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這是一個絕對不可能還活著的人。


    極度驚訝之下,伏特加停止了射擊。


    旦夕之間,琴酒發覺不妙,他沒有聽見子彈命中人體的聲音,赤井秀一還沒死。


    蠢貨,別發愣了!


    琴酒咬緊牙關,想要撐起身體。


    他受的傷要比赤井秀一重一些,首先是軀幹,被兩發子彈命中,運氣不錯,防彈衣沒有被擊穿,隻是斷了幾根肋骨。


    麻煩的地方在於左臂與右腿,他是一個善用左手的殺手,如今左臂被洞穿連抬起來都做不到,右腿也已經麻木,多半是被傷到了神經。


    剩下的,這些傷口所帶來的疼痛就不談了,痛楚不是他起身的障礙。


    他擔心的是,在他起身的這段時間內,在伏特加那個蠢貨驚訝的瞬間,赤井秀一正在做的事。


    赤井秀一在連續翻滾後已經脫離了他的視線,他看不見的地方,赤井秀一已經成功換彈。


    伏特加此時也反應過來,管他是怎麽活下來的,既然沒死,那就由他來解決。


    伏特加再度扣下扳機,可這十拿九穩的一槍射空了。


    那是常年鍛煉給予的回報,於這絕地,赤井秀一利用雙腿夾住護欄,卷縮起身體躲過了這一槍。


    沒有第二槍的機會。


    赤井秀一上身懸空,果斷回擊,一發子彈精準命中伏特加的手槍,兩發子彈一前一後擊穿他的大腿。


    同時他放鬆上身,雙腿踩住護欄用力蹬離原位,滑行途中看向琴酒。


    正如琴酒能夠察覺他的行動,認定他一定會反擊。


    赤井秀一也從來沒有放下對琴酒的警惕,他知道,自己反擊之後,琴酒一定會再度發起攻勢。


    一個照麵,伏特加已經失去反抗能力。


    他沒有哀嚎,隻是捂著大腿的傷口,望向大哥的方向。


    琴酒重新站了起來,他扒著護欄,用牙齒協助右手換好彈匣,對準赤井秀一移動的位置開出一槍,沒有絲毫的遲疑,好像已經知道這一槍會空,又對準他滑行的方向開出第二槍。


    嘭~~


    子彈沒有射中要害,而是精準命中了赤井秀一手中的傑裏科941,但在命中的前一秒,赤井秀一也開出了最後一槍。


    這一發子彈擦著琴酒的第二發子彈,命中了他的右手腕,帶走一小片血肉,劇烈的疼痛刺激著琴酒,那因失血導致的視線模糊被激的清晰幾分。


    可與赤井不同,他的槍沒有脫手。


    琴酒想開出第三槍,可右手正逐漸脫力。


    一分鍾,隻需要讓他緩一分鍾,他可以開出這第三槍。


    但赤井秀一不可能再開出第二槍了,因此,是他琴酒贏了。


    “沒想到從你假死的那天開始,我就身在局中了。真是可惜,如果你不做出那些劇烈的閃避動作...”


    繳械了強敵,琴酒放鬆些許,他依靠在護欄上,那頭銀發自然下垂,遮住了他因疼痛抽搐的麵頰。


    他的目光掃過重傷的赤井秀一,望向他拖行的痕跡,那是一條血路。


    剛剛的一番博弈,赤井秀一中了三槍,三槍皆是軀幹,雖有防彈衣保護,可這依舊要了他半條命。


    體內多處骨折,內髒出血。


    這些都不會導致這條血路,應當是剛剛伏特加那一槍,那一槍雖然被避開了,可彈跳的子彈卻穿過了防彈衣真正射傷了赤井秀一。


    “你活不成了。”


    “是啊,如果我是一個人來的話...”


    赤井秀一笑了,“一定會死吧。”


    赤井秀一見他也是強弩之末,便不在強撐,徹底躺在了地上,“我已經與他做了一個了斷,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興許是失血過多產生的錯覺,赤井秀一好像在天邊的雲朵裏,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善良笨拙,被他騙了都不會生氣的笨蛋。


    抱歉啊,明美,我隻能做到這種程度了。


    “足夠了,但是你可別死啊。”


    一個稚嫩的童音,有點耳熟。


    琴酒抬頭看去,就在居民樓的背麵,屋頂天台上,隨著伸縮帶的聲音,冒出了一個小腦袋。


    伏特加正在快速適應著身體的疼痛,還沒等他用隨身急救繃帶包紮好,就聽見耳熟的童音,抬頭看去,是那個毛利小五郎身邊的小鬼頭?


    “真是見了鬼!”


    不理會伏特加那詫異的神情,柯南的目光集中在了重傷的琴酒身上。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見麵,都要來的放鬆。


    天知道,曾有多少個夜晚,他陷入夢魘,見到琴酒識破了他的真身,將槍口對準了小蘭、叔叔、阿笠博士他們。


    他太害怕了,盡管有勇氣,有決心,可他依舊害怕那樣的結局。


    但這一切恐懼都將止步在今夜,往後都不會再有了。


    “琴酒,希望下次見麵,你能夠認出我來。”


    沒有寒暄的必要,兩發強效麻醉針前後射向了琴酒與伏特加。


    琴酒察覺到了危險,可他連抬槍扣動扳機都需要緩一緩,根本無力躲閃,伏特加倒是學著赤井翻滾躲開了一針。


    可這決鬥籠裏,他又能躲到那裏去。


    柯南跳下天台屋頂,微風吹拂,露出了腰間綁著的另一套吹桶型麻醉槍與一排麻醉針。


    這套簡陋但可靠的發射裝置,是阿笠博士火速趕製的。


    當得知他們要對付的是琴酒後,還特地升級了麻醉效果。


    依照阿笠博士的說法,這一針下去,就是大象也撐不過兩秒。


    彈藥充足,裝填方便,毫無懸念的,伏特加緊隨著大哥被麻醉了。


    見柯南順利麻醉琴酒與伏特加,躺在地上的赤井秀一鬆了口氣,眼前也是一片昏暗,他有點看不清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擔心自己的狀況,反倒是說:“其實還是有點危險的。”


    事情塵埃落定,他還是不太想讓柯南跟過來,畢竟要對付的是琴酒,他也沒有太大的把握能夠將局麵穩定導向柯南出場。


    稍有差池,例如琴酒若是能再多一分力氣,柯南也危險了。


    “我知道,可我不跟過來,她們就要跟過來,總得要人來接應你。”


    柯南上前,按住赤井秀一的胸口,將強效救生劑刺入,又利用繃帶幫忙將肋骨複位。


    “諸葛那家夥說隻要還有口氣,就能用這個等來救援,也不知道靠不靠譜。”


    “咳咳!!”


    赤井秀一隻覺得通體發涼,尤其是胸口那裏,像是冰敷,疼痛也在逐漸消散,想來是有效的。


    他咳嗽著吐出點血,“謝了,你知道我說的不止這些。”


    “別客氣,你也幫了我不少忙。”


    柯南知道他是在說自己攔住了世良她們,不讓她們冒險。


    “另外,我也是有私心的。”


    柯南看了眼昏睡過去的琴酒,“我想親眼見證他們的落幕,更想見證琴酒的失敗!”


    如果不是這個混賬,他現在指不定跟小蘭在哪個遊樂場裏悠哉呢,那會有什麽恐懼與煩惱。


    “他帶來了恐懼,恐懼造就了我們。”


    赤井秀一又咳出點血,總算感覺舒暢不少,“不要想太多,這事今天過後算是結束了。”


    “隻是我們這邊結束了。”柯南搖搖頭,“還不知道波本那邊怎麽樣。”


    有的人隻有來遲一步,才能推動勝利。


    柯南看向了樓梯道,翻過雜物堆後,詹姆斯他們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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