來的那名男子,有些僵硬地問道。不是吧,難道皇宮裏也蝸居有土匪?還真是給當今皇帝老子狠狠地扇了一耳光呢。


    “神醫這是作何?”那名男子看著蘇雪豔和上官堇的姿勢有些曖昧,微皺著眉頭問道。


    “汝為何人,在此處作何?”蘇雪豔冷著臉,沒好氣問道。


    “我,你無需知曉,雪神醫可真是貴人多忘事,我們曾經可是見過一麵的。”那男子捎了捎頭說道。


    蘇雪豔聽他說罷,皺著眉頭想了想,聲音倒是蠻熟悉的,想到此處,她不由地空出一隻手指著那男子道:“啊你……莫非你就是那天晚上的那個人?”


    “正是”


    “如此甚好,你立馬給我叫三個人來,最好是宮中禦醫,我現在實在是忙不過來,否則挨不到天亮,這株小草定會變成一株死草。”蘇雪豔說著,一手扶著上官堇,慢慢地從床上滑了下來。


    “三人?此處僅我一人,不過你若是把我當三人用,那也無礙。”那大漢轉過身,‘砰’地一下關上房門說道。


    “你有三頭六臂?”蘇雪豔黑著臉問道。


    “一頭二臂。”那大漢答道。


    “你會分身之術?”


    “不會。”


    “我可沒那閑工夫同你玩笑,我現在需要的是人手,不是你的……”蘇雪豔憤憤地說道。


    “神醫有何吩咐,盡管直言便是。”那大漢打斷蘇雪豔說道。


    “好,首先,我要有個人將他就這樣固定住,不能觸碰到他身上的銀針;其次,我要一個大浴桶,一口鍋灶,還有,我必須要去一趟禦醫院。”蘇雪豔一臉極其認真地看著那名大漢說道。


    “哦,如此一來,那好辦,雪神醫交與我一人足足可以。”那大漢一臉信誓旦旦地說道,但他這種輕率的答應法,讓蘇雪豔很是懷疑,由於時間不等人,多拖一分鍾便增加一份風險,蘇雪豔也不再多想,既然他能辦到,那就幹脆相信他吧。


    主意打定,蘇雪豔看著他道:“好,我姑且相信與你,你先說怎樣完成我的第一個請求吧。”


    “這個自然好辦。”那大漢邊說著邊搓著雙手向蘇雪豔走了過去……


    約莫過了半刻鍾,蘇雪豔一臉黑線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角不由地抽了抽問道:“我說,如此果真好麽?”


    “人手不足,也別無他法了。”那大漢邊挪動著第八個火盆,邊答道。


    “不過也是,但倘若因此再度著涼了,如何是好?”蘇雪豔有些汗津津地問道。


    “無礙,你來感受下,這樣同蓋上被子沒多大差別。”那大漢拉著一條白布條拴在旁邊的一根柱子上,轉過頭來對蘇雪豔說道。


    蘇雪豔走上前去,抬手感受了一下,的確是熱氣騰騰的,隻是……她抬頭了看向自己麵前幾乎是半掛著的上官堇,臉上的黑線更加多了,她感覺這樣做不像是救人,反到像是冬季人們宰年豬後,將豬肉掛起來醃製的場景。


    “這樣就不會讓他亂動了吧,就算醒來想動也動不了咯。”那大漢拍著手來到蘇雪豔的旁邊看著上官堇說道。


    蘇雪豔聽罷,總覺的這裏麵像是摻雜有點點戲耍的味道,不過算了,雖然是很不雅觀了點點,但也算是解決了這一難關。


    “哦。對了,還得留個言,倘若聶暗衛回來瞧見了,可不是太好啊。”那大漢說著,拿著一把短匕,噗噗嗤嗤地便在圓桌上寫畫了起來。


    “好了。”那大漢鼓著腮幫子吹掉了坐上的木屑,蘇雪豔伸長了脖子偷偷暼了一眼,盡是些看不懂的小篆,不由地撇了撇嘴,轉過身邊向外麵走去邊道:“走吧,請帶我去禦太醫院。”


    那大漢忙從一個櫃子裏翻出兩盞宮燈,分別點亮了走了過來,遞了一盞給蘇雪豔說道:“雪神醫無需前去那邊,島上也有藥房。”


    “咦?何時有的,為何聶溪從未提及過?”蘇雪豔將宮燈接在手中,一臉詫異地看著他問道。


    “聶溪乃外來者,對此處自然也有不知曉的地方,我在此島上守廟約二十年有餘,對這座島上的一草一木,皆了若指掌。”那大漢答道。


    “哦,既然你在這裏住了那麽久,那想必你應該很了解堇咯。”蘇雪豔看了屋中昏迷的上官堇一眼,轉過頭看著那名大漢說道。


    那大漢帶領著蘇雪豔走出了上官堇的屋子,向前方的一處叢林深處走去。


    “恩……這該如何是說呢?隻能說一半一半吧。”那大漢想了想答道。


    “敢問此話怎講?”蘇雪豔有些不解了。


    “如此說吧,他心中所想,我都理解,但有些行為,卻讓我無法接受,僅此而已。”


    “哦,聽起來感覺好像是有點矛盾似的,哦恕我失禮,到現今都不知該如何稱呼閣下。”


    “嗬嗬,同為江湖之人,雪神醫無需如此多禮,實不相瞞,在下乃新任的武林盟主,能在此見到雪神醫,還真是三生有幸呢。”


    “哎?武林盟主?”蘇雪豔看著那大漢驚歎道:“你就是剛選出來的那位武林盟主啊?”


    “正是在下”


    “好厲害。”蘇雪豔嘴上讚道,卻不由地心道:“這和心中的幻想出來的形象相比,未免出入太大了吧,這個世界的人還真會亂來呢。”


    “其實在下也不算什麽,論利害,堇還要更勝一籌。”那盟主搔著自己的頭說道。


    “此話怎講?”


    “堇連任兩屆武林盟主,此次若不是因其身中劇毒,在江湖上銷聲匿跡了許久,江湖中人才不會一致同意重選盟主的。”


    “哦。”蘇雪豔點頭心道,前任武林盟主啊,看來自己以後在他眼皮底下行事還是盡量的以小心為妙。


    兩人邊走邊交談著,不知不覺地來到了叢林深處。


    “雪神醫,請稍等……”那盟主突然說道,蘇雪豔依其言站在原地,借著跳動的微光看著他他向前方一株樹走去,他在樹旁蹲了下來,將宮燈穩穩地放在積雪上,然後伸手扒開厚厚的積雪和枯樹葉,直到看見一塊菱形圓滑大石頭為止。


    他站了起來,微弓著腿,開始搬動起那塊石頭來。


    蘇雪豔隻聽得耳畔傳來一陣嗚嗚的悶響,感覺大地都像是在動搖起來了一般,她微微向後退了幾步,抬起宮燈向前方一照,看見前方的雪地上裂開了一條大口子。


    裂口不算大,但卻能容下一個人的進出。


    “雪神醫請吧”那盟主拿著宮燈走了過來,對站在那個洞的旁邊發愣的蘇雪豔說道。


    “什麽?要進去啊?”蘇雪豔轉過頭有些不請原地看著那盟主說道。


    “正是,此乃藥庫,先你之前的那些大夫便以此為據,秘密為堇診治,一直以來,此處都由我來管轄,直到你來聶溪接手為止。”那盟主答道。


    “可是你方才不是說聶溪並不知道有此地方啊?”蘇雪豔問道。


    “是啊,我所謂的接手,是指相助於雪神醫你這件事,若沒有那次的特殊變動,現在理當是我來助雪神醫的才是。”那盟主答道。


    “如果是你相助,我也會呆在這個地下宮室裏對吧?”蘇雪豔看著那黑黢黢的入口說道,隱隱覺得自己像是有了點被騙的感覺,有隱隱覺得自己遇見聶溪未免也是一件好事。


    “雪神醫,請吧,堇還等著我們回去呢。”那盟主說道。


    “我不要走在前麵。”蘇雪豔搖頭說道。


    那盟主斜眼看著蘇雪豔笑道:“那是自然,是在下給神醫帶路的,嗬嗬,想不到神醫也有害怕之時。”


    蘇雪豔見他說罷,也不打算逞強反駁,怕就怕,每個人總有害怕的時候,再說我又不是什麽大男子漢。她看著那盟主跳進了那個黑洞裏,拿下宮燈的燈罩,取出蠟燭將鑲在石壁上的一盞油燈點亮。


    “雪神醫,請將手給我,然後放心地跳下來吧。”蘇雪豔向石洞裏看了看,雖然滿是方才落下去的積雪和樹葉,但能明顯地看見石階。蘇雪豔想了想,吹滅了手中的宮燈,將手遞給了那盟主,然後縱身躍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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