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8點35分。


    琴酒與伏特加結束了他們的殺手生涯,與此同時,鳥取縣附近的無名道路上。


    “真是...愚不可及。”


    相馬管家駕駛著車輛行駛至清源橋,車內,烏丸蓮耶那掏心掏肺的對白,再次遭到安室透的無視。


    再一次的,相馬管家感受到了,那來自波本的殺意。


    主家還是沒有給他下達任何指令,但絕不能再等下去了。


    數據平板已經到手,波本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沒有理由再停手的。


    所以...主家,我隻能這麽做了。


    相馬管家猛地向左打死方向盤,車輛頓時失控,撞破護欄後墜向河邊。


    相馬知道這一撞,他多半會死,主家也會有生命危險。


    可這點危險,是可以接受的。


    畢竟他如果因為撞擊而喪命,那他身邊的波本也好不到那裏去。


    而主家靠在後座,相對安全,並且不比需要抉擇的安室透,他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相馬相信主家一定能夠做到的,一定要啊。


    隻要做好防護,主家的生還幾率就要高過他們二人。


    哪怕隻是一點點。


    這是他能為主家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真是瘋狂!


    安室透心跳如擂鼓,他努力睜大著雙目克服心中的恐懼,對準相馬的腦袋開出一槍,將數據平板死死護住。


    大音希聲,生死之間的恐懼超越了一切。


    就在安室透的注視之下,車頭撞向了河邊的頑石,慘烈的形變與四散的金屬碎屑,隨後是強力的衝擊,安全氣囊在毫秒內彈出並迅速充滿。


    烏丸蓮耶死了嗎?


    安室透不知道,他在剛剛那一瞬間,決定先解決具有威脅的相馬,他確信自己可以在衝擊下存活下來。


    但現在,他不確定了,他隻覺得前搖後晃天旋地轉,整個身體像是要被撕裂一般。


    難道要栽在這兒......


    “喂!安室,沒事吧?”


    聯絡器內傳來諸葛誕的聲音,無人回應。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清源橋上漸漸聚集起一小撥人,都是注意到了事故痕跡而停留的路人。


    他們三三兩兩站在橋邊,對著橋下慘烈的一幕指指點點,有人見無人負責,想打電話報警。


    可剛有這個想法,就有兩個自稱是刑警的家夥,高舉著手中證件站了出來。


    “我們是鳥取縣刑警,這邊暫時交由我們負責。”


    “對,我們將對現場進行勘察,確認是否是意外。”


    “請不要逗留,避免留下線索,快,都散了吧。”


    “散了,散了,謝謝配合!”


    兩人一唱一和,演的刑警是有模有樣。


    停留在此的路人,大多也隻是想盡個本分,瞧個熱鬧,見有刑警到了,又聽說再逗留下去可能會留下痕跡,怕惹上麻煩,也就都散了。


    等到路人全都離開,兩個幸運兒對視一眼,皆是笑出了聲。


    他們剛加入烏丸組織沒多久,屬於是才轉正,還沒有什麽業績的實習員工。


    本來是在04號安全據點待命的,想著能接到什麽特殊任務,混個代號,可苦等多時,據點裏始終就他們倆。


    剛放棄,正討論晚上夜宵吃點什麽,就收到了貝爾摩德發來的“奪命郵件”。


    稱組織的大boss遭人挾持了,就在04號安全據點附近。


    巧了嗎這不是。


    隻要能救下老板,還愁什麽代號薪資,做什麽殺手。


    暢想著未來的二人,根據貝爾摩德提供的車牌號,兩人一人開車,一人入侵探頭。


    對於普通人來說,今天就是極其普通的一天,路上除了貨車,並沒有太多的私人車輛,隻找了三十分鍾左右,就定位到了boss。


    可由於boss的車輛一直在前進,追過來花了不少的時間,且看樣子還是遲了一步。


    不過不要緊,組織內沒了大boss,應該還有二把手,能找到boss的屍首也是大功一件。


    隻是沒等二人行動,不遠處又傳來引擎聲,好像是一輛摩托。


    是路人,還是說...同僚?


    兩人勾著肩膀背過身去,商議一會兒後決定繼續冒充刑警。


    如果是路人就趕走,若是像同僚,那說不得要用拳頭說話了,這人是他們先找到的,獎賞自當歸他們,斷沒有分出去的道理。


    是這裏了。


    諸葛誕緊趕慢趕,還是慢了一步。


    他將三角追跡者停好,虛握著刀柄,目光掃過那被撞破的護欄,徑直走向邊緣看向下方。


    “先生,這裏剛剛發生一起意外,我們正要調查,還請不要逗留。”


    “對,這裏現在是我們負責,還請你配合。”


    兩人見諸葛誕腰間佩刀,就確認不是同僚了,組織裏沒這麽個顯眼包,就想著按計劃來,將其趕走。


    其中一人走到近處,瞧見諸葛誕的臉,皺了皺眉,感覺有點眼熟。


    “我們是在什麽地方見過嗎?”


    諸葛誕瞥了兩人一眼,“你們是鳥取縣刑警?”


    “對!”


    “那這是一場意外?”


    “唔...那還需要調查才能知道。”


    諸葛誕笑了,他指向橋下,“左右人還沒死,要不要去問問看。”


    “嗯...嗯?”


    人沒死!?


    兩人同時愣住,連忙跑到護欄邊向下看去,這高度,得有十米了吧。


    不過,人好像確實沒死,都爬出來一個了。


    是後座上的,還是個老頭,身上有血,看上去傷的不輕。


    難道這就是boss?


    現在怎麽辦?是直接帶人離開?


    正猶豫,那幾乎報廢的車輛內又爬出一人,是安室透。


    他擦了把臉,眼角那裏被磕破了,血流了半邊臉,自我感知下,肋骨也斷了幾根,呼吸不太順暢,可能肺部也出了問題,但...還活著。


    “老東西,你養了條好狗。”


    烏丸蓮耶比他好的有限,沒了拐杖的他身形傴僂,盡顯老態。


    聽安室透評價相馬是條好狗,呼吸停滯了一瞬。


    “不在考慮一下?”


    他坦誠道:“我死了,世界也不會變得更好。並且那些研究人員在沒了我的資助之後,一樣會被各國政府接收。我的研究還是會繼續下去。”


    “隻要那些研究不被中止,遲早,遲早會有另一個如我一般的人崛起,殺我,有何意義?”


    “相反,你我聯手...”


    “砰!!”


    槍響了,槍聲回蕩很遠很遠。


    對於這老不死的話術,安室透已經煩透了。


    世界到底會不會因為烏丸蓮耶的死變得更好,安室透不知道,那不是他的責任。


    他隻知道不能再讓烏丸蓮耶活下去,他的思想與他所推動的項目太過危險,更主要的是,他的存活,實實在在的危害到了這個國家。


    安室透與烏丸蓮耶不是一路人,他沒有對權利的渴望,沒有那麽怕死,更沒有操縱世界的野心。


    他從始至終都隻求一件事,願自己能夠能保持初心,對得起故去的夥伴,在恰當的時候,做該做的事。


    現在槍響了,他也做到了——解決這個陰謀家,替這個國家放點血。


    或許這個治療手段非常的原始粗暴,可這是安室透所能想到的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了。


    這個國家,需要換血。


    他烏丸蓮耶,就是那被排出的第一滴毒血。


    清源橋上,兩個新手呆立在原地。


    兩人完全沒想到,自己要救的人,竟然就這樣簡單的死了。


    若是來之前就確認死亡還好,可現在明明都頑強的活了下來,可結果還是死了?


    這可是boss啊,你就沒點反抗的手段嗎?


    “與死神搏鬥至今天,到底有什麽意義。”


    諸葛誕搖著頭繞到兩人身後,抓著他們的腦袋用力一拍。


    烏丸蓮耶的時代早就過去,哪怕依靠生物科學活到今天,也不能指望他還能像二十歲年輕人一樣活蹦亂跳。


    組織裏也不曾聽聞有什麽義體技術,自然也不可能發生什麽奇跡逆轉局勢。


    他的死,是預料之中。


    這點就連烏丸蓮耶本人也預見到了,不然也不會囉嗦那麽久。


    他想活,可自諸葛誕出現在他眼前那一刻開始,他就隻有死這一條路了。


    “喂,安室,怎麽樣,死不了吧?”


    “啊...還能撐得住。”


    “等下,我這就過來。”


    諸葛誕脫下二人外套將兩人捆綁,利用勾爪速降至河邊,確認烏丸蓮耶死透之後,幫助安室透簡單處理下傷勢。


    “喏,自己用。”


    諸葛誕丟了根強效救生劑給他,安室透注射後,隻覺得傷口處的燥熱感平息不少,緊繃的肌肉也逐漸舒緩。


    他找了塊巨石,挨著它慢慢坐到地上,側著腦袋望著烏丸蓮耶的屍體出神。


    見他神遊天外,諸葛笑著打趣道:“怎麽,再想該如何脫罪?”


    “我是刑警,那種時候隻能開槍。”


    安室透神情一正,他可不想成為罪犯,於是指著車內的相馬管家,一本正經的解釋著。


    “那他呢。”


    諸葛誕又對著腳邊的老東西努努嘴。


    “他?”


    安室透忽地一笑,“他是烏丸蓮耶,曆史上的烏丸蓮耶早就死了。殺一個本就死了的人,要定罪,應該讓上帝過來。”


    “哈哈哈哈......”


    諸葛誕笑得喘不過氣,“對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他這個正直的偵探,底線好像也隨著這瘋狂的世道,越來越靈活了。


    “...諸葛偵探...謝謝。”


    安室透拿出胸前護著的數據平板,“按照約定,這個交給你了。”


    “嗯。”


    諸葛誕神色一變,戴上偵探眼鏡開始侵入破解。


    烏丸蓮耶是死的很潦草,可他的死帶來的影響才剛開始顯現。


    這塊平板可以算作是他的遺產,能否處理好這份遺產,標誌著他們這一行人往後的生活能否回歸平靜。


    “怎麽樣?能破解嗎?”


    “可以。”


    烏丸蓮耶沒有撒謊,這套防火牆確實厲害,就算是用未來科技破解,也需要一些時間。


    “要多久?”


    “2-3小時吧。”


    諸葛誕收起平板,病毒程序已經侵入,沒必要一直連接。


    “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麽?”


    烏丸組織今夜過後算是徹底完蛋了,安室透的臥底生涯自然也結束了。


    “先回去述職吧,之後就是幫忙抓捕世界各地的組織成員了。”


    貝爾摩德的那封郵件確實忽悠不少人,可還是有部分人選擇觀望。


    他們並沒有選擇來到東京,而是藏匿起來,這波人在組織完蛋後或許掀不起多少風浪,但也不能真正無視。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些,算了,不管你接下來想做什麽,盡量別牽扯到我啊。”諸葛誕揉了揉太陽穴,“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平了烏丸組織,還打算過陣平靜日子呢。”


    “嗬嗬,不會的。”安室透輕笑了幾聲,“你來我這邊,是不是意味著他們那邊的行動都結束了?”


    “差不多吧,朗姆被警視廳逮捕,琴酒與伏特加落到了fbi的手裏。”


    安室透眉頭微皺,“那貝爾摩德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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